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在国境那一端

几个月前，越南。

夜，271号地区。

“连长，我部已抵达271号地区。但前方有个暗堡，我们绕不过去。”一个士兵侦查结束，回到大部队指挥员那里，指着前边茂密的丛林说。

“妈的，只能硬拼了。”一个瘦小的士兵端起枪，瞄向暗堡的位置。

干部把解放帽压低一些：“陈九呢！过来！带人给我端了！其余人，战斗打响后立刻朝265地区前进，避免接敌。”

队伍后边钻出来一个黝黑的壮汉：“是！”

陈九拍了拍他身边的瘦子和另外一个穿戴整齐的小矮个，趁着夜色摸了上去。

密林之中，隐约看到一排越军。

再往前看，便是那处暗堡。说是暗堡，实际上就是土堡，一半露出地面，而地下可能连接着271部分地道。

“龟儿子，两挺机关枪，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这帮狗日的是真想跟咱们打一仗。竹竿，你上前头去。小军，你跟我准备火力支援。”陈九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交给瘦子。

瘦子慢慢靠近。

越军士兵倚在暗堡旁瞌睡，暗堡里几个越南人说笑。瘦子往射击口塞进去一枚手雷，立刻卧倒掩护。

“轰！”

一声闷响，碎片从射击口飞溅出来。

瞌睡的越军吓了一跳，瘦子抬枪就是两发点射，送他上了天。

远处隐约听到杂乱的喊叫声、口哨声，这是敌人援军。瘦子对后边的陈九和小军比了个手势，大部队立刻进发。

天刚蒙蒙亮，部队已经抵达预定目标。这支队伍的任务是报告炮击点位引导后方火力支援，而打击目标就是265地区的一支装甲部队。

越南人在山脚修建了一处简易机场，现已废弃，被用来当做越军某坦克营的驻防地。机场内有一架废弃的米格-15战机，机翼被拆解，当做房屋的遮阳板。三辆坦克停放在机场铁丝网旁，几个驾驶员和炮手坐在装甲上聊天。

“电台兵，跟炮团联系！”连长拿出望远镜和纸笔，开始计算方位。

“陈排，听到啥子声音了吗？”

陈九吐了一口唾沫：“老子耳聋，别说是枪声，就连炮声，也当耳边风。”

瘦子把弹匣拆下来，压满子弹：“小军，莫说笑。陈排是战斗英雄，那耳朵，比猫耳朵还灵。”

“你们一个个的小娃儿，嘴巴怎么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个不停？你看远处那个戴钢盔的，那扛的不是火箭筒，是炮，是无后坐力炮！你再看坦克边上那个机枪兵，是美国佬的轻机枪，唔……他们不是正规军。”

“别说了，炮击！隐蔽！”

几秒之后，两发校准弹精准落入机场，炸毁一边的围栏，瞬间尘土飞扬！

“击中目标！”电台兵报告。

“一营！一轮炮击！放！”

“轰！轰轰！轰！轰！”

机场乱做一团，越军士兵爬上坦克，不停嚎叫。

“再来一轮炮击！放！”

“轰！轰！轰！轰轰！”

“目标命中！连长，预计40分钟后，我装甲先头部队抵达265地区。团部命令：侦察连跟随装甲先头部队，绕过北部山脉，前进至276地区与大部队会合。”

“同志们！我们就在此地等着我方坦克部队！打扫战场！”连长端起了枪。

……

两个小时后，机场。

我军坦克部队抵达。他们沿山道行进，中途遇到不少敌军小股部队的袭击。2号车车长身负重伤，被两名装甲兵搀下来，士兵大吼：“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医生！”

连长看着负伤战友，命令几名战士暂时照顾车长，转过头对装甲部队指挥官说：“大面积烧伤，但这里没有条件，怕是撑不过今天。”

指挥官闭上眼睛：“这我知道。让他跟着我们吧，我们修整片刻就要上路。他是我弟弟……”

二十分钟后，车队启程。

连长和其他士兵坐在坦克装甲上边，陈九翻阅着地图：“276地区……那是河谷地带，连长，你抗美援越的时候，应该去过那里吧？”

连长思索一会儿：“是，当时我负责保卫工程部队安全，276就是当年后方工程部队的一个驻地。说是河谷地区，倒也不准确，因为那里有一些村落，我们的地图，都是十年前绘制的，除了地形没变，大多都发生了变化。”

那时候，两国是同志，是亲密战友，也许在那之前，看似坚不可摧的友好关系就出现了裂痕。连长就是广西本地人，住在边境上。他生于1950年，他父亲是志愿军的一名汽车兵，53年牺牲在了朝鲜。一年后，赫鲁晓夫向美国和世界示好，提出了要缓和与美国集团的关系。听家里人说，越南人抗法时，一支队伍曾借住过连长家，有可能是被法国人通缉的要犯。至今，连长的大伯都能记得，那个领头的越南人穿了一身中山装，给了他们家十块银元。

“越南人为什么炮击边境的村子？”士兵问。

连长不说话，他只是看地图看得出神。

“嗖！”树林一道火光冲向坦克。

没等看清，一声巨响炸晕了车上休息的士兵。等他们清醒过来，坦克侧面已经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洞里隐约看到喷射的火焰。

“弹药被击中了！”

“履带断了！”

“掩护！”

士兵迅速爬下坦克，想寻求支援，可前后的车辆都已陷入瘫痪。坦克兵举着手枪，对着树林射击，弹匣打空了，便钻进战车，掏出一把56式冲-锋枪，呼喊着战友跟他一起掩护其余人员维修履带。

正午的阳光照在树林里，偶尔看见人影掠过，曳光弹打在树干上，溅着火花。连长压满子弹，拎起身旁两个战士：“跟我走，掩护车队！”

三人穿过一辆坦克残骸，躲在装甲后边，弹头射中坦克钢板清脆的响声令他们耳鸣。

“多少人？”

“不清楚！他们有反坦克武器！”士兵喘着气，对树林冒着火光的地方开枪。

过了一会，枪声逐渐停下来。士兵探出脑袋，粗略扫过前方的密林：“他们撤退了。操！这么密的林子也敢用火箭筒！”

“统计战斗损失。”指挥官收起冲-锋枪，爬上坦克，敲了敲坦克舱门：“履带暂时连上了，但不禁用。”

连长看着受袭的车队：“这群家伙，擅长搞偷袭，真是防不胜防。”

“还有更难防的呢！”陈九拎着一门火箭筒走过来，“应该是新型号，大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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