第四章 进化的序章

蓝星历2048年6月7日，全球灾变十年后，舟海市。

相较于十年前，舟海已经大变样，海洋涌上来后，城区面积大幅度缩小，往昔繁华的商业街区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被钢铁混凝土包裹的庇护所。

空气质量也变得极差，沙暴时有发生，有毒气体浓度上升，辐射随时会导致人感染各类疾病，必须做好足够的防护才能前往户外。

叶钧走在舟海曾经的中央大街，如今已是废墟，这十年来，他看着一切被摧毁，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幸存的那部分人又凭借着顽强的毅力艰难的存活下去。

“伊莱雯，我当初的选择真的正确吗？”叶钧喃喃道，叶钧觉得叫十一太难听，便根据十一的英文谐音给这位人工智能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至于新物质，无论是至高智慧还是伊莱雯都没有命名，叶钧索性便将其称作源质。

“时间会给出答案。”伊莱雯仍是以黑石吊坠的形式挂在叶钧胸口，说话依旧像十年前一样言简意赅。

“是啊，只有时间才能评判功过是非，希望我不会成为罪人。”叶钧晃了晃脑袋，自嘲一笑，这十年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个问题，毕竟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怎么样，最近有观测到什么变化吗？”

“102小时42分23秒前，我的监测数据显示舟海市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异常的能量波动？”叶钧不以为意，这十年发生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每次都不是预期的结果。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小心谨慎是科研者的最高美德。”略作思考，叶钧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

对华国人民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早在日前，华国官方宣布，在广大人民的不懈努力下，由华国牵头建设的全球三大避难所之一“昆仑”已经初具雏形，预计2053年将彻底完工。

随之而来的便是抽签，华国官方将全民抽签的时间定在了6月7日，正是今天。

抽签将面向目前在境的所有人，不分性别、种族、年龄，人人机会均等。

刘启文是曾经舟海大学的学生，现如今舟海基地C区七组103号的住户，现在正焦急的看着手机，等待着抽签结果。

中签意味着将来能够搬入避难所中生活，生存环境会得到极大的改善，至少不用再忍受无休止的沙暴和辐射。

“叮。”就在刘启文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时候，手机通知栏界面弹出了一条短信。

“刘启文先生，恭喜您，通过对目前1757896427位在境公民随机抽样，您获得进入昆仑避难所的资格。避难所预计将于蓝星历2053年1月1日正式开放，请您于三个月内凭借此认证码前往您所处区域的综合事务处办理通行铭牌并妥善保管，祝您生活愉快！

——华国昆仑避难所筹建事务办公室”

“我果然是欧皇，天选之子哈哈哈哈！”别说三个月，刘启文一刻也等不了，穿戴好户外装备便立即前往办理铭牌。

此时的C区综合事务处五个窗口也都排满了长队，刘启文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领到属于自己的铭牌。

所谓的铭牌是一张纤薄的芯片，通过机器植入手臂，并完成了指纹和虹膜的双重绑定，安全系数极高，这也是为了防止盗用的情况发生。

至于没有获得进入避难所资格的人，官方也承诺了将永久保留其使用现有避难基地的权力，并面向所有人开放全部地面设施。

刘启文走出大厅，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打今天起就是上等人了！

难得出来一趟，刘启文准备去基地外拾荒。

这十年间，所有基地的居民都必须参与统一的生产劳作，但在闲暇时间官方也允许民众自行探索，到曾经居住的城市废墟中拾荒是时常发生的事。

刘启文满心欢喜的来到常去的那处商超废墟，浑然不觉有两个人悄悄尾随在他身后。

“今天果然运气好！”刘启文哈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是一块造型精致的手表，过去了十年依旧在滴答滴答的走动，随手丢在行军背包里。

这座商超早已破落，苔藓藤蔓类的植物爬满了墙壁，但废墟之下还是时不时能挖掘出当年的各种物件，是拾荒者们的天堂。

“嘿，小子，别走。”身后传来略显粗重的声音，刘启文回过头来。

眼前两人虽然戴着防护面具看不到相貌，这别扭的中文口音也能听出来自国外，大概是欧陆那边的人。

灾变以来，华国是救助设施最完备的国家之一，很多外来人涌入，华国也兑现了曾经的承诺，对所有民众一视同仁。

“你们有什么事？”刘启文下意识的紧了紧背包。

“我觉得你的通行铭牌不错，想借来看看。”一边说着，两人将手背到了身后。

“通行铭牌？”听到对方打这个主意，刘启文反而放下心来。

“那我确实没办法，你们也看到了，通行铭牌是植入手臂的，而且需要双重认证才能使用。”

“哈哈哈你放心，我的这位伙计灾变前可是有名的外科医生。”说话的外国人一脸揶揄，眼神中却露出残忍的光芒。

“你们要干什么，不怕被通缉吗？”刘启文满脸惊恐。

说话间，两个外国人拿着军用匕首一步步逼了上来，不一会就退到了死角。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墙壁上的藤蔓像是活了一样开始抖动，迅速缠住其中一人的小腿。

“Fxxk，这是什么鬼东西，克里斯快帮我！”被缠住的外国人惨叫一声呼唤同伴帮忙。

被叫做克里斯的外国人一刀砍下去斩下一截藤蔓，但没想到这个举动刺激了藤蔓，更多的枝条挥舞着触手疯狂的涌上来将二人缠住不断收紧。

两人被裹紧，形似大茧，不一会就没了动静。

“啊！！”眼前的一幕将刘启文吓了个半死，连背包都顾不得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废墟。

…………

许久之后，藤蔓缓缓退去，露出两具满眼惊恐的尸体。

叶钧眼中流露出惊叹，这十年早已见惯了惨剧，他对眼前这二人没有丝毫惋惜，更何况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藤蔓，十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象。

“伊莱雯，你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是来自它吗？”

“是的，比监测到的能量强度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二点六。”

叶钧伸手握住一截藤蔓，透过这一小节触手，叶钧的视线仿佛延伸到地底，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废墟之下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段极为粗壮的主藤，正在贪婪的吸吮着地下的新能量。

此刻，触手也轻轻摩挲着叶钧的掌心，不仅没有敌意，反而像是见到了母亲的孩子极为亲昵。

“它这是诞生了灵智吗？”叶钧诧异道。

“源质放大了它趋利避害的生物天性，距离诞生智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伊莱雯罕见的顿了下肯定道，“不过，它迈出了第一步。”

“不错，以后就叫你小曼了！”

藤蔓好似听懂了叶钧的赞扬，像得到了表扬的小孩子一般欢快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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