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雨中的纠缠

没过多久便到了书店，雨还在不停的下，没有停下的趋势，当我到达书店里面时，早已变成一只真正的落汤鸡。身上的雨滴一次次的滴落在书店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下雨的缘故，来的时候人还很少。

经过刚才的一路，我的心情也可以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可还是无法理解那一瞬间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造成这一切，不就是我自己么。我眼神呆滞的看向前台，直到与疑惑的店员四目相对，这才反应过来。

朝着面前的人说到

“你好，我是来帮宋薇取书的”然后从手机里翻出记录证明。

“好，今天到货有一点多，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请您稍等。”店员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去仓库拿书了。

我就站在原地，漫无目的地看向落地窗外，窗外的行人，窗外穿梭着的车，车在行驶过程中机器的水花，杂乱的灯光在雨水的折射之下显得十分晕黄，是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而其实周围也有一些人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口袋里传来震动，我打开一看，毫无意外是夏安忆打来的，猜想之后就是爸妈，肖晨还有老夏，可是我不想管那么多了，只想着从这一切抽离出来。于是干脆关机，把手机放到了包里。

“同学，你没事吧？”一阵声响向从我的身后传来。只见一个女生，不，应该是一个女人，就真么坐在书桌旁看着我，面前摆放着一部电脑，以及与夏天丝毫不相衬的热咖啡，桌上摆放着的古朴书记和精美的小摆件以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衬托着她无与伦比的美。一种独特的美。

“没事。”我摇了摇头。

“我看你的校服，应该也是晨曦中学的学生吧？”她笑着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那这样说我们应该是校友啊？那么这位小校友，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然后一股劲地跑了出来，最后到这个小书店里面来避难呢？”那人紧接着说道，分明是对我起了兴趣，她饶有兴致的看向站立在眼前的这一个少年。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棕色手提袋里拿出一条毛巾。

我对于此刻的情景也并不感冒，只是点了点都便继续看向窗外的世界。

而后她再次发话

“给你，不然会感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站到了我身后，笑着把毛巾递了过来。我也没有伸手去接，心中充满着疑惑。

“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好意咯？不过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接下不知名的成年人的毛巾，换做是我早就报警了。”她笑了笑，些许鲜艳的口红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却又不显得俗套，仿佛这就是恰恰好。

“这个总没问题了吧？”她又从包里拿出一袋小纸巾递给了我，这次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

“谢谢。”我小声地说道。

“客气，不过作为谢礼的话你就坐在我面前和我聊聊天吧，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我看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她一只手撑着下吧，白色衬衫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还有脖子上佩戴的银色项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成年人的吸引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到了她的面前，在那个座位上坐了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堆放在桌面山的那一堆书。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是我很喜欢你的眼神啊，少年。从刚才你进门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俯身上前来，原本靠拢在一旁的头发瞬间散落了下来。画过装的双眼就那么看着我。而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起来、

“什么眼神？”我有一些疑惑。身体不由自主的的往后靠了靠，想要和她保持恰当的距离。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形容，就像是一放学看见自己喜欢的女生和别男的拥抱在一起的感觉，类似的吧。”她开玩笑似地说道，显然是在逗我玩，而我也并没有理会，她拿起电脑旁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即又皱了皱眉头。

“不好喝？”我问道。

“不好喝也算不上，应该只是不和我的胃口罢了。”女人摇了摇头。推了推眼边的金丝眼睛。她手很好看，这是我那一瞬间的感觉。而且静静的闻去，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水味，让人莫名的舒适。

可这些都不重要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她微笑着朝我问道。

“不想，”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啊，真是冷淡呢，现在的小男生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她有些生气的嘟了嘟嘴。又把一旁的头发梳理了上去。然后又看向我。此时窗外的雨逐渐大了起来，可以清晰地听见雨滴拍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世界也更加模糊了。

她转言又道

“又或许是你与众不同呢？”

当她停下话题看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时，店员也恰好提着书走了过来。

“客人！”那位店员朝着我喊道

“谢谢你的纸巾，我该走了。”正准备站起身来。

“这是我的伞，借你，要不然书会淋湿的，我暂时还用不到”她顺手的拿出一把藏青色的雨伞，看上去与她的感觉很相配。

“那之后”

“不用管之后，我有一种感觉，你和我一定会再见面的。”她笑着说完，又把头埋到电脑里去了。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思考了一会，于是拿起了那把雨伞。在走出店门之前又往回看了一眼，居然和那个人又对视上了，可是我很快的转过头去在雨声中行走，哗啦啦的声响，乱乱的，扰乱着我的思绪。

“奇怪的人”

