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我到现在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的智力实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事，开了下表，午夜十二点十五分，我坐在机场门前的石柱上拿出烟，吸了几口也不知该如何回忆刚刚的事，电话突然响了，我惊魂未定吓了一跳。

“你好，是叫车了吧？”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上飞机之前订了车，“对，我已经出来了，你还多久到这儿？”

“我这送个客人，再有十五分钟吧，稍微等一下哈。”

“可以，不着急。”

挂了电话，这声音有点熟，也可以说是很熟，很像我前女友，她独特的声线加上长时间的接触，我应该不会听错。我对自己说刚刚的怪事就先不去想了，如果真的是她，说不定能够再续前缘，出差也不会寂寞。我耸了耸肩，又吸了口烟，心情放松了许多。

北方六月的夜是最亲和的，郎情妾意的人们在这个季节的夜里散步，走多远都不那么觉得累。入口处一辆银色轿车拐了进来，冲我鸣了鸣笛，我拖着行李迅速走过去，司机示意我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我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打开车门，我对她说好久不见啊，她诧异的转过头：“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哪？”她有些语无伦次。“先去吃个饭吧。”

“对，你这有目的地，我有点傻了。”她尴尬的说。

“没事，正好先吃个饭，我十几年没回来了，都不熟悉了，你带个路。”

“行……但是我看看……嗯，那我不接单了，我请你。”

“你做这个多久了……”一路上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二十四岁那年刚进老家的一个公司，一次项目结束之后，组织团建去美术馆参观，在摄影区一幅火山像前看到了十九岁的她。我被她吸引了，过去搭话，她被吓到了，拉着同行的女伴快步离开。我尴尬了一会开始到处找，远远的望到她在池边看天鹅，我不敢再近前，就远远的盯着，看到她要走出馆了，这才跟了出去。她有些生气，说不愿意认识，边说边观望叫的车来没来，我跑回去和领导说明缘由借了车，得到了支持。回去想送她，她不理我，我便等着她上车后开车一直跟在后面，到了目的地，下车恬不知耻的和她一路同行。她说我有病，我也没在意，后来她的女伴说留个电话吧，都要到家了，她勉强留了电话给我，我们就这样开始联系了。

我们分开的也很巧合，我们各自去参加聚会，我当天出轨了高中同学，回来时发现她也出轨了。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因为内心发虚，越发的强烈。她一声不吭，无从辩驳，最后我们就这么分开了。那之后我和高中同学又苟且了几次，其实还是想她的，但当时分的太激烈，又心里有鬼，就一直没联系过。

“结婚了？”

“离了，孩子跟爸爸了，我还自己。”

“好歹体验过了，我还没结过婚呢。”

“啥体验过，不就那么回事吗。”

“孩子还在这边吗？”

“在，我经常去，离了挺好的，离了反而自然了，我其实也不适合当妈妈。”

“谁都是现学的。”

“嗐，没想生，被骗了，不长记性。”

我内心一阵发虚，感觉这话里面有我，没回应。借着车内的昏暗，我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她，她还是美的，但当初活灵灵的感觉没有了，那双老天赏的大眼睛依旧有光，但那光没了晶莹，变得很直白，或者空洞，只在看前面的路，肩膀厚了，身材也比之前略有些发胖。“ＮＭ的傻逼！”一句国骂把我从回忆中惊醒，前面有人别车，她用力的按了几下方向盘上的喇叭，跟着一个加速冲了过去，我泄了口气，目光看向了前方。

我们吃了寿司，第一次和她吃饭就是寿司，那时两个人彼此精心准备。今天不同，我们像熟悉又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丝毫没有了用餐的礼仪，我夹起半条鳗鱼嚼着，甚至想用筷子扎一下玩玩，金枪鱼卷的沙拉掉到她胸前衣服上，她用手抹了一下，填进了嘴里，我把炸虾递给她，她摇了摇手，说够的到。她说请我，但是我付了钱，出去时她说要知道是你付钱，就不这么敞开的吃了。

“下次请我吧，我在这要待一阵呢。”

“长期出差啊？我送你回去！”

“走吧。”

“系统扣钱，要不我把你车费免了。”

“哈哈，不用，不忙的时候带我出去逛逛，我很久没回来了。”

“行，我哪有不忙的时候，出车就忙。”她有些失落。

“那约个时间吧，你有空再聚。”

“再说吧，你换号了是吧？”

“嗯，你记一下。”“我打过去。”“到了，拜拜！”“再见。”

公司给我定了一个月的宾馆，平均下来一晚一百二十八，环境还行，我躺在床上回想起从前和她的点滴，想着想着又开始疑惑在飞机上遇到的事，刚刚和那老头留个联系方式就好了，也好知道他会不会有异常，想到这我有点恐惧，观察了一下宾馆的环境，所谓的北欧风情。我也不知道我在飞机上睡了三次算不算是三个小时，反正现在是没有困意。这么好的天气，换上鞋就打算出去走走，午夜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车辆来来往往，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个信息“夜晚行车注意安全。”

房间在一楼，后面就是小区，睡觉要拉帘子有点热。不敢开整晚的空调怕感冒，睡的枕头上都是汗，拉开窗帘后发现天是阴的，有些滴滴落落的雨。刚刚睡醒时看了下手机，有半夜时她回的微信“谢谢！”“你睡了？”

她算是我初恋，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年轻，在兴头上，同居了一年多，没少在一起折腾，这种记忆是忘不掉的，我想她也一样。在飞机上时，我虽然害怕，但是也闪过一些想法，就是如果我被困在时间里面了，空姐我也要试试的。幸亏我胆子小些，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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