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纯白之境

《后起之秀2》张楚阳/著, 本章共5069字, 更新于: 2023-06-17 18:01

第三十七章：纯白之境

巨大的高楼拔地而起，洁白的城市，腐朽的垃圾。

路子宸坐在叶尼塞纳庄园的大厅中。这里本是叶尼塞纳大公爵会见其他贵族，和举行重大庆典的重要场所。亮白的大理石地板连成一片，金黄的吊灯垂下，被外面的风雨吹打着。四周墙壁金碧辉煌，挂着欧拉的处女作，也挂着法布什的成名之作。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路子宸一个，一股莫名的孤寂感油然而生，使人生畏。

路子宸坐在大厅中央喝着闷酒，他的那件西服被洗了，又因为连天的大雨，它怕是干不了了。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拍打着街道，原本热热闹闹的大街，如今也便的空无一人。地面的杂草好久没剪了，小草努力生长，在砖缝中生长了起来。偶有动物闯入庄园，但一般都会被特派员们射杀，当作今天的晚餐。

自打接到消息以来，叶尼塞纳大公爵就再没睡过一天的好觉，整个庄园进入战备状态，就连做饭的厨子，扫地的仆人，都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去抵御外敌。

他的衣服是那次去看凯瑞尔弄湿的。凯瑞尔本洗澡就满，又很伤心，所以路子秀在外面等的害怕，冲了进去，结果滑到了，摔入了浴缸当中。

也还好，只是半个身子。凯瑞尔整体沉入浴缸，只露出半个脑袋，冷冷地看着路子宸。路子宸见凯瑞尔好好的，便捂着眼睛慌忙逃离，逃离的时候他又摔了一跤。

原定收复完叶尼塞纳学院的那辆运输直升机被大雨所耽搁了，但上面的情报还是早早落了下来。他们说他们知道了特派员们和凯瑞尔的情况，让特派员们暂在庄园内住下，万一能发现什么。至于凯瑞尔，经高层开会以及她的那份血脉报告，大家一致同意将她送到巴尼纳-卡什尔学院，让她在那里进学，并让路子宸盯好她。毕竟唯一的亲人死了，作出什么冲动的行为都是正常的。

这份报告令路子宸意外的就是关于凯瑞尔的那部分。他发消息给上级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因为这种关于锈色者的事情不是杀就是招降，而凯瑞尔的血脉并不算十分优秀，而且又是叛乱学院的人，所以大概率会是杀。但高层竟然让她入巴尼纳-卡什尔学院进学！这是路子宸怎么也想不到的。

巴尼纳-卡什尔学院是凌玄国的一所官立学院，由中央审查部直接管辖，是凌玄国锈色者的培养中心。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纯白之境”，因为卡什尔学院整个坐落于圣安蒂斯山脉中，那里归属于全球最大的军事基地、政治基地、学校、部门——Site-19，那是所有科学家梦寐以求的地方。在那里，欧拉发现了元素对撞并发明出了电灯泡；在那里，阿莱克西亚发现了能量元素，并进行提纯；在那里，阿茨塔克菲利研制出了V-7发动机，并投入研发。它还有一个更加出名的名字，叫做“西川”。

大厅的门被打开了，面无表情的凯瑞尔走了进来，随便拿了瓶酒，找了个座位坐下。

“这个……”路子宸一惊，在他的印象中，凯瑞尔是完全喝不了烈酒的，烈酒和普通的啤酒相差太多，若不是当时她伤心欲绝，她更是不会碰啤酒。

凯瑞尔不理他，将那瓶高酿烈酒打开，一口饮下。烈酒如火灼般顺着凯瑞尔的喉咙落下，顿时整个吞咽系统进入了火海之中，就连吞口水都是奢求。

看着凯瑞尔痛苦的表情，路子宸走上前递了一杯冰水，并拍了拍她，关心道：“至于这么祸害自己吗？这样只会让你的身体更差。”

凯瑞尔结果冰水饮下，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凌玄国要把我怎样？”

“你放心好了，”路子宸张口道，“上层没有伤你的意思，只是要将你调到西川，去巴尼纳-卡什尔学院进修，在那里，你会得到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同学，还有更好的老师。你也不用再干这份刀口舔血的工作了。”

“是吗？”凯瑞尔还是那样，即便失去了亲人，那种以上视下的威严还是不变，“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路子宸。”

路子宸不明白凯瑞尔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忧伤也看不出兴奋。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孤独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什么事都让她提不起神。路子宸对她现在的状况表示很头疼，若是伤心，一直哭一直打砸都没有问题，起码能让路子宸看到病状。但现在，她既不哭也不笑，什么都不表示，很乖，很听话，这反而是让路子宸最担心的。

