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叠……叠……钞……票……”

“……那……一……叠……叠……钞……票……”

“……可……是……”

“……可……是……”

圆圈上两个重复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跟随在两个身影后，围绕房东这幢楼一圈一圈地转动。

“……可……是……我……却……不……知……她……女……儿……身……在……何……方……”

“……有……个……人……应……知……道……她……女……儿……身……在……何……方……”

“……有……个……人……”

沙哑声音在圆圈上惊问起，但没有得到回答，随之，圆圈上恢复了沉默。圆圈独自在空转。我悄无声息地跟随在两个身影后，一圈一圈转动在圆圈上，但我似乎并没有发觉到自己果真在一个转动圆圈上。我对自身，以及眼前两个身影，甚至转动的圆圈，皆疑惑起。圆圈上又起压得很低的声音。

“……二……十……六……年……前……她……同……一……个……男……人……有……个……女……儿……他……们……女……儿……半……岁……那……年……她……生……个……场……病……整……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圆圈上低沉的声音断了下，又被接连上。

“……那……个……男……人……便……同……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男……人……把……女……儿……也……带……上……后……来……听……说……他……把……不……到……一……岁……女……儿……送……给……别……人……家……听……说……送……到……一……湖……水……边……一……户……人……家……二……十……多……年……前……”

圆圈上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留下圆圈好一会独自在沉默中空转。

“……那……个……男……人……会……在……何……处……”

圆圈上没有回应沙哑声音的问，片刻，圆圈上又起压低的声音。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圆圈上沙哑声音对低沉声音重复地问。

“……我……在……寻……找……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圆圈上忽地话锋一转。

“……那……一……叠……叠……钞……票……”

“……那……一……叠……叠……钞……票……”

圆圈上声音又一次低落下去。我仍跟随在两个身影后，一圈一圈地转动圆圈，但我却一直在疑惑，自己果真是跟随在两个身影后，在一个圆圈上一圈一圈地转动着一个圆圈？一时间里，我寻思不出答案，小老头的声音不时隐约在耳畔。

“那……不是一盏灯……”

“可是……那偏偏是一盏灯……一座桥顶上，高高举起两盏灯的一盏灯……两盏灯，一盏在桥顶这一侧，一盏在桥顶另一侧，我立在桥顶这一侧灯下，抬头仰望桥顶另一侧高高举起的那盏灯……”

我这般寻思着，脑际里却是一片模糊不清，寻不出一个清晰思路。圆圈在转动，声音又起。

“……得……把……那……个……男……人……寻……找……到……所……以……我……们……应……该……那……个……男……人……”

圆圈上沙哑声音恍恍惚惚地传出，像是他这言语被风吹得有些零乱。夜起了风，风吹着转动的圆圈。

“……我……们……得……寻……找……到……那……个……男……人……”

“……我……们……得……寻……找……到……那……个……男……人……”

“……钞……票……”

“……那……一……叠……叠……堆……得……高……高……的……钞……票……”

“……这……幢……楼……”

“……这……幢……楼……”

最后重复一句的是沙哑声音在疑问，圆圈上另一个声音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圆圈在转动。

“……在……一……个……方……向……”

“……在……一……个……方……向……”

沙哑声音在圆圈上又起重复一句的问。

“……一……片……湖……水……”

“……一……片……湖……水……”

“……一……片……湖……水……旁……有……个……人……家……”

“……一……片……湖……水……旁……有……个……人……家……”

沙哑声音在圆圈上不断地重复着疑问，但仍旧没有得到低沉声音的回答。圆圈又在好一会沉默里转动。

“……钞……票……那……一……叠……堆……得……高……高……的……钞……票……”

“……这……幢……楼……”

转动的圆圈上，沙哑声音一句欣喜若狂后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两个声音皆忘记了把声音压得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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