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夜回春

吴桐一行穿村过镇，到城边时已有车等着，车窗却是严闭着，不得窥视。此时间尚无宵禁，一行人直接入城。

七转八转，反复过桥，吴桐心中冷笑。此地桥也修得匀称，反复绕路，想这东家不喜人知道住地吧。到下车时已在一方灯火通明的院落前，穿过一边门，迎面三开间小院，正中一门，有一人已立在门内。刘师叔快步迎上去，与其寒暄几句，随即拉着吴桐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师侄松鹤，丹道极是精通。这位是何东家。“

双方见过礼，那何东家却是一白胖无须的中年人。略略几句后何东家邀吴桐去丹房看看，刘师叔却告辞去了西厢房，不再露面。

穿过游廊至后院，见一高轩四面花窗皆开着，牛油烛照得轩内亮如白昼。这炼丹有烟气，高轩自是最方便。轩内当地放三尺高一丹炉，足高一尺，炉膛半尺，里面精炭正红。上方的丹釜内却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不久前炼过丹。一侧放置精炭数捆，另一侧摞着七八个蒲团，另有水缸火钳之类。一张长条桌上放置几份药材，地下站着三个青衣小厮。

吴桐仔细看了药材及炉后问：“东家欲作什么丹？“

闻言何东家却看向一个俊美的小厮，恭敬称那小厮为虞候。那虞候也不客气：“我家主人欲炼制大回春丹，不过丹方却是独有的，不知仙家可能炼制。“说着递过一纸。

吴桐仔细看过了心下一乐，小有改动的大还丹，当即回复：“可以，但成丹机会约一半。“

何东家与虞候相顾而笑：“那要拜托了。“

吴桐打量了一眼那虞候，笑嘻嘻一俊美男子，二十上下年纪。行动时可见筋骨强劲，当是一练家，应是俗世武师。

何东家询问：“是否需要打下手的一二人？“显然这虞候不是煽风点火之辈。吴桐笑言：“不需，将那丹炉中的火也灭了，另取十两雪花银来，要银，不是银票。”

那虞候好生诧异，却未出声。何东家吩咐一声，另二个小厮将炉内炭取出灭了，将高轩内收拾干净。何东家拱手说：“仙家稍候。“转头与那虞候低语几句，即着带小厮都出轩而去，轩内只余吴桐一人。

吴桐坐在临窗边一椅上，闭目调息。大还丹，这炼制丹药的人来头不小。

一炷香不到，两小厮返回，端着大盘药材放置在长条桌上，正是大还丹所需的几样，因道门禁令，这几味寻常不见于世上。

何东家与虞候再进来时，发现吴桐已将四个蒲团放在地下，他面前却有一只比人头略大的小鼎放在地上，不知从何而来。

何东家将一大锭雪花白银递过，吴桐伸过一个木盘接住放在小鼎一侧。

吴桐问向那虞候：“可开始？“那虞侯楞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仙家请。”

吴桐神神道道地说：“恐生人有妨，生肖虎蛇之辈须得回避。“

那虞候是明白人，一挥手，其余人均退出了轩内，只留下东家与虞候二人。

吴桐从长条桌上取一木盘，将所需要药材依丹方取好称过。分出三份放在那锭银子旁。坐在蒲团上调匀了呼吸，从袖中取出四张符仔细地贴在鼎底与鼎边。双手掐一个诀指向鼎下，那鼎发出轻轻嗡的一声，有一股热浪向四周散开。

这符火的方法吴桐是下了苦功的，想起那些被罚跪香的日子，也是值了，而此也是在丹院立足的本钱之一。

何东家与虞候对看了一眼，一脸惊奇。

看着鼎的颜色由红转为白时，隔着十几步都觉得刺人。吴桐一抖手那锭银子落入鼎内，半个时辰后那银子已化为银汁。吴桐伸手作势，那银汁飞到鼎上方，如流水般银光闪闪地在动。

又掐一个诀，眼见那团银汁分为二团，大部分向下落为一团，颜色雪白。上面一团银汁不足此前十分之一，颜色刺目的亮。

吴桐一手控着银团浮在鼎上，换另一只手从背后水缸里舀些水倒在地上，下层那一团银汁刚好落到水上，听到极尖利地一声，水汽弥漫，那团银汁成为地上一片银饼。

剩下的一团银汁却落在鼎内，缓缓转动，均匀地将鼎内包了一层，吴桐盖上鼎盖，不再言语。

无何，鼎底的符渐渐成灰，不再发亮，整个小鼎恢复黑色。

何东家看得津津有味，虞候目瞪口呆。吴桐擦了一把汗，心中也是满意，如无谢仪，用银沃一下丹炉也是一大收获。

看看那些符渐成灰烬后，吴桐又取出几张符，折得如指钉般大小，放在小鼎下。

调匀呼吸后，将盘中一份药材次第丢入小鼎内炼得一个时辰后，看看颜色不对，收了诀，倒出药渣，将鼎洗了，这次炼失败了，却是吴桐试了试药性。何东家与虞候对视一眼，也未言语。

再次放符，放药。一个时辰后，一阵似花香又带甜的味道在轩内散开。鼎下符已燃尽，鼎侧符开始闪闪发亮，可听出鼎内有什么在转动。吴桐擦把汗，静待鼎炉凉了好出丹。

半个时辰后。那枚符也成灰落下，吴桐拿下鼎盖托在右手，左手拿起鼎耳一倾。在小鼎内缓缓旋转的三粒丹药落在鼎盖上。药渣沉在鼎底，已结焦。

何东家掏出一片鞋拔子样的玉圭，将三粒青绿色的丹药接过，虞候也将脸凑过去仔细地嗅着，二人逐渐喜笑颜开。

“请仙家稍候。“

两人托着玉圭走出小轩，奔前院去了，想必是与人辨别。吴桐也不言语，将鼎收好，在蒲团上打坐调息。

一个时辰后，何东家与虞候二人再次来轩中与吴桐道贺。高声夸这丹好，可用大丹炉炼制？

吴桐点头。其实大丹炉炼制药量大，将同种药的特性匀了，出丹率更高，但丹丸品质却是一般。小丹炉出丹品质好，但对丹师技术要求高。

吴桐见这二人面色潮红，气息急促。想必刚才那丹是他们吃了，吴桐心下好笑。这二人不用内功化解药力，却在这里发春般与人闲聊，也不怕走火入魔？

那虞候抚着吴桐的背笑言，仙家果然丹法高妙。吴桐见这人眉眼中俱有春意，两颊粉红微微有汗。搞得吴桐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心想这厮吃了春药却是如此手贱，急急与他离得远了。

吴桐与何东家解释，这药材成色较嫩。刚才小丹炉已试过，对火候已有把握，可用大丹炉。若不急出丹，小炉也可。

何东家口沫四溅地大声讲：“用大丹炉！“

心中燥热，二人打了赤膊在轩中说话。吴桐看着好笑，急急告辞。何东家叫一人领吴桐自去歇息，至于这二人如何消化药力就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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