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人欺负了

“娃，今天出门，你还是不要跟着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行就去你安婶家！”张澄看着春妮背上箩筐不忍心的说道。

“爹，走吧，出去了，能跟你们一起走，我自己在家，可能就真的没路可走了。”春妮先一步跨出门槛走在大街上。

“所有人都听着，马上集合到东门！”这时候，保长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天我们燕子巷打头阵，张澄，你们家到最前面去。”

保长李甲一很郁闷，昨晚都知道了，结果今天早上镇守府来人又重点通知了一遍，要他们燕子巷的居民打头阵，是第一波出去收粮的队伍，还是要张澄一家在最前面。

这是焊死了要让他们燕子巷的居民当炮灰啊，按理来说这种事不是应该抓个揪决定吗？怎么独断专行了。

慢慢集合起来的居民一听保长李甲一这么一说，全都懵了。有的哭，有的闹不想去，有的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说不管是第几波出去的都有可能回不来，但是第一波出去的，回不来的概率应该是最高的吧。

此时张澄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不是他一家三口的命值钱，而是用了整个燕子巷的人做了抵押！他昨晚没听说要让整个燕子巷打头阵啊！

这王神医可真不干人事啊！

不过有的百姓听到张澄一家在最前面，就觉得奇怪，张澄这人挺好的啊，保长关系与张澄也不错啊，以前还听说保长想和张澄两家做亲家呢，怎么今儿出城收粮食，一遇到危险就把亲家往前放？

大义灭亲？

“别瞎说，这个不是保长命令的，我可听说了啊，这是镇守府下的命令！”于二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他也怕出城，但是此刻他更怕自己没等把小道消息说出来之前自己先嘎了。

“啥玩意？张澄把镇守府的人杀了？”巷里不知道哪个神人突然嗷了一嗓子。

众人听说出人命了，立马聚了过来，齐刷刷瞪着大眼看着刚才明显有内部消息要传播的于二，要不是张澄离得远，恐怕这是张澄也成圈内人士了。

“我没说张澄把镇守府的人杀了啊！”于二慌了，他是有小道消息，可不是杀人的消息啊，更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不是让自己烂舌头吗。

“不是杀人是什么！”八卦之音想起来了。

于二低头不敢说话，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爹，他们说您杀了镇守府的人？”春妮也听到了刚才那一嗓子，担心地看着张澄，梁国法律，杀人是要连坐的。不但是他家，整个巷子都要被连坐。虽然他们所在的国家是译国，但是译国是梁国的分封国，所以译国的律法都是梁国的。

春妮的这个提醒立马让张澄周围还在发蒙的邻居立马回过了神，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张澄。什么死不死的，先把八卦吃了再说！

“不就是六子那个傻瓜昨天去王神医家里抢了些药材回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神医带人抓张澄很多人是看到的，这不是什么新闻。

“要是就这没点事，当然没什么了！可你知道那些药材值多少银子吗？”于二一听有人要断他的独家新闻，头立马抬了起来，眼中也金光大盛。

“多少？三两银子顶天了，不过王神医那店，一两银子也能说成十两，唉，可惜张澄这个人了，肯定要被宰了！”众人想了想当初自己在王神医店里拿药的情况，一脸吃瘪的表情，有的私下里还为张澄抱不平，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

于二一看这情况，在这么下去，自己的主角地位就没了，于是不忿的大叫道：“什么三两银子，是七万两，把咱们整个巷子卖了也不够！”

“多少？”众人惊呼一声，七他们还能经常听到，后面加个万，怎么感觉这个世界这么陌生。

“你小子可别乱说，这可是要烂舌头的！”

看着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于二瞬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主角，底气突然上来了，于是赶紧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要不信，就去王神医店门口看告示，那里写的清清楚楚！”

“呦呵，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认字了！那门口的告示，你能看懂？你连你自己的名字都看不懂吧！”

