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银子呢

惊喜之情还没消退，嗓子突然一痒，春妮吐了。

好多腥臭之物，并非昨夜之食，如打开闸门一般喷了出来。

好久，正当春妮感觉自己要活不了的时候，传来了春妮父亲张澄敲门的声音。

刚刚张澄想回屋取把剪刀，他一推门，发现门从屋里锁上了，紧接着便听到春妮在屋里呕吐的声音。

张澄害怕春妮出事，着急的对门又敲又推，但是这门是他做的，从门框到门，用的都是猿兽林里的铁花木，又沉又解释，凭他的力气想硬打开这扇门，难。

张澄急的大喊春妮，又喊六子过来帮忙。

听到张澄的声音，春妮暂时恢复了些精神，她强打着身子，颤抖着将书放进匣子，再把木匣子放回坑里，一切都恢复之后，她晃晃悠悠的朝门走去，每动一下，身子上都冒出大量的汗，明明几米的路，却真感觉是咫尺天涯等距离。

“这个词鼻涕刘教过她吗？记不住了。”

吊着最后一丝力气，春妮终于把门栓拔开了。

张澄一听门栓有动静，直接一拽门，春妮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春妮满身污秽，腥臭无比。

张澄害怕的抱着春妮，不停的招呼着春妮。

六子一看，赶紧跑到后厨烧水，准备木桶，然后又跑到外面，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手里不知道抓了些什么，直接一股脑的扔进木桶里，刚要将开水倒进木桶里，后街的大夫王神医的土地二蛋跑了进来，嚷嚷着要六子把药还给他。

六子不管，直接将开水倒进木桶里，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把整锅的开水倒进木桶里，把药都泡了。

二蛋一看，气的就要和六子拼命，抄起门栓就要打六子。

他知道六子是傻子，把傻子打死了，镇守府就算会判他，也不会重判，再说，六子抢了他们店的药，他把六子打死了也有理由，再说有事他师父会扛着，虽然他师父也不咋地。

六子不管，拿着木棍在水桶里搅拌，任凭二蛋的门栓打在他的身上他都不躲一下。

张澄听到后厨的动静，跑了过来一看，二蛋在打六子，火蹭的一下起来了，一把拽过二蛋手里的门栓。

二蛋没把住门栓，被张澄这一拽，直接摔到了地上。

正在这时，王神医带人正好进到了张澄家，见二蛋倒在地上，张澄手里又拿着门栓，以为张澄是在打二蛋，气的大喝一声：“住手！你这个畜生，你家的傻子偷我的药，你竟然还敢打我的徒弟！”

张澄一听，转身一看，看到是王神医，“偷药？什么偷药？你家徒弟打我家的六子还有理了？”

“要不是你家的傻子来我药铺抢药，我的徒弟能来你这个破地方吗？”王神医被顶的高血压一下子冲了上去，气的他眼球直接红了起来。

“我家六子什么时候抢药了！”

“木桶！你看木桶！那药就是你家傻子抢的！”二蛋看师父来了，靠山来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跳指着木桶里那些已经被泡的发暗的热水说道。

张澄一听，转头看着正在被六子搅动的水，果然那水都是墨绿色的，而且还有浓浓苦涩味，不是泡药了还是能是因为什么？

“这事闹的！”张澄无奈的看向六子，而六子见张澄看着自己，嘿嘿地笑道：“洗澡，洗澡，妹妹洗澡！”

张澄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刚才想让六子去找大夫，喊了半天不见六子应声，原来六子是去烧水找大夫了。

虽然都是把大夫找回来了，但是这程序好像有点不太对。

“王神医，我家娃春妮刚才呕吐不止，昏迷不醒。我让六子找大夫，是我没说明白，让六子犯了混，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给您赔不是，等我家春妮情况一有好转，我立马到您店里给您赔不是，药钱我加倍赔给您。您看成吗”张澄弓着身子对王神医行礼，只求这药钱便宜点，这一篇赶紧揭过去。

“晚啦！刚才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二蛋直接撒泼。

“我根本没打你，是你自己摔在那里的！”