路子宸在西洛学院进修过，他略懂一些心理学，知道在失去所有后，要么走向极端，要么就什么都不干，或者像阿鲁贝尔一样学会放下。但凯瑞尔现在的神情让他很捉急。

“什么时候？”凯瑞尔忽然道。

“等雨停了，直升机会来接我们的。”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就在这时，方才还连绵无尽的大雨突然停了下来，乌云散去，日出东方。

圆日升起，一道彩虹出现在了天边，那象征幸福与和平的彩虹在这座刚刚发生过战争的战场出现。不管是特派员也好，反叛军也罢，他们都被这彩虹所感化，在那一刻，去思考一些更深邃的问题。

君士坦丁停下了手头活，她将擦得锃光瓦亮的朗基努斯之枪放在一边，看向远方，淡淡道：“直升机来了。”

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沉寂，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机落在了庭院之中，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

那是巴尼纳-卡什尔学院的专员。琴诺·格尼兰，学院的超新星，A级专员，她穿着白雪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西服上印着卡什尔学院的校徽，与叶尼塞纳学院一样，剥开袖口，里面就是用烫金技术烫着她的名字：琴诺·格尼兰。

她算是一个美人了，雪白的长发随风舞动，水灵灵地双眼内微带有嫌弃之意，红润的嘴唇，白皙的皮肤。统一色调的百褶裙裙摆在随风飘摇，黑色的长靴加上内衬的白长袜，露出大片皮肤，看得路子宸目不转睛。

她走到路子宸面前，冷冷道：“路特派员，我是卡什尔学院A专员，琴诺·格尼兰，请问，谁是凯瑞尔。”

路子宸这才回过神来，想着刚才没有控制的面部表情，尴尬之意席卷全身。他闪开一步，让出了身后面无表情的凯瑞尔，道：“她就是。”

“好。”琴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酒红的西装一样也没干，但她的衣服还多，又找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穿上了。

“你好。”凯瑞尔刚打了一个招呼，琴诺的那柄快刀就飞速斩来，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但凯瑞尔可是上过战场的，又怎没有防备，顺势对下，向上一接，然后伸腿踹去。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让琴诺有些恍惚，被踹飞数米后，站定。一些特派员们已经登机，见这情况又下来，细细观摩。琴诺心说不好，她的刀不见了。那柄超合金快刀不知何时落到了凯瑞尔手中，只见她握紧那柄尼泊尔·弯刀向前一冲朝琴诺砍去。

锵！这一击并没有打到琴诺身上，而是琴诺发现这家伙动真格使出了英灵，一个绿色的防御罩将其包裹，锋利的快刀打在她身上如钢铁般坚硬。琴诺忽然转身，修长的身躯如鸟般灵活，她闪在了一边，握住了刚刚被砍的那个地方。即便她有英灵护体，但那击还是穿透了护盾，在她的手臂上造成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忽然，四周刮起狂风，青绿色的飓风随即而动，能见度大大缩小。路子宸还行，能看到比赛，但对感觉这方面本就不太灵敏的琴诺来说可是坏上加坏。飓风卷起滔天的烟尘，路子宸闭上眼聆听。

忽然间，在烟尘中一道寒光闪过，一刀斩开飓风，直击琴诺颈部。

完了，这还是琴诺主动申请的。在卡什尔学院，每一位新生都会被一位B级或A级的专员接，但在接之前，专员都会与那新生进行一场不小的较量，但一般都是专员获胜，让那帮乳臭未干的孩子们知道什么叫物竞天择胜者为王。

但琴诺这把可丢大脸了，她并不弱，但凯瑞尔的速度太快没有给她机会释放英灵。待烟尘和狂风散去，只见琴诺瘫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腹部流出。

众人都是一惊：不会吧不会吧？一个新生刚来就用人家专员的武器把专员自己给捅死了？随行的几名专员也是一惊，但见到琴诺动了动，艰难地爬起，他们也才松了一口气。

琴诺刚刚起来，便被她的那柄快刀比住了脖子——是凯瑞尔。路子宸这时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别打了别打了，各位，凯瑞尔，那是人家和你的切磋了，别太认真了！”

“切磋？”凯瑞尔仔细想想，好像听说过巴尼纳-卡什尔的专员会与刚接到的新生进行一场切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胜者为王。凯瑞尔这才想起，连忙把刀换了回去，将琴诺扶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琴诺一把拍开她，不是别的，是凯瑞尔刚好扶人家伤口去了，疼。琴诺倔强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带着凯瑞尔上了直升机。

