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坪

经过一夜折腾后李过开朗了很多，他和孙燚说说笑笑连夜赶回了卸坪老营。一位近四旬女子带着两名随从迎接了他俩，这名女子高高的，她与随行的两名男子站在一起几乎一般高，她一身青皮长袍只有头顶那金丝䯼髻下乌黑长发和那张白暂的国字脸，才让人发现这其实是个极美的女子，李过小声说：是高家阿舅来亨陪婶娘一起接我们了。李过亲热喊道：婶娘我们回来了！李孙燚也急忙躬身行礼说：嫂夫人一可好！高夫人亲切地说：孙兄弟你当年和自成约为兄弟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这个嫂后面去掉夫人可好？孙燚知道他们这些年的过得很难，于是又亲热地叫了声：嫂子好，高夫人哎一声满是笑容。孙燚又客气地问：闯王的灵位在哪我想拜祭一下，这时高夫人忽然扭过头抽泣说：来亨你带这位叔公去拜祭一下各位爷爷叔叔们，一功你去准备一点吃食，补之你给我讲讲最近的局势。孙燚跟着李来亨来一处整齐的小院中，李来亨整理衣冠轻轻地推开房门，满脸肃穆地跪到一边说：现在老营生活艰难并没有准备香纸请叔公见谅！孙燚默默点点头见面前桌案正中摆放是高闯王和李闯王的灵位，旁边是刘宗敏、田见秀等人，让他意外的是李岩的灵位也在其中，而且排在田见秀之后，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服拜了三拜后，躬身小步后退着出去了。孙燚想到闯王奋战半生创业艰难时念出了闯王的诗——收拾残破费经营，暂驻商洛苦练兵。月夜贪看击剑晚，星晨风送马蹄轻。李来亨见孙燚祭拜闯王时确是真情流露，这时又听到孙燚还知道闯王的这几句诗，才知道奶奶和父亲口中的这位孙帅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李来亨亲热地说：奶奶其实是个很坚强的人，当年闯王爷死的时候，她都忍着没有哭，只是荆州这一战死的老兄弟太多了！孙燚没有回头他淡定地说：要想不让我们的亲人流血流泪，就拿起刀剑去战斗吧！说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李来亨也跑着跟了出去。门外高夫人笑着说：我刚刚是想自成和各位老兄弟有点失态，兄弟你不会笑话嫂子吧！孙燚严肃地说：思念亲人在所难免，刚刚在祠堂祭拜闯王哥和众位兄弟我也偷偷落泪了，因为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知道闯王是一心向着咱穷人的！高夫人请孙燚到自己住的院子一个石櫈上坐下后，躬身拜了三拜后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兄弟到现在还想着帮我们，嫂子谢过了，有很多人都在讥笑自成是在北京发财后就只知道享受了也不愿和老兄弟同甘共苦了！其实他是让老兄弟过几天轻松日子！结果是兄弟发财了都想着自己小算盘，不敢和敌人拼命了所以才败得这样快！孙燚也动情地说：闯王的主张我也是同意的，只是公主对我的恩情我不敢忘啊！这时高夫人走到门口说：来亨还不快进来，你在外面偷听多久了？李来亨红着双眼走了进来。高夫人叹了口气说：补之和一功都是忠厚之人难当大事；只有来亨这孩子有几分像自成，可他太重情义终究也难成大器呐！高夫人说：来亨你要记住除了奶奶、父亲、舅公、这小叔公也是你的亲人！这时门外传来了高一功的声音：姐我回来了，高夫人接过高一功手中的篮子进了厨房，一会儿高夫人在门口喊道：都洗好了来亨一功过来帮忙，一阵忙碌后院中的石桌上摆满橙子、柚子、莲藕、西瓜，几样果子，看了看这几样果品之后，高夫人说：一功说好的鸡呢？高一功站在一旁不吱声，李来亨在一边轻轻地说：前几天奶奶你身体有病时吃掉了！高夫人无奈地说：一功你怎么不早点说呢？高一功依旧是不吱声！