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夏雨

在路上和肖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学校的话题，看着街道上繁华的景象，那一种迷离，错乱，彷徨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大脑，就好像喝了酒一样，迷迷糊糊的。

就连我都还没有察觉到已经走到了家楼下。

因为夏天的关系，即使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空气还是有些许的燥热，点点的汗液也从我们背上流下。于是就这样站在了门口，抬头看了看家，又看向身旁的肖晨。

“走了，”我挥了挥手，从兜里掏出了门禁卡，打开门时又回头看，发现肖晨还站在原地。

“怎么说？那么舍不得我，想和我来一个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吻别？”站在小路上的肖晨打趣似地说道，脚边昏黄的路灯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多么的不同，可又是哪里不同？

我无奈地骂了一声娘。

却又听到他喊到

“放心，我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的。”肖晨紧接着说道。

“去你的”我笑着朝着电梯口走去，，静静的看着不断跳跃着的鲜红数字，反复的思索着他刚才说的那一句话，电梯到了，再一次回头望去时。只见那傻大个依旧站在门口，歪头看着我。

“无聊”笑着走进电梯按下了按件，我就和和世界便隔离开了。

而肖晨的面色也转为了沉默，静静看着我的方向，直到灯光亮起他才往回走去。

“可即使是这样，我又能够做些什么呢？”他不断的质问着自己。他走在黑暗漆黑的路上，只有点点的灯光伴随着他的身影，远方的光又在哪里，而他们，他，又因该去往什么地方？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天很黑，没有一点点光。

我走进家门，熟练的把书包扔在一旁，然后进卧室去拿换洗的衣服，而就在经过那一扇门时，瞥了一眼，他看见了桌子上发出的点点亮光，于是走到门前，轻轻的扭开门把手，伸手拿起了一直未曾动过的手机查看起来。是几个未接来电。

“谁的呢？”我说着解开手机的锁屏，点进电话的界面，空白的通话记录上只有这一两条没有接通的红色信息。

我内心一直知道，我不应该站在这里的，也不应该拿起眼前的这个手机。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拨通的按钮，时间其实很短，可当把时间这一个事物放置于虚无的量度时，它又会无限的向外延伸，就像是物理中的电场线一样，直到无限远，直到我的消失。

就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阵声音突然从那一头传来，甚至让我有一些紧张。

“请问是宋薇女士么？”毫无疑问

“不是，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哦，就是宋女士之前在我们店中订购了一套书籍，因为是国外独家发售的缘故，所以很晚才到，最近我们店里刚刚到了这一批书，请问她有时间过来取么？”

我听着，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书架。

“她为什么会买书呢？”

“先生？”电话那一头的声响将我拉回了现实。

“那请您把地址发我吧，这一周之内我就会过去取。”

“好的先生。”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在挂断的那一刻整个房间也变为了虚无。

我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起身，随即离开了这个房间。缓缓地走到阳台上，就这么坐下了，眼神空洞的指向无尽悠远的天空，直到结束。

而时间这一条流水始终在前行着，并不会因为谁而停下。

直到第二天清晨，再次如往常的一般，上完了一天的课，此时还是下午，学校的人都已经走许多，因为是周六的缘故，比平常放学早了一些。不同的是迎来了许久未见的夏雨，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肖晨？”我环视了教室一圈，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只有几个同学还在做清洁，于是就坐在那里等，听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声响，砸落在小路的青石板上，砸落在窗外的树叶上，落在我身旁的书籍上。天，有些雾蒙蒙的。是白色与灰色的绝佳混合。

在这时我才想起没有带伞这件事，也不知道那小子带了没。

我用手轻轻的敲击着眼前的木桌，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的事情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力，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当时站在走廊上，和以前的同学聊着天，转头便看到了她，在小小的角落里，试图用身旁同学的身体来阻挡我的视线，可在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她便闪躲开了，一切都暴露无遗。

我也根本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因为是我愧对于她，很多次的，我都能在不同的场合感受到她的视线。

周围的人都能够感觉的到的。

身旁的笔记本也还躺在原来的位置，甚至有了一层微微的灰尘。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即便知道了，应该也无法做到吧。

站起身来走向门外，空气中湿润的水分立马扑面而来，甚至还有丝丝的雨滴拍打在脸上的感觉。只看到肖晨莫默默地站在门口，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只是漫无目的的划来划去罢了，因为他在等我应该做的另一件事情。

“不是说要去老师办公室问几道题么？怎么还站在门口？”我问道

肖晨顿了一顿，没有看我。

“我的题问完了，但是你的还没有答案。”肖晨看着手里的手机回答。

而我沉默着，抬头转而看向远处的一个小角落，他们之前一直呆的地方，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那里，在那个小角落中，我就真么看着，肖晨就那么等着，只有雨的声音在移动。

“是你叫她来的，我质问着肖晨，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尽管知道肖晨是在帮助我们，可是我的心还是有一股怒火无法停止下来。”