“哎！挺好，在经历过磨难之后我们的凯瑞尔长大了！”路子宸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嘎嘎地乐了起来，知道被另外一名特派员喊到他的名字：“路特派员，别笑了，别忘了，你没有女朋友！”

直升机飞着，刚好顺路，反正他们都要去Site-19下，然后琴诺他们一行人乘专车去学院。

琴诺下了直升机，她表面倔强，实际上内心很害羞，在直升机上的时候就已经跟她的好朋友们说了，到学院不要提起她与凯瑞尔切磋这档次的事，要提也就说她赢了，但那时她没好意思在众人之下去跟凯瑞尔说。现在下了飞机了，她也终于可以壮着胆子去说了。

其实这对凯瑞尔没啥，在伤心之前她就对输赢没啥感觉了，毕竟她实力摆在这。

见凯瑞尔欣然答应，琴诺也不再说啥，一行人静静地等着专车。那专车和路子宸被绑的时候乘的那辆专车几乎一样，都是真皮座椅，欧风的绘文，这对凯瑞尔来说很熟悉。坐上车之后，凯瑞尔终于理解巴尼纳-卡什尔学院被称作“纯白之境”了。

学院外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城市，但天空是雪白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像是雪的东西。破碎的楼房，惨白的画面。一片纯白之景。高楼林立，车站还亮着微弱的灯，似乎是在等最后一位乘客，破碎的车在街道上随意摆放着，每栋楼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似乎是有人来过，将窗户打开来透风。这里似乎遭受到了核打击或者是什么，人们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火车驱使着，在铁轨上飞驰着。

一座巨大的罗马式建筑映入眼帘。那是学院的大门，卡什尔学院它盘踞在高山之上，树木横生，百草丰茂。亮白的建筑高耸的屋顶，在山坡上一栋接着一栋。有进入山体内的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有好似重上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古老房屋，有破旧的火车轨道，有熙熙攘攘的集市，有挥汗如雨的球场。有相亲相爱的学员，有留着长须的教授，有巨大的祭坛，上山如雨，烟雾弥漫。

这宛如仙境般梦幻的学院不知比她那叶尼塞纳学院好了多少倍，她母亲的骨灰早已被运送到了学院里面，那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目的，却承载着她对母亲的无限牵挂。

凯瑞尔在墓碑前献上了一朵鲜花，回想着母亲那和蔼可亲的面容。琴诺拿着花缓步走了上来，来到正对楼梯的那一座高耸的墓碑，上面写着“为战而生，为国而死”的八个大字，后面跟着姓名，“格尼兰夫妇”。

琴诺献上白花，祷告。她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她会为自己的父母而虔诚。

下午茶时间，琴诺坐在窗前，一边望着窗外惨白的景色，一边喝着手中的热可可。克洛？这个名字突然在她脑海中冒出，她好像想起了那个变态，不禁全身一颤。她看到过消息，得知了克洛正秘密保护着路子秀，结果被执行部以奈达为首的特派员们发现了，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琴诺倒也不怕她，她也没被侵犯过。只是在日内瓦军事大学的时候，她与克洛是室友，克洛趁她睡觉的时候给她做了一个足底清洁，她现在记忆犹新，小脚不禁缩了缩。克洛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没人困得住她，她总会以执行任务的名义去附近看好友，或是把自己的仇人怎么样了。

“她会不会来找我？”自打克洛这个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后，一系列稀奇古怪的问题，一系列恶心的回忆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肯定不会，”她想到，“克洛并不知道她来到了卡什尔学院，毕竟，有关于Site-19的所有信息都属于绝密，克洛一个局长是不可能知道的。”

“诺诺！”

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哦对了，这家伙还喜欢叫她诺诺，真恶心！比阿鲁贝尔叫诺瓦拉诺诺还恶心一万倍！

“诺诺！”

不是幻声，琴诺分明听到了她那个变态室友的声音了，她放下手中的马克杯，刚一起身，一辆胡尔康烈登山车便冲破了前面的防线，不知怎地直接撞入了屋内。克洛踉跄地从车上爬下，然后看了眼愣在原地的琴诺，走上前给了琴诺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他学员立刻冲了进来，因为琴诺在这儿，她可是领导了一个组织的，贴身的几名学员刚进来，就看见克洛如同见到十几年没见的亲妈一般，想向琴诺怀中钻去。而琴诺则是极度嫌弃这个家伙，双手拽住她的脸向前推去，两人倒在地上，姿势很奇怪。

“什么？！克洛溜到卡什尔学院去了！”土豆十分慌张，她虽然并不了解卡什尔学院，但她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克洛这个全国通缉的人进去了，与找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