“我，我看不懂难道还不能听人家说吗？”于二这话没撒谎，是二蛋早上念给他听的。

“这....要是这样那就糟了呀！”大家一听，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马上就要出发了，也不可能去王神医店门口查证，再说他们当中又有几个人识字，就算去，那也是找个识字的代表他们去，所以许多人还是选择相信于二的话。

于二一看大家在讨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左手掐腰右手指着张澄的方向洋洋地说道：“你们可知道，咱们梁国的律法，抢劫超过十两就要杀头，抢劫超过三十两就要全家被罚，超过一百两可就......！”

于二没有继续说，而是故意拉长音，等着有人说。

“全巷连坐被罚！”一老汉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罪大恶极斩杀全巷！”另一人接过老汉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巷子突然没了声音，虽然每个人都站在那里，但仿佛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就好像海啸来之前需要抽干近海的海水一样，就等着那一下。

“我不想死啊！”这一下终是来了，一大姐突然喊了一声。紧接着众人开始骂了起来。

原本大家还报希望让保长去说说情，实在大家凑点钱买通下门口的官大人，给他们换个顺序，但是现在，有张澄这档子事，什么钱都不好用了。

“天杀的张澄，你不得好死啊！”越来越多的人朝张澄一家聚了过来，甚至有人还朝他扔东西。

春妮害怕，但没哭，而是紧紧地抱住张澄，张澄也拼命护着春妮，怕有人伤害到春妮。

六子那个傻小子张澄倒是想护，但是刚才张澄想伸手护住他的时候，发现六子没了，匆匆寻视了几番之后，发现那小子竟然在保长家院墙上偷枣吃。

因为保长家院墙紧挨着中城的护墙，所以院墙很高，六子站在上面竟没被人发现。

张澄是想辩白的，但是想张嘴，就被无数张嘴怼了回去，什么都说不了，自己也确实没理，毕竟药材就是六子去抢回来的。

难道你还能把六子给扔了不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毕竟已经成为一家人了，这时候就保护好春妮就可以了，六子就看命吧。

“都排好队，都排好队！”这时候，李保长一边喊着一边拿树枝猛抽路过的人。

这帮人难道是傻了吗？他也恨张澄，但是若现在不排好队去城门口，按照梁国律法，镇守府可是会把他们一刀切的啊，就算现在收粮缺人手，但是粮收完了，再一刀切不是很正常吗？切完了就少了多少张吃饭的嘴，城内的粮食不就更多的了吗？

这个不就是那个什么成语来着，要表达的意思吗？

李甲一虽说是个保长，镇守府开会不会叫他，通常只有个传话的来，但是他也不傻，封城这么久，他不信镇守府不会派人去州府去郡府去径山王府或者是去邻近的县城求救，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两队，但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救他们，难道送信的人真的都被怪物给杀了吗？怪物有那么多吗？

这里面有事，有很大的事，张澄的事，昨晚他就知道了，而且镇守府衙门判张澄的时候，他也在现场，他昨晚想了很久，虽然为什么没人来救荷叶城他还是没想明白，但是他看明白一点，其实张澄这事，只不过是个由头，王神医肯定使了什么好处，但其他保长百分百给钱了，这帮子杂碎，真的是各种见缝插针啊，你们就等着吧，老子要是噶在外面了，我就咒你们放屁崩针。

众人被抽，本想发怒，但一看李保长那脸，赶紧散去排成两排，在李保长的带领下朝城墙大门走去。

不过队伍里，依稀可以听见有人还是在小声的咒骂着张澄一家，甚至有的人诅咒张澄一家被怪物抓住后不要被怪物立即吃掉，而是慢慢折磨死。

甚至第二波出发的流长巷听到了个这个事情以后也开始埋怨张澄，因为张澄家的南墙正好贴着流长巷的巷墙一部分，流长巷的百姓认为他们会被第二波派出去，就是因为张澄的拖累。

“谢谢保长大人！”路上，张澄赶紧向李保长道谢。

“五十斤灵稻！”李甲一算是看出来了，就算张澄能平安回去，镇守府会饶过张澄一家，王神医那面肯定是不会轻易饶过他的。趁着张澄还活着，赶紧和他撇清关系，捞点好处才是王道。

