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阴阳客服（下）

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来涨薪这么爽，肖饶一下就把昨天的倒霉事抛之脑后。

如果他那个兄弟今天来找自己借钱，定当毫不犹豫转给他，只是，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思来想去，肖饶准备上号给昨天那位女士道个歉，作为客服自己确实有点言语不当的地方。

肖饶组织好语言后，给她发了过去。

他就这样静静盯着屏幕许久，那边终于有了回应。

“我已经死了。”

对方发来这几个字。

肖饶看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您好，女士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昨天真的很不好意思，为表歉意，我私人给您补偿一百块钱行吗？”

“那你烧给我吧，谢谢。”

这话绝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说出的，肖饶心想，就算她不接受自己的道歉也不用搞这种恶作剧吧。大晚上的，听到这种话真的很晦气。

“下面真的好冷啊，你来陪我吧！”

肖饶读完这句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虽说是无神论者，但胆子也是极小的。以前上学的那条小路上有坟包，他都是小跑着经过的，从不敢逗留。

这时，肖饶头顶的吊灯闪烁个不停，连带着他电脑屏幕也不断马赛克起来。随即，屏幕上溢出大量的鲜血，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朝肖饶的脖子探去。那只手的指甲，足足有半米长，其尖锐的程度能轻易刺穿肖饶的喉管。

“啪”的一声，室内的灯光瞬间恢复了正常，哪还有什么鬼手，就连肖饶与女士刚才的对话都不复存在。

“真是的，公司的设备就是差劲，我换了备用电源，大家继续工作吧。”这是隔壁小刘的声音，作为公司元老级别的客服，可没少在公司的设施设备上吐槽，上次就因为他给老板吐槽电脑太卡，老板才给公司所有的电脑升级过一次系统呢。

这小子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我也许是第一天上夜班不适应，居然出现幻觉。”

肖饶自言自语，没人在意他刚刚一惊一乍的动作。正当他打算喝口咖啡压压惊的时候，阿里旺旺后台弹出了一条链接。“这是什么？”

嘴上说着，可肖饶还是点开了链接。虽然他知道可能是并夕夕，或者是什么保健品广告，他下意识的点了进去。

一个猩红的登陆界面就这么出现在肖饶的面前，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把他映照得格外妖异。

这貌似是一个后台登陆入口，上面显示需要账号和密码才能进入，账号和密码肖饶不知道，他没有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网站注册过账号。

只是，肖饶自然而然的将光标移动至账号那一栏，输入了1583这几个号码，然后又在密码处输入了19990508这串数字。

账号名或许肖饶从未见过，可是这密码再清楚不过了，正是他的出生日期。

待密码输入完毕之后，肖饶顺利登入了后台。

你好，尊敬的第1583位阴阳客服——这是欢迎语。

肖饶狐疑的看着他此时作为1583号客服的头像，那是一位身穿白衣纱裙跳楼的女人，会有人用这种照片做头像吗？等等，这个女人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正是他昨天与顾客争论退货的那一件。

照片中，女人的头虽然朝下，但是肖饶能感到一股阴冷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好比那女人已经把头扭转过来对着他了！

这究竟是什么后台！

这时，一个机器人给肖饶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尊敬的第1583位罪人，你于昨天九点教唆一位女士跳楼自杀身亡，故成为众多忏悔者之一。在今后的日子里，你需要每天在午夜12.00之后登录地狱网站，累计拯救10名要轻生的人或即将死亡的人。任务成功可获得奖励，反之则被打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受尽炼狱之苦。如果你不信，大可现在关闭电脑，只是被你间接害死的女人会直接化身厉鬼来将你杀死。”

看完这些，有一个念头在肖饶的脑海里扎根，他必须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否则他真的会被女鬼杀死。

肖饶从小到大一直规规矩矩，从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昨天竟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电脑上，照片中那位跳楼的女子竟将头慢慢转了过来，眼里充满了憎恨之色。

肖饶不敢再看，当即将头背了过去！

良久，肖饶再次正视这个所谓的地狱网站，他登陆的账号，接二连三的有用户发来的信息。这些信息的内容，大多是跟轻生，自杀有关的。他们把肖饶的账号当做一个垃圾桶，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比如现在就有一个叫梁丽丽的用户，她告诉肖饶，她对当前的恋情不满意，想要自杀。值得一提的是，梁丽丽并不会将肖饶视作一个陌生人，所有被倾诉苦痛的客服都会被用户视作身旁最亲近的“人”。

肖饶执行任务，即系统在肖饶按下确定按钮，将随机从倾诉的人中选择一位肖饶即将对接的用户，接下任务之后，阴阳客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劝导用户，让用户不再有死亡的念头，可视为完成此单。任务一旦接取，不得中途放弃；如若选择放弃，视作任务完成失败，立刻被照片鬼绞杀。用户在完成一单任务之后，必须在48小时之内接取下一单任务，逾期也将被照片鬼杀死——这些作为阴阳客服的禁忌和准则都列在了机器人的签名里。

