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埋石记（二）

方财主为他儿子取名叫方口河，这个儿子与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花钱如流水一般，也是喜欢结交一些闲人散士，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大排宴，请一些所谓的朋友们一起吃吃喝喝。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方财主为儿子庆生这天，还有一位来到的贵客。他与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人都是在这一天为了巴结方财主才来到这里。而他不是，他只是专门来愁一眼刚出生的方口河。

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姓张，与他有过照面的人都称他为张大仙。这个人行踪诡秘，说来便来，说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据说他为皇族算过命，深受皇上的赏识，至于说是真是假，那倒是没人关心过。

张大仙早早的就来到方家大院当中，这时的院子里还十分冷清，他与方家奴仆打了声招呼，便款款的向中堂走去。

方财主正在中堂之中逗着方口河玩耍，方口河被财主抱在怀中，见有人来到便上前打招呼。

张大仙一副道士的模样，身穿一袭绿色道袍不知什么材料织成，比着丝绸还要更薄更飘，仿佛葱衣般轻巧，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凉爽。张大仙随手还礼，不再说话。

张财主向来尊重道士与和尚，每年向寺庙道观供奉无数香火。他还要开口说话，只见那大仙转身就要离去。

方财主叫道:“道长，何不在此歇一歇。”

张大仙像是没听见一样挥袖而去，在清晨的阳光里随风而去，不见踪影。

在之后的十八年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方财主依然大方的结识天下人，只要有人说没钱了，方财主慷慨解囊送出大量银两。

唯独那张大仙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巴不得跟方财主搞好关系，甜言蜜语十八般武艺全部使出，弄得方财主每次下来都像是抹了蜜一般。

而张大仙不一样，他每次到方家大院来，不找方财主，偏偏找那五六岁的方口河。方口河也是对张大仙嬉笑颜开，有人陪他一起玩耍他巴不得多来几人呢。

他们最喜欢玩的便是埋石头。方家大院中数不清的宅院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子，堆满一间房屋，堆另一间房屋，堆得方家宅院的房屋内的石子是满满当当。

借钱的人开玩笑的说:大仙这是在教少爷存钱呢。

方财主也没把它当回事，任由他们把屋子占用。

方口河的十八年生涯里经受父亲的熏陶，他比街里街坊的人最有钱，而且最会花钱。什么山珍海味，什么鸟兽鱼虫，河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煎炒烹炸焖熘熬炖，不管是什么，总是他出钱。

在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方口河来到十八岁了。可惜的是那年方财主生了场大病陡然去世，方口河与母亲双双悲痛欲绝。但好在方财主没受什么罪，只是突然间猝死身亡。

方家之后大办白事，但是来吊唁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来。之前那些与方财主称兄道弟的兄弟们，缺钱借钱的人一个都没有来。只有母子二人在灵堂跟前哭的跟泪人似的。

这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之后不久，方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银两是大把大把的往外花。终于有一天钱是花的一干二净。从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吃喝不愁，到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

有一日，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时不时在天上打两个响雷，轰隆隆的，院内都覆盖着朦胧的气息。娘俩坐在屋内一起互相哭诉。

方口河抹着眼泪对母亲说:“娘啊，您说想当初我父亲结交了那么多朋友，往外面散的银子是不尽其数，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人上门来呢?”

方口河说着母亲也在旁边哭，说:“孩啊，人情薄如纸啊!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家里什么样儿，良田不尽其数，你再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儿。不能比啊!”

想当初家里锦衣玉食，良田万顷，家里到处都是钱。到现在活着都是个问题，快没吃饭的钱了。母子二人当然找过当初所谓的朋友，可惜一个人都不肯露面帮助他们。

最后是真没办法了，老太太想起来一件事。

“想当年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在河南洛阳有一位美髯公王永，他有一个女儿跟你是未婚的两口子。这么多年的交情，想必他会答应完婚，到时候你把媳妇接过来。”

王口河想了想说:“听娘的话，我这就去。”

王口河收拾了一下，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拿了些应用之物就上路了。

一路上长途跋涉，终于来到河南洛阳。那时的他徒步千里，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满身破洞，鞋子张开了极大的嘴，脸上灰头土脸看不出任何表情。要不是心里的执念，早死在荒郊野外了。

他来到岳父家门口，抬头观瞧，诺大的宅院坐落在眼前，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看的出来是一户有钱的人家。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亲家大门，心里想着岳父如果能认下我的话，那么是极好的。日后我就好好读书，考取个一官半职，扬眉吐气。

走到大门跟前，用手使劲的在门上敲了几下，又喊了几声有人吗。等候片刻，从门内探出一个人头，管家模样，随口问:“你谁呀，干嘛来的。”

方口河乐呵地回答:“管家，麻烦你向内通禀一声，你就说保定府方口河前来投亲。”

管家嗯了一声转身进去了，方口河在外等候。

管家快走几步来到厅堂之上。美髯公王永正坐在椅子上，用手拖着胡须梳着他引以为傲的长胡须。管家走上前对王永拱了一礼说:

“老爷。”

“什么事啊?”

“家里来了串门的。”

“谁啊。”

管家一五一十的说:“保定府方口河前来投亲。”美髯公听完一愣。

“原来是我的女婿来了。”美髯公哈哈大笑起来，说:“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美髯公吩咐管家把王口河请来，管家转身刚要走，听见美髯公问有没有八抬大轿来迎娶我的女儿?有多少人马?”

“没有八抬大轿，只有人没有马。”管家又转过身来佝偻着腰说。

“那他怎么来的?”

“走着来的。”

“啊!”王永听完惊了一声，这时的他站了起来。震惊的说:“没带着人吗?”

管家语气加重重复的说:“没带着人!”随后不屑的说:“就那样的模样带不了人。”

“那穿着打扮如何?”王永用不理解的话语继续问道。

“穿者打扮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了。”管家摇摇头说:“我就觉得他是刚从土里刚刨出来的一样。”

“快，快，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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