“你有什么证据？你就打我了！要不是我师父给我好衣服穿，我现在满身都是棍子印了！你看，你看！”二蛋一把抢过张澄手里的门栓，就往自己的身上打，边打边扯着衣服证明衣服料子好。

“二蛋，你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你爹当年差点饿死，可是我给你家送的三十斤粮，让你爹缓过来，要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下轮到张澄高血压上来了！

“我家困难，你家好，你帮助我家就是应该的！再说，你帮助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我现在唯一要感谢的只有我的师父！”二蛋跳骂着张澄好一阵也没有停下。

张澄一听，这算是遇到狗都不如的东西了，再跟他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直接对王神医说：“王神医，我家娃春妮真的是有病在身，我也是情急，请王神医高抬......”

没等张澄说完，就听到后面水桶里传来“哗”一声，六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春妮抱了过来，直接投入了木桶中。

张澄一看，大叫道：“六子你个憨货，这么烫的水你想烫死你妹妹吗？赶紧抱出来啊！”张澄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拉春妮。

但当张澄的手碰到水的时候，他发现，这水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烫，虽然有点热，但是也就是泡热水澡的程度，有点奇怪，难道这水是在他跟二蛋吵架的时候凉的？

虽然现在是秋天，傍晚之后是会凉一些，但是水温不会变化这么大啊！

王神医见张澄愣在那里，以为春妮怎么了，出于大夫最本能的好奇心，走了过去，一股腥臭味道迎面而来，刚才在门口以为是张澄家里发霉了，一直没敢进。现在近了，真是无敌了，比隔壁灵妹妹还有味道，看来张澄没说谎，愤怒的心稍微的缓和了下。

张澄见王神医过来，便让了位置。

王神医搭春妮的脉，双眼一瞪，又赶紧试了试春妮的呼吸，再仔细看了看春妮的面相，大怒道：“好你个牙呲，亏得我刚才信了你的话，可你看看你姑娘，脉象平稳有力，呼吸匀称，面色红润，你说你家娃病重，这叫病重！”

张澄一听王神医这么说，立马跑上前去查看，他不懂医术，就算给他火眼金睛他也不会用那双眼来给春妮做个CT，也学着王神医刚才的动作，拉拉胳膊，捏捏鼻子，摸摸脸，虽然王神医刚才并没有这么做。

“你个牙呲懂什么！”王神医见张澄东施效颦，伸手一把拽过张澄，喊道：“来人，把他和拿个傻子绑了，送镇府衙门评理去！”

“是！”王神医带着的两个人立马上前把六子和张澄控制住，二蛋直接把张澄收拾好准备第二天捆麦子的粗麻绳拿了出来把张澄和六子五花大绑了。

“哎呦我的要！”刚才用力没用好，王神医把腰扭了，还抻了胳膊，“这笔账也要算在你头上！”王神医一边走，一边想着到镇府衙门怎么告张澄。

两个时辰后，天快到半夜，这时张澄和六子回来了，二蛋和一名镇守府的护卫则站在大门外，他们也不怕张澄会跑，城门都是封的，他往哪里跑。

张澄去到木桶边，看到春妮还没有醒来，便把她抱了出来送到了屋里，简单擦了擦，盖上了被子。

六子去给炕烧火，张澄去找银子和粮食，镇守府判他赔偿给王神医三十两，但张澄说家里只有十两，镇府衙门判张澄用粮食抵钱，普通粮食肯定不够剩余的二十两，但是用一袋灵稻的种子是足够的。

张澄出来一言不发地将十两银子和一袋灵稻的种子交给了二蛋，那是他家最后仅存的银子和种子了，至少是明面上能搜出来的。

二蛋瞪了一眼张澄说道：“今儿就算便宜你们了！再有下次不用我师父出手，我......”

