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坟。”

我再次把思绪内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压下去，望着眼前行色匆匆的街，茫然地摇了摇头。一条街后又一条街，我无端地停下，像是这座城内一位孤独者，漠然立于行色匆匆中。

“那不是一盏灯。”

小老头的那一句不时萦绕在耳畔，我时而停下，左右环顾，却不见小老头的身影。我对着眼前阳光下一盏街灯望去，望了它很久，突然向自己问道。

“那不是一盏灯？”

一时间，我却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很多时候，我却不知自己为何这般立在街头，或是，茫然若失般走在这座城里。有好几次，我发现自己不停地走着，仿佛是围绕一个中心在不停地转动，就像接连这些深夜里，跟随在两个身影后，不停地围绕房东那幢楼转动一个圆圈。此时此刻，我就像转动在那个圆圈上般，虽然走在条街上，但好像是围绕一个中心点在转动一个圆圈。一个我看不见的中心点和圆圈。

“……我在寻找她……她就在这座城里，迷失于这座城内……她同我一样，正在这座城里像这般寻找她一样她在寻找我……”

我不时用这句话提醒自己，仿佛总是担心自己置身于这座城，却又会将这座城遗忘般。

很多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独自一人在这座城里不停地走着，嘴里不时默念着什么，等停下脚细细一回想，却不知自己嘴里在默念些什么。甚至，有好几次，我发觉有个人在跟随我，或者说，他在我面前不远处凝视我。可是，待我回眸或抬头，那个人似乎却又倏尔消失，或者说，原本就不存在一个跟随或凝视我的人。

很多次，我走在一条街停下来，僵在那，长时间地冥思苦想，但思绪万千内却没有一条清晰的线索。

“一座坟。”

思绪内又忽起这个念头，我用了好一会时间才把这个念头重新压下去，接着沿街茫然地走，小老头那一句又无端在耳畔。

“那不是一盏灯。”

当黄昏来临，暮色垂落下，桥顶上那两盏高高举起的灯便投下光芒。明明是一盏灯，小老头却又为何坚定不移地说那不是一盏灯。此时此刻，我眼前，难道这棵树、这匆匆而过的行人、这一幢幢耸立的高楼、这一条远去的街……它们都不是一个真实，而皆是一个假象？

“我停立在一个个不真实的假象中？”

“不——”

我自问自答。

“我眼前这棵树、这匆匆而过的行人、这一幢幢耸立的高楼、这一条远去的街……那座坟……”

我思绪内涌动的念头，让我对眼前又一次陷入疑惑。

“那不是一盏灯。”

小老头声音又在我耳畔。一时间里，我有些分辨不清眼前的真假，接着沿街往前，但却不知道自己要往这座城何处去。我仿佛行走在一条真实或不真实的街上。

一片多树的小广场让我停下，几位中年女人在广场上跳舞，一位中年女人引领着另几位在跳舞。一群人在跳着一支舞，随着轻缓的音乐，在午后这广场上翩翩起舞。我望着眼前这情景，思绪内却呈现出另一个场景。

桥顶上，两盏灯高高举起，一位女子在跳舞，像午夜的精灵般翩翩起舞。她摇曳生姿的舞，在桥顶与星空之间……

“她迷失于这座城……与她的舞一同迷失……她在寻找她的舞……她寻找不到去往那座桥的路……”

我喃喃自语，突然，发觉几位跳舞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时已离去，留下广场上一片空无对着我。

我离开这片广场，没有方向地沿街往前走去。时而，我停下，却又莫名其妙自己为何突然停下。于是，我接着沿着一条街往前走，一条街后又一条街。

“那座坟？”

“那座坟。”

我僵在街头，自己的这一问被自己的这一答所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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