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路上我都在反坑挣扎，但是没有一点用，马丽和李婶直接把我丢到了黑屋子里，这个屋子特别大，屋内空荡荡的房间，很少有人住，可以说从来没人住过。除非来大批客人，以致不得不动用所有的房间。不过，这间屋是整幢房子里最宽敞最豪华的一间卧室。一张粗大红木架的床，上面挂着红色锦帐，两扇大窗子，百叶窗永远是放下的，地毯是红色的，床脚边的桌子铺着深红色的桌布。衣柜、椅子都是乌油油的红木做的。床上盖着雪白的马赛布床罩，在周围深色陈设中显得格外醒目。几乎同样引人注意的是床边那张铺着坐垫的大摇椅，也是纯白色。

屋子里很冷，因为很少生火。这个屋子很少有人来。舅舅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咽气的，在这里停灵，也是在这里他的棺材被人抬走。从那往后，一种悲哀、神圣的气氛就笼罩着这屋子，使得不常有人闯进这儿来。

我站在空洞洞的房子里一动不动，心里既悲伤又害怕。悲伤的是：为什么老受折磨、老被呵斥、老受责怪，总也摆脱不了厄运？为什么总不讨人喜欢？为什么竭力讨人喜欢可总是白费力气呢？隔壁的小胖把鹅的脖子拧断也没人责怪，小凤可爱的面孔下，似乎人见人爱，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会原谅……。害怕的是：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还听见雨还在不停地抽打楼梯上窗户，风在屋外树林里呼啸。我的身体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随后勇气也跟着消失了。接着想起在这间房子里舅舅临终前曾说过让舅妈好好照顾我的话，而此时的我能在这里可能舅妈就是为了那个承诺吧！我大着胆子打量这间黑洞洞的屋子，就在这时，墙上闪过一线光亮，我疑惑这会是月光透过百叶窗缝射了进来？不像，月光不会动，而这线光亮却在闪动。我正瞧它的时候，它忽然闪到了天花板上，晃动在我头顶上。我激动得神经紧张，还以为这道快速移动的亮光一定是从另一个世界来临的鬼魂。我的心怦怦乱跳，头皮发烫，耳中嗡嗡作响，我以为那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靠近我，我感到压抑，透不过气来，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扑到门边不顾一切拼命摇锁。不一会儿，马丽开门进来了，我抓住马丽的手一边哭一边哀求马丽，让他放我出去。马丽一下把我甩开，说：“你这个狡猾鬼，继续好好呆着吧！”在她眼里，我是一个早熟的演员。她把我真的视为一个阴险可怕、心地卑鄙，口是心非的人了。

我那时伤心到了极点，哭得厉害。王太太也不听我说，将我屋里一推，锁上了门，我听见她们大步走开了，她们走后不久，我想我大概昏厥了过去，这场闹剧就在我的不省人事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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