这时李过走了进来兴奋地说：婶娘不用急，我捉了很多鱼，孙燚说：这洈水刁子鱼不错，做成鱼汤很美味的，李过说：孙帅你来作鱼汤吧，孙燚说：好补之你把鱼洗剥干净了，高一功不声不响从外面拣起干柴准备生火，高夫人见孙燚与李过感情这样好喜在心头，她高兴的说：来亨你去菜地摘点辣椒我们今天吃蘸水面，孙燚说：嫂子蘸水面多放点酸菜，高夫人说：兄弟行别的没有，酸菜肯定管够你！第二天高夫人带了李过高一功李来亨还有老营中所有将士在校场中商议闯军的前途，早几天也联系了袁宗第、刘体纯和郝摇旗几个闯军老人。高夫人大声说：自从闯王故去后，我闯军就越来越艰难，特别是这次荆州大败之后就更难了，好在有重情重义孙兄弟一直供济我们粮食，我们才坚持到了现在。补之你给大家讲一下闯军的出路。李过站起来拱拱手对大伙说：我建议我们闯军打回老家陕西去，因为陕西是闯王的封地也有大伙乡亲父老。高夫人叹了口气说：闯军现在四分五裂，我们直接控制的军队仅有两万想要打回老家难呐！李来亨说：再难也要打回老家去，那里除了有我们的乡亲父老还有八百里关中平原，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带乡亲好好种地多打粮食，粮食多了才能吃饱饭就不用到处流浪了！这时很多将士都站起来高呼着——打回老家去，（原来李过嘴快他图一时高兴早就把自己和孙燚夜探荆州的事传开了，老营的士兵都知道李过和孙燚的特别要好，他们相信有孙燚的帮助他们是有打回老家希望的）。这时门外进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人老远就大喊着：嫂子我郝摇旗回来了，高夫人一看另外两个人是刘体纯和袁宗第，郝摇旗拿着一坛酒说：来亨给我们搬几个櫈子来，很快李来亨就搬来了几个櫈子，郝摇旗指着身边一条櫈子对刘体纯说：二虎快坐下，刘体纯看一眼高夫人说：夫人一向可好，高夫人淡淡的说：二虎我挺好的坐下说话，这时李过对袁宗第说：老袁坐到我这边来，袁宗第没有答话，这时高夫人打圆场说：都是自家人随便坐，袁宗第才吱吱唔唔他说：补之我不过去了就坐这边吧！这时郝摇旗带着酒意说：刚刚有人提出打老家去，这主意不算好，大伙想想闯王在时我们都打不过清军，更何况闯王不在了，打回老家不是让大伙去送死嘛，我的主意向南去，因为那些官怕死得很，只要我们拨一拔刀他们什么都答应！高夫人让李过提出打回老家去，是希望凝聚人心保持闯军的独立性；如果按郝摇旗说的做，闯军不是被分化瓦解，就是在各种派系斗争中慢慢耗尽。高夫人看向刘体仁二虎你怎么看？刘体纯说：不管南下北上我们自家人都好商量嘛！此时刘体纯是闯军中最有能力的将领，他对高夫人交好孙燚的举动很不理解，所以也对北上信心不足，另外他也不愿像郝摇旗那样去依附南明。平心而论在实力为尊的乱世中刘体纯是有机会成为闯军领袖，可惜高夫人的存在阻止了他，因为高夫人得到了孙燚这个强力外援。而袁宗第就没机会说话了，因为他一开始站队了。高夫人见局势己经明朗，她对大伙拱拱手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来亨扶我回去休息。李过此时也站起身说：大家散了吧，有事明天再议！郝摇旗摇摇晃晃地说：大家伙想大块吃肉大锅喝酒我老郝随时欢迎，这时高一功走了过来一把拉起了郝摇旗冷冷的说：摇旗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郝摇旗马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高一功是一只手一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刘体纯看出郝摇旗的异样急忙上前说：一功叔摇旗我来扶不劳您老费心了，高一功顺势把郝摇旗交给了刘体纯慢悠悠回自己住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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