“我知道从死人身上扒钱是缺德造雷劈，但张澄现在还活着呀，扒活人钱这不算缺德吧！再说我刚才还帮了他，我这属于积德好吧！”这就是李甲一此刻的内心想法。

“好好，收完粮，我肯定立马送过去！”张澄赶紧应承着，人家帮了自己，付出点也是对的。

“晚上！”李甲一说完就径直往城门走去，没有再理张澄，这家伙是不是傻，白天人那么多，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晚上办吗？难道是收个傻子，整个家都变傻了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燕子巷的众人没有等其他巷子的人都到齐直接走进了东门的瓮城。

他们是先锋队，只要第二波的流长巷来了就行，两巷的百姓，杀也要杀一段时候，等都被杀完了，其他巷子的人也都到齐了。

荷叶城分东南北三个大门，西门位置偏北是一座山，称为虎爪山，城内一面是缓坡，人上下山很方便，阴面则甚是陡峭不易攀爬，所以西门没有设置城门。此次出去收粮的百姓则通过东南北三个大门。

张澄他们挤到东门，听说当年译国的国王还是将军的时候，就是从这荷叶城的东门出兵，打败了异域妖人，给梁国带来了几百年繁荣，所以连同荷叶城在内的五座城成为那位将军的封地，可惜那位国王的子嗣血脉稀薄，无人再做王，最后被径山王取代，但是国号却保留了下来。

今日我燕子巷出门，是否会像当年将军那样全省而归呢？

正当大家还在恍惚的时候，突然后面咣的一声巨响，吓得人差点尿失禁。原来是城门关上了，这是怕开瓮城城门的时候，怪物跑进来。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的时候，就听道一声刺耳声音，就好像齿轮生锈了转不动，强行扭转发生的怪声一样，瓮城的城门动了。

城门在刺耳的声音中打开了一道缝隙，透过那缝隙，能清晰的看到远处那金色诱人的灵稻在随风摆动着。

今天天真好，天空飘着大朵的云彩，又有轻风吹过，这要是个太平日子，绝对是收灵稻完美的日子。

但众人没有想的那么美好，渐渐变大的门缝，就好像巨兽的嘴在渐渐长大一样，等着燕子巷的百姓跳进去，他在一口吞下。

镇守府的卫兵，此刻并没有出现在瓮城里，说好的护卫百姓，却是他们站在城墙上警戒。

但此刻，随着瓮城城门的打开，他们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眼睛惊恐的望向城外那片金灿灿死寂般的稻田，尤其是塔楼上的瞭望兵，恐怕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吧。

随着大门最后一声巨响，瓮城的城门算是打开了，没有全开，但足够两排人进出，估计也是方便遇到危险的时候好关门。

“张澄，出去看看！”李保长推了张澄一把，排头兵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张澄心里暗骂一声，但又有什么办法，镇守府衙门的命令，不执行，难道要全家人陪葬吗？

春妮拉着张澄的手不肯放开，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家要在第一排，她的父亲为什么要第一个出去。

张澄不想，但没办法，他推开春妮的手，想让六子拉走春妮，虽然六子傻，但有时候有些基本的表达他还是能听懂的。

可就当张澄想要喊六子的时候，却发现六子已经站到了大门外，还兴高采烈张牙舞爪的朝稻田冲去。

张澄看呆了，“真是个傻子！你就不能安生点，那里可是有怪物的啊！”

骂归骂，但是张澄拉着春妮就往前跑，去追六子。把春妮交给邻居看护？别了，他们现在杀张澄的心都有了，把春妮交给他们，他不放心。

“六子，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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