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波动

第二天，闻向锦才觉得头痛减轻了些。早起准备去主院给大夫人请安。

梳妆台前，她抚摸自己光滑细腻的幼稚脸庞。一切都还有机会。

积雪覆在天地之间，云间掩藏着初升的朝阳。

在大堂里，暖炉的热气环绕。庄严的大夫人坐在正中央，手里捧着暖炉，鹰似的眼睛打量着，坐在这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不言语。

她的目光在闻向锦身上停留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三房夫人此时掩面轻笑，打破了这宁静，

“向锦年轻气盛就是爱玩呀。大夫人也别生气，体谅一下她从小被闻将军娇生惯养，轻浮——”

闻向锦，搭在腿上的手紧了紧。

“那三叔肯定也是宠你入骨吧。”

三房夫人正准备教育教育闻向锦，刚开口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插入了。

身材清癯，身穿布衣的余映汝出现在门前。

闻向锦看过去，瞪大了眼，呆住了，他怎么还站在这里？不是应该昨夜就…..

余映汝瞟了一眼她，心知肚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突然跪了下去，

“小的拜见老爷夫人。小的想说两句，可能微不足道，但句句属实。大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闻向锦看大夫人面露疑惑，还是让他说了。

“前夜小姐落水是三房夫人所出的小姐害的，小的眼见为实。”

闻向锦愣了愣，前世可从未听说三小姐想害自己啊。落入冰湖一事只是被说道了几日，便没事了。她转念一想，听这黄口小儿一面之词，倒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扭头看向坐在三房夫人旁边的二小姐，眼神躲了躲，竟有慌张之色。难道确实是她想加害于自己？

三夫人收敛起笑容，“太奶奶，可别听他的一面之词。”

余映汝平起身子，眼神坚毅，

“小的有证人，有空便可叫上来。夫人说小的说谎，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说谎吧。”

三房夫人猛的一拍桌，站起来，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余映汝。咬牙切齿道：

“来人，把这编造谎言的小人拿去杖毙！”随后转向大夫人，攥紧手中的丝绢帕子，“大奶奶！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我们小丫头您知道的，乖的很啊！压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啊！”

闻向锦瞟了瞟。

她另一只手拍了拍三小姐的手臂，三小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哀嚎着。

这可是第一次在主院里有人怎么放肆。大夫人的眼中透露着不满。

说话期间，就从外面闯进一众下人，扣住余映汝的两臂，将他掳去。

大夫人看着面前乱作一团的样子，心里冒火。

闻向锦静观着这一切，心里窃喜。

“安静。”她老人家低沉嘶哑的声音终止了这场闹剧。

站着的这才坐下去，跪着的却还是跪着，头发都凌乱了。

余映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闻向锦眼中，估计已经拖去庭院杖刑伺候了吧。

闻向锦轻抿一口茶水，苦茶在嘴中回味悠长。她心底可算是畅快了些。

大夫人并不少对下人用家法处置，旁人也就视若无睹了。

屋内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闻向锦并没仔细听，只听见从外院传来闷闷的棍打声。

“太奶奶明察！小丫头素日里团结姐妹，定是闻向锦！定是闻向锦诈她！”幽幽的眼神死死盯着闻向锦的背后。

闻向锦可由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但又没法在太奶奶面前叫唤。但她演技也不错，眼泪霎时也出来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自知清白，你们怪罪也改变不了事实。”

最后，大夫人在几个儿子的劝说下，决定彻查此事。

一场荒谬的请安就在争吵中结束了。

…….

走出主院大门。在白雪覆盖的小路上，她心里还想着余映汝，此时他应该被打到皮开肉绽了，正是虚弱的时候，理应送去“大餐”“补补身体”。

第一次下毒不成，让闻向锦感到有些疑惑。但杀一次不行，那就杀第二次。她有的是时间奉陪到底！

院子里的仆人正忙着挂灯笼，扫屋檐，装点过年的气氛。闻向锦悄悄从侧门潜入厨房，此时离饭点还早，这里空无一人。遂翻箱倒柜地将鹅肉和柿子找出来，她知道两者一起吃能产生剧毒。

她将鹅肉，放进蒸锅。柿子切开，内瓤捣碎，正准备将蒸好的鹅肉切丝时……

“咯吱”一声，她的头立马侧过去看。门开了，光不偏不倚照在她身上。她心下一惊，手里的刀落在了纤细的手指上。

门前站着的是血染布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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