肖饶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下了接单按钮。系统恰好选择了梁丽丽作为肖饶首次任务对象。

姓名：梁丽丽

性别：女

年龄：22

住所：s市闵成区公寓10楼1002号房间

任务限定时间：3天

“小敏啊，我真的好想死，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为什么反倒是我走不出来了。”

“你说，哪种自杀方式不疼，是割腕还是跳河，听说割腕会很疼……”

接下来，肖饶将以梁丽丽闺蜜左小敏这个身份去接近她，劝导她，直至任务完成。

“丽丽，你想开些，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你还年轻，多的是机会。”

肖饶想了几分钟才回她，他不认为自己用三言两语就能劝说梁丽丽回心转意。

“不行，我忘不掉，我习惯每天晚上他给我道晚安，习惯他逗我笑，没有了他在我身边，我彻夜难眠。你可知道，我昨晚又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着，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眼睛都是肿的。”

肖饶没谈过恋爱，自然不懂得恋爱的滋味。

肖饶有点担心，任务他一定能完成吗，要是三天之后还没把她劝好，死无葬身之地的可就是自己了。

“我来陪你。”

肖饶依稀记起小时候，自己遇到不高兴的事，邻居家的姐姐就会带着自己去田里散步，吹吹风，玩玩草，什么烦恼都会云散烟消。

梁丽丽此时一个人，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因为寂寞才会想要谈恋爱。他或许可以陪梁丽丽出去散散心，认识更多的人，把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事物上，她就不会那么伤心难过了。

肖饶已经说好明天陪她出去走走，梁丽丽的情绪目前也得到了稳定。

此时，梁丽丽的家。

梁丽丽打开洗手间的灯，望着镜中眼睛肿得跟灯泡一样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好丑啊。

随手拿起梳妆台的修眉刀，梁丽丽自嘲一笑：“我真傻。”

翌日一早，肖饶搭着地铁火急火燎的赶到梁丽丽的住所。系统为他挑的用户，都离自己的租房不远，想来也是照顾吧。要是给他派一个南极的用户，三天怕是刚过去任务就已经结束了，那岂不太冤了。

“丽丽？”肖饶敲了敲梁丽丽家的门，梁丽丽跟他一样，应届毕业生，出来工作没多久，独自租在外面。

没人应声，肖饶深吸了一口气，又敲了一次。

总算，梁丽丽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给肖饶开了门。

“你刚刚在干嘛呢？”

梁丽丽下意识将手机藏到身后，双目无神的回道：“没，没呢，我睡着了没听到。”

肖饶边换鞋边说：“眼睛都是肿的，你是听他的语音一夜没睡吧。”

“你，你怎么知道。”

肖饶大方的递出自己的手机，说：“你昨天是睡迷糊了吧，给我发了这么多条语音，还老公老公的，你发错人了。”

梁丽丽倏地一下脸红了。

眼见梁丽丽不修边幅的鸡窝头，肖饶接着说：“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梁丽丽忙把肖饶迎进了门。

“你要喝什么，冰箱里有牛奶和橙汁，或者喝我昨天买的速溶咖啡。”

“速溶咖啡吧。”

肖饶作为一名客服，已经从喜欢喝气泡水转变成了喝咖啡。熬夜之后来一杯，也能强撑着精神继续工作。

梁丽丽闻言，东倒西歪的准备给肖饶烧水泡咖啡。肖饶瞅见她那般颓废，上前拿过水壶对她说：“你还是好好待在沙发上休息下，让我来吧。”

梁丽丽也是真的累了，整晚整晚睡不好，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想来再这样下去，没有打消她自杀的念头，她倒先猝死了。

咖啡泡好了，肖饶也给梁丽丽冲了一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肖饶端着咖啡，很自然的坐到梁丽丽身边。

梁丽丽双手捂着头，似乎很痛苦。这段经历对于她来说，回忆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极为痛苦。

她还是说了，跟自己最好的闺蜜说，没什么的。

“我爱他，爱到除了他，我生命中任何人都可以放弃。”

这句话，梁丽丽是正视肖饶说的，说得异常坚定。那眼神，肖饶能读出她真的没有开玩笑。

如果这个时候问她：你妈和你男朋友同时掉水里，你只能选择救一个，你救谁？

那么梁丽丽绝对毫不犹豫的选择她男朋友。

肖饶觉得她这个念头极其疯狂。

梁丽丽和她男朋友相识于一场游戏，像往常一样，这天梁丽丽下班之后点了外卖就窝在沙发上打排位。她少有朋友，所以她都是野排。而刚好这次，她就遇上了同样野排的人，这个人正是她未来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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