“赶紧走！赶紧走！叨叨什么呢！”镇守府护卫嫌二蛋聒噪，他在这里等了许久了，想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出门收粮呢，睡不好，明天怎么跑路，心里越想越火，便推了二蛋一把，二蛋没注意，摔在那里，十两银子撒了出去。

等到他在捡回来的时候，只剩三两了。

二蛋看着站在门口的张澄，有些祈求，有些霸道的说道：“我银子呢！”

那是七两银子，他一年才能得一两银子，如果找不到那七两银子，那他不是得给王扒皮免费打七年的长工？

“嘭！”门被张澄关上，并从里面喊道：“离门自负！”

二蛋握着最后的三两银子颤巍巍的问镇守府护卫：“军爷，您看这银子......”

“镇府大人有命，不可拿百姓一文一物，所以你手上的银子我是不会要的！告辞！”说罢，镇府护卫大踏步的离开了，但是他的靴子里可是有块银灿灿的东西，虽然有些磨脚，但是忍了，明天去城外收粮，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可以趁着明日集合之前去潇洒一番。

想着想着，护卫大踏步的往城西走去，那里有一条充满爱的街道，护卫激动的走到街口，还没选好去哪里，就见一中年女子出来拉住他的手说道：“军爷，何必那么拘谨，来，随奴家来！”

护卫不好意思的跟着中年女人进到一家店里，门帘一拉开，大厅内的景象瞬间惊住了他。

“我说的没错吧！常会兄肯定会来的！”一大群人见护卫进来，全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镇守府的护卫，恐怕除了正在当差的没来之外，基本全到了。

下半夜，春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醒了。

她昏迷的时候，外面的一切她都看的听的清清楚楚，她很想醒来保护父亲，但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那时，她在梦里正处在一个寒冷的漩涡之中。

那里极度寒冷，冷得她已经被封在冰块之中。

要不是六子烧的那一锅热水，她恐怕真有可能会冻死在漩涡之中。

“呼呼呼！”张澄的呼噜声打断了春妮的回忆，春妮一转头，看见张澄正趴在炕沿呼呼大睡，而六子则坐在凳子上好奇地玩着竹蜻蜓。

这就是一家，不过娘不在，唉，娘，您到底给了我一个什么东西？

困意席卷而来，还不等春妮叫醒张澄和六子上炕睡觉，就睡了过去。

天明，张澄鬼鬼祟祟地从外面跑了回来，见六子和春妮都坐在饭桌前，一把从怀里掏出来十张大饼，又从裤腰上取下一小坛酱牛肉。

“今天出城收粮，我们被安排在最前面，凶险未知，吃顿好的犒劳下自己！都不用客气，敞开了吃。”

昨夜被抓到镇守府的时候，二蛋各种诬蔑张澄，王神医又许了诺，按理镇守府应该判张澄和六子入狱服刑个两三年，但考虑到明天收粮需要人手，炮灰不足，于是判赔款和明日收粮时做排头兵。

如果张澄不同意，直接将张澄一家三口都安排到城外探险队里，让他们为梁国的探索事业发光发热。

明日出去收粮，应该有五成几率能够活着回来，而被送去探险队，最好中午去，因为早晚去都得嘎。

六子到底从王神医那里抢了什么药，张澄并不知道，他问过六子，六子只会说，妹妹洗澡澡。至于王神医提供的被抢清单，听听就得了，谁信啊。

里面大部分的药他没听过，但是赤虎跃门骨这种东西都有，可能吗？

张澄年轻的时候可是听过云游书生讲过故事，赤虎跃门骨算是一种低阶的名贵药材了，是武者洗髓易筋时所用药材中的一味重要辅药。

一般老百姓根本用不上，也用不起。

我家姑娘晕了，我家六子去胡乱抢药还抢到这种，你那药不是应该放在屋里找个秘密的地方藏好，半夜偷摸的再拿出来看看，还一边小声嘿嘿笑的那种高级货吗？

而且武者用的药，有便宜的吗？赔三十两加半条命，我家一家三条命加一起值不值那一味药都不好说，你跟我说赔三十两，你说你说出这种话，谁信啊！

“我家命这么值钱吗？我咋不知道呢？”想着想着，张澄突然感觉自己有种当贵族的感觉了，要不像书生说的那样喊喊：“六子，扶老爷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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