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和宋恩的故事(1)

程煜和宋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中后面的旧厂房。

大概是在一个平凡的下午，时间太久远了，记不清具体哪一天。

一中不抓学习，属于是中专以上，普高不满的学校。放学的时间也是随心所欲，与众不同。学生走出东南门的时候，甚至太阳都还没落山。

隔壁校门禁闭的是附中，重高，专抓学习，本科率高。在校学生大多用命读书，拼锦绣前程。但程煜除外，虽然是附中学生，但这糟心玩意儿翘课迟到一个不落，考试看心情，作业看心情，大写的一个随心所欲。

老套的故事开头，宋恩是一中的转学生，长相普通但清秀，虽没有肤若凝脂，倒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痘痘和胎记，没有巴掌大的小脸也没有精致的下巴，不施粉黛，也不着颜色艳俗的衣裳。喜欢看书看电影，周身一种不同于一中人的文艺气息，一眼就知道是个斯斯文文的，温文尔雅的女孩。

这样的人，融不进一中。

一中什么样的人都有，地痞流氓小混混，社会青年大姐大，唯独没有读书人。

宋恩的出现，像是浑水池里落的一朵小白花，是男生打趣和凝视的对象，也是女生课上堂下揶揄和嘲讽的谈资。

从进入一中人视线的那一刻起，宋恩的书桌里时常出现一些垃圾和虫子，书包和书本笔记也时常找不到，回南天时必然被人弄湿的备用衣物，储物柜里源源不断的侮辱性的纸张和字条。

宋恩不擅长表达，也不愿意和人家起冲突。

书桌里的垃圾扔掉就好了。

虫子放了就好了。

书包找不到就先不找了。

笔记再做一份也一样的。

备用衣物湿了就不换衣服。

纸张和字条就当没看到好了。

宋恩并不在意这些。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看书。有时天气不错也会打开窗户看看远山，听听风声。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宋恩被人带到并堵在旧厂房的车间里。

车间挺大的，虽然放置着几个有点年头了的大型机器，也有堆积起来的钢材和废料。说话还能听见回声。

“唔～”宋恩惊叹着，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是宋恩的老家，但由于父母的工作原因总是不在家，要不是因为感情破裂离了婚，宋恩可能这辈子都要从别人的嘴里和书上的介绍了解自己的老家了。

和宋恩一行的是四五个看着就不像学生的学生，都是一中的学生。

染了一头荧光黄，做了粉红色钻石延长甲的超短裙小太妹是章潇，看得出来底子其实是不错的，大概是因为抽烟，脸上有一些痘痘连遮暇液都盖不住。

旁边蹲在地上的寸头在嚼泡泡糖，左耳打了三个耳洞，都挂了耳环，穿的工装长裤和一件潮牌T恤，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是何静文。

剩下的几个男的，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甚至有点猥琐。分别是刘伟，韩浩，沈逸轩。

超短裙眼睛定定的盯着宋恩，掐着嗓子说话：“宋恩同学，你自己不觉得你很装嘛？”

“是有点。”宋恩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章潇，大腿小腿都没什么肌肉，应该不会打架，然后直勾勾得盯着章潇的眼睛，“但这关你屁事？”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被呛着的章潇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还击的话，只能一遍遍的骂宋恩是贱人，东张西望想找趁手的武器。

何静文站起来走向宋恩。

霍！还挺高啊这人。宋恩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走到宋恩面前停下，何静文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恩。

知道自己只有1米60的宋恩鼓鼓嘴，不服气的抬头看何静文。长得高了不起啊，信不信我跳起来给你一记暴扣嗷！

寸头看起来对打架没什么兴趣，看起来就是陪章潇的，可能是凑热闹来的，那三个男生细细长长的，单个对我应该构不成威胁，但如果三个打我一个，估计够呛的。宋恩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飞快。

“你们如果没事，我想回家了。”宋恩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歪瓜裂枣往前走了几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来是在等信号。这下麻烦了。宋恩的眉皱了皱。

此时此刻，程煜已经翘课早退，翻过西北角的矮墙，背着单肩包，提溜着一袋儿臭豆腐走进厂房车间。

“从前有个魔仙堡，有个女王不洗脚，每……握草”程煜转着圈，闪身躲到门口的空油桶后面。“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在干什么啊？？”

三男三女。“玩这么花？”程煜边调整呼吸边吐槽。

“愣着干嘛，去啊！”章潇被气的有些破音，用力跺了跺脚，小皮鞋磕地面的声音不算清脆也不好听。

歪瓜裂枣们一听，拎着拳头就冲过来，宋恩不过是个女生，反抗也抵不过三个男生的。这般想着，就这般赤手空拳过来了。

宋恩努了努嘴，后退几步到钢材废料堆里抽了一根细长的空心钢管出来，用手掂了掂重量。还行。

横棍一扫，抽向刘伟的右肋，刘伟下沉手肘防了，被钢管抽的龇牙咧嘴。宋恩的手一动，拉回棍又向前刺韩浩的腹部，韩浩机灵向后闪身，宋恩趁势右扫，沈逸轩躲避不及被打在右侧腰间。

“啊。”沈逸轩捂着痛处顺势蹲下。

刘伟伸手想抓住钢管抢过，宋恩手一抖，棍子“啪”一声打在手背。

韩浩不知从哪里也找来一根细长棍子，上面还有斑驳铁锈的痕迹。

气势汹汹，高举着就着宋恩的头劈下来。

将长棍一横格挡，匆忙闪身向左，借力蹲下。两棍相交，隐隐有火星迸溅。宋恩横棍一扫，正正抽在韩浩的小腿，一个重心不稳笔直的摔在水泥地上，扬起一层飞灰。

宋恩提棍站起来，用手在鼻前轻扇，偏过头躲灰尘。余光一瞥看到刘伟又伸手想控制住宋恩，凭力量压制。

举棍下劈，只听“咔擦”一声，许是小臂的骨头被打折了。“啊——”

沈逸轩被刘伟这一声惨叫吓得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宋恩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样子，把棍子随手扔回废料推。整理了一下衣服，举手投足间轻佻还有些慵懒，盯着害怕得左顾右看的章潇，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宝贝，我是个好孩子，你想干什么我不管，别来招惹我。可以吗？”

何静文从始至终只是看着，连步子都没挪过。

宋恩微笑着向何静文点头致意，头也不回的走出车间。

还拎着臭豆腐的程煜同学蹲太久了，有点站不起来。

“唉唉唉，同学，同学！”程煜看见宋恩走出来，连忙叫住。

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天蓝色冲锋衣的男生提了袋臭豆腐蹲在地上，宋恩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东西？

程煜尴尬的打招呼：“你好。”

宋恩友好的回应：“你好。”好你奶奶个腿。

“那个，我蹲太久，腿麻了。”程煜委婉的求助女生。

“嗯，宝宝真棒。”宋恩心不在焉。

程煜震惊的看着宋恩。

宋恩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也懵了。

“emmm……”程煜心情复杂的想了很久，然后用尽量慢的语气和具体清晰的表达和宋恩交流：“请问，可以拉我一下嘛？”

宋恩像拔萝卜一样扯着程煜站起来，推着人家靠着墙：“靠墙，应该会好一点。”

程煜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摸着宋恩的脑袋：“宝宝很棒。”

宋恩：……(= _ =)

程煜：……(⊙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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