在走门店不久后我便打到了出租车，意料之中的是雨越下越大，如果不是有那个女人给我的伞，能不能完好的把书带到家还真就成了个难题，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一定会把妹妹的东西保护好的。我暗暗地发誓，又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回到家之后，我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书整整齐齐的放到了预先就准备好的书架上，大多都是外国的文学，其中居多的是西方的哲学和世界各地的小说，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不猜测，是不是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买好，所以才会留下这个空旷的书架，她因该是有期待的吧，期待我与她还有这个世界有所改变，可是渺小的期待并不能成为她依旧存在下去的动力。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在这个房子发生的一切。而屋外也传来真真的雷响，不断地捶打着我记忆深处的痛苦。

“哥，我真的好累啊，我好想休息一下。”宋薇说着话，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苍白。

“宋薇，不要睡啊，哥哥错了，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再也不走了。”我死死的握住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的毛巾，懊悔着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渴望着血迹不要再从她的身体流失掉，就好像在不断地撕扯着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席卷着我的身体，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而我的心跳也在不断的加快，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大声喊叫着宋薇的名字，不想让她睡过去，就真么离开我。

“对不起，哥”她哭了，用带有血迹的手拭去我脸上倾泻而出的泪水。她的手是冰凉的，可是流淌到我脚下的那一摊血却有着丝丝的暖意。

“求求你了，哥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医生马上就到了。医生到了之后我一家人就一起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都是我太软弱了。”

她也只是努力的微笑着

“好啊，当时候你要带我去看世界的尽头，和安忆姐姐和肖晨哥哥还有从小到大我们的朋友一起，还有小白走到冰岛的黑沙滩上，去听”

她的气越来越短，也越来越痛苦。

“海浪，拍打在”

“好，当时候，到时候哥哥一定带你去，你想去那里我们都陪着你”我因为哽咽和极度紧张，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然后她的手没有预兆的谁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缓慢闭上的双眼。

于是她选的了孤独地离开。

回想到这里，窗外一阵光亮，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把我拉回到这个原本的痛苦世界。我才发现泪水早已挤满了我的眼眶，然后奔涌而出。

之后的事情我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几个好朋友，肖晨，夏安忆和一群医生冲了进来，我也在那一瞬间倒在了地上，宋薇的血泊之中，之后的事情也就不想再提了。

我站在房间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书架。而周围的一切由于我形成了某一种联系。

痛苦始终萦绕在我的心中，让我无法得到解脱，应为我还没有完成和她之间的约定，去世界的尽头，和他们一起。

可现在还能实现么，因为我的原因，这一切都越来越虚幻。

我不知道为什么被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吸引住了，坐在床榻上，就那么看了一夜，星流婉转，直到清晨的光从远处的海面升起，落在那一套书的书籍上，烫金色的文字在此刻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这些书也是奇怪的很，为什么她会买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这东西也许是她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了，也许在我拿到书的那一瞬间，她就彻底地与这个世界分离开了。虽然很早之前就知道。

知道度过了一整个寂寥的黑夜。

“今天周六啊”我看了看窗外，远处的光有一些刺眼，不过并不在意。

我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出了这一片我理想中的净土，又走向了另一篇废墟。

现在的样貌和几周之前并没有区别，不如说是毫无变化，废墟还是废墟，只有窗帘外的一点点光洒落了进来。我走到楼梯口，看着眼前残破的一切。心中没有任何的感觉。

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穿上校服。

而毫无疑问的，肖晨也在楼下等着我，只不过比起以往来实在是沉默了许多。

“你来了”我打着招呼推开了门禁。肖晨也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昨天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默默的说到。

“嗯”他回了一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为什么手机关机，没有回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已经快急死了，特别是叔叔阿姨还有安忆，你到底在干什么，宋辞？”他的语气是平淡的，可字里行间都能够感受得到他的愤怒与质问。

而我这是看着头顶上树叶的间隙，去看那些落在地面上的光的斑驳，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了看肖晨，发现他还是穿着昨天的校服。

“抱歉，我失控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听到这里，身旁的肖晨停了下来，看着我的脸对我摇了摇头。

“打那个傻逼这件事情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如果当时是我，我觉得我只会把他揍的更惨，我在意的是你当着安忆的面做这件事，你知道她会有多大的心理负担么？你又知不知道他们拼了命的联系你，最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打探你的消息？”

听到这里我彻底没了话，只有世界周围吵杂的声响，我不禁失去了她，还在不断地伤害着别人。

“虽然夏安忆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你知道多少次她整晚站在你家楼下望着你房间里的灯么？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说完又深吸一口气。

我也猜到了，昨天他们二人也应该一直站在楼下看着，因该是肖晨让夏安忆先回去了吧。

“宋辞，我告诉你，我也是从小把小薇和安忆当妹妹看的，你必须要给出一个结果来，如果你再这样伤害她，我不会再顾忌从小到大的情份。”一连串的说完这些后他长舒一口气，也许此刻的他心中的压力也是巨大的，他也不能确保之前的选择是否正确。

只是他一直在努力争取着逃出这一片泥潭。

他说完转过身，又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而我只是站在原地，凝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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