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类的牺牲与时间的馈赠

蓝星历2038年12月6日，全球危机三周前，南极洲。

叶钧作为华国南极科考队的成员随队前往南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作为助理研究员主要负责环境样本采集和数据记录等工作。

“小叶，记一下，这片区域紫外线辐射强度相比去年缩减了2个单位。”一位年龄稍长的学者一边观测仪器一边说。

“好的刘老师。”叶钧赶忙掏出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嘿，这是不是说明臭氧层空洞在自我修补啊，看来这些年污染物排放治理的不错啊。”有人啧啧赞叹。

“我可不这么认为，臭氧层空洞的产生和修补应该是全球气候变化的自然规律，我可不信人类的活动能影响到存在几千万年的大气圈。”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也未必，毕竟人类工业革命以来产生的气体废物总量可能超过过去几千万年的总和了。”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行了别讨论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站里，明天放个假。”姓刘的学者看了看时间后说，他叫刘淼，是此次带队的专家，也是叶钧的博导。

“是。”众人一齐欢呼。

12月的南极洲将要进入极昼，苍茫的大地被厚重的冰层所覆盖，入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谁也不知道这些冰层下面究竟掩埋着多少远古的秘辛。

次日，叶钧一个人在考察区域不远处散步，这片区域已经被完全探索并做好了标记，可以放心大胆闲逛。

此次出发来南极已经有三周了，每日面对同样的景色，做着相同的工作，饶是以叶钧沉稳的脾性也感觉到一丝烦躁。

不过叶钧父母早在其年幼时就已病故，叶钧孑然一人，无牵无挂，专心于学术研究。

正当叶钧百无聊赖之际，平静了数亿年的南极洲异变突生！

一块黑色的巨石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南极洲上空，并向地面飞速驶来，正是叶钧所在的位置！

就在刹那之间，巨石已然到达地面，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突然的变故冲击的叶钧有些发昏，以他的见识竟然无法识别巨石上有任何人类科技的痕迹，更不知道巨石是如何驱动飞行的。

待到叶钧走近仔细打量，黑色巨石约有三米高，是极为规则的长方体，表面十分光滑，深邃的黑色像是散发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似乎蕴藏了整个宇宙的秘辛。

“这是什么东西，最新的科考设备吗？”叶钧喃喃自语，情不自禁的伸手触碰巨石。

一瞬间，叶钧感觉大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身体变得很轻，像是灵魂出窍一般，行走在时间与空间未知之地，于朦朦胧胧中飘向远方。

他的思绪被放缓了无数倍，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无意识的向前走，身旁尽是绚丽的光影，梦幻般的气泡折射出五颜六色，不断的产生又不断的破碎。

数不尽的光影汇聚成各类形体，叶钧看着他，好像看到的是人，又好像看到的是天上的鸟，是海里的鱼，是山川湖海，蛇虫走兽，是残破的世界，是东升的朝阳，是第一个举起木棒的古猿，是开辟星系的伟大舰队。

“人类你好，我是来自蓝星历4076年的超级人工智能，受命于蓝星联合政府，你可以叫我十一。”

一个中性声音突然响起，唤回了叶钧的注意。

“人工智能？4076年？联合政府？十一？”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过大，叶钧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是的，我是41世纪人类至高智慧的衍体之一，运算能力接近古戈尔级，同时具备完全的自主意识和创造能力，我的代号是十一。”

“我的天……”

叶钧惊了，作为科研工作者的他，深知在智能领域实现这一切的难度有多大。

“至于联合政府……蓝星历3281年，为全力以赴应对危机，人类彻底抛弃成见，建立联合政府……”

“那你来我们这里干嘛？技术扶贫？”叶钧恍惚了半天才抓到了真正的重点。

“我受蓝星联合政府的委托，秉承至高智慧的意志，来到这个时代，开辟新的希望。”

“……”叶钧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能不能说点听得懂的话，哦还有你说的危机是什么，至高智慧又是什么东西。”

“危机……”十一的语气中露出十分人性化的凝重与迟疑。

“我给你看一段历史，你是至高智慧选中的人，一切由你来判断。”

叶钧刚想说话，一幅幅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

战船机甲漫天飞舞，参天的高楼密密麻麻，高空中悬浮着数不清的飞船母舰，一座座钢铁堡垒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近地太空布满了大型歼星舰和轨道炮，无穷无尽的卫星环绕着太阳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源源不断的把太阳的能量供给人类。

叶钧几乎失语，眼中带着痴迷，眼前的景象几乎满足了他对未来世界的所有想象。

画面陡然一转！

永不坠落的钢铁堡垒支离破碎，大地燃烧着熊熊火焰，天空中飘落着酸雨，倒塌的高楼，飞船战舰的尸骸无不诠释着这场战争的残酷，无数的人类沦为爬虫蝼蚁，被不明生物所驱使，浑浑噩噩失去了智慧和自我。

“这这这！”叶钧，如此可怕的画面让他脆弱的神经几乎快要失控。

“人类的前路断了……”一声叹息悠悠浮现，彷佛带着岁月的沧桑。

“你是……至高智慧？”突然出现的声音唤回了叶钧的意识，他尝试性的询问道。

“自计算机诞生自主智慧以来，人类文明突破了瓶颈进入指数式发展阶段，数千年时间，科技已然登峰造极，行星不过是中转基地，恒星不过是能源储存库，先遣的船队早已到达了河外星系，宇宙神秘的面纱被逐渐揭开。”沧桑的声音自顾自的诉说。

“但是，科技的跃迁也催生了膨胀的欲望，人类开始妄图控制甚至改变宇宙法则，最终招致了灾难……某次引力实验中，人类遭遇了维度之上的生物。”

“这种生物人类从未见过，即便是我也无法推算，任何已知的科学都无法描述祂们，宇宙的法则对其而言像是可以肆意摆弄的玩偶，人类的手段更是显得可笑之极。只一初始，祂们就表露出极大的敌意，而人类毫无抵抗之力。”沧桑的声音继续着诉说。

叶钧听的头皮发麻，这个疑似至高智慧的声音尽管只是短短的诉说，却道尽了文明的极致辉煌与没落，无穷的血与火似在眼前。

“尽管人类对祂们而言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但祂们却高坐云端如同戏耍蚂蚁一般任由人类用任何手段反抗。”

“我诞生于蓝星历3375年，是人类全部智能计算机的中枢，有史以来运算能力最强的超级智脑，第一个具备完整意识的人工智能，被人类尊为至高智慧，我也是人类应对维度之上存在的最终手段。”

“然而，我一开始便知道科技的前路已然断绝，人类将希望寄托于科学注定徒劳。于是，我穷尽算力，推演出十一种全新的可能，分别由我的十一个衍体带去十一个不同的时代。”

“现在，2038年的人类，你是否做好了准备，愿意接受这份馈赠，于此时代，开辟一个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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