说着捏紧了自己的手心

可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眼睛离开过屏幕，只是静静的站在我的身旁。

我忍了忍，还是没有发作。

“算了，我有事，先走了。”我走进教室提起自己的书包，看到了旁边的笔记本，犹豫了几分又把他们拿到了手上，和肖晨擦肩而过，我能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径直走向那个小角落里，慢慢靠近。

那个人也好像听到了声音，转身看向我，她的眼眶有一些红肿，应该是刚才才哭过，凌乱的破碎感，映衬着雨天把她衬托得格外柔美，她微微翘起的小鼻，明亮的眼眸是多么的美丽，可这又能怎么样呢？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转身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慌张的的理了理自己的校服，又理了理头发，然后将缩在衣服里的手伸了出来，是一种很没有生命力的白色，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

“宋辞，好久不见。”她说着想要去牵着我的手，可我又后退一步的推开了，只有一句冷冷的回应。

“好久不见，夏安忆。”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夏安忆也收回了悬浮在半空中的手，又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想是想强打起精神一般的。

“你，最近还好吧？之前你在家里的时候我给你发了很多条信息，打了很多电话，可是你都没有回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如果不是肖晨他告诉你还好的话，我都差点要冲到你家门口去找里了呢。”她说着，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

“嗯，抱歉”

“没事的！只要看到你还好我就放心了。”她连忙的摆了摆手。

“哦，还有，我放在你抽屉里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没有等夏安忆把话说完，我便递出了手中的笔记本，夏安忆也下意识的接了过来，还没有说多的话，我快步走向走廊门梯间，全然不顾身后夏安忆的那几声呼喊，我只是想逃避，只是想快速的拜托过去的一切。现在的我无比自私，只想着逃离。

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就当我走到门厅口时，夏安忆也追了上来，拉着我的手。我知道她想说些什么的。

可是只有身后传来的一阵抽泣声，我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雨幕降落到身前，心中只有无尽的，痛苦的怒火，是对我自己的。

我想要挣脱开来，可是她瘦小的手在此刻是那么的有力，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离开，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此刻有一阵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看那个夏安忆，真的惨，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却和个舔狗一样，怎么就摊上了宋辞这一货？如果他是我女朋友，那可真的。不不不还是不行，这样的掉价的货色我才不想要”，

然后一阵笑声从侧边响起。

当我听到这一段话时脑袋是空白的，然后看向身后害怕的颤抖的夏安忆，下一瞬间积攒已久的怒火便从我的心里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TM谁说的！我干不死你！”我近乎嘶吼的朝着声音发出的那群人叫着，血气上头，就连眼睛都变模糊了，而我只是不管不顾的向着那群人冲过去，我很清楚刚才说话的是谁，而周围的人看着我疯狂的样子也立马避开，只有那个人还傻傻的站在原地。

我冲过去，之前羽毛球队训练的效果在此刻也爆发出来，先是一个冲撞，那个人直接被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上，只听一声巨响，上面的书本就像雪花一般哗啦啦的掉落下来，他甚至没有反抗，只是躺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哀嚎着。

可是我没有放过他，我提起脚直接往他的脸上踹去，一抹鲜红立马从他的鼻腔中流出，我又是一脚，然后蹲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双眼怒视着看着他。

此刻的他满脸鲜血，应该是脑袋上的血管破了，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浑身颤抖着，一股劲地道歉，双眼紧闭着。

可此刻的我已经上了头，又论起手中的拳头，就在我要砸下时，一个小小的手挽住了我，时如此自小的力量。

“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这不是我认识的宋辞，我真的好害怕”夏安忆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就快要说不来话似的，我不知道他害怕的是不是我，于是在那一刻我便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手，那人也只是瘫坐在了地上哀嚎着，而刚才陪着他起哄的学生早就消失的无已无踪了。

我拿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书包，一声不吭地朝着雨中走去。

“宋辞！”声音从身后传来，此时夏安忆手中还捏着一把雨伞，她清楚地记得，这是宋辞送她的。

当时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送出那一把伞，在具体情况看来这一举动是毫无意义的，可是她就那么做了，我们两人站在雨里，我分不清住她的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夏安忆，”我原本想说什么的，，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走进另一片雨中。

雨丝的感觉是清凉的，空气也是清凉的，周围的一切在欲滴的浇灌之下都显得如此生机，只有我如一只枯木一般，他慢慢地走着，任由雨水侵占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他冷静了下来，对于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是无法理解的。

在出校门的过程中几个奔跑着的警卫从我身旁经过，而我也试试擦身走了过去。

走到学校门口，面前车水马龙，他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师傅，城南的冬夏图书店”我面无表情地说到，滴滴的谁从脸上滑落，拍打在后座皮质的座椅上。我的心中此刻又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感，好像刚才那一切都不是自己做的一般，

而原本就计划好的，现在也不会变。

司机看了一眼的后视镜，满是不爽。

“同学，麻烦你下次坐别人的车的时候注意点好吧，我还要拉别的客人，而且清理起来也很麻烦的。”

“对不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的对不起”我默默的说。雨落在车窗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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