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玉宴惊变，剑影藏锋

赏玉宴当晚，长安月色如霜，卢御史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穿透院墙，与檐角悬挂的宫灯相映，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绮桐换上苌屿送来的淡青色侍女服，将青铜佩贴身藏好，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手中紧攥着那块刻有“卢府亲卫”字样的腰牌。她跟着几名端着酒食的侍女，低眉顺眼地穿过朱红回廊，廊下悬挂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府内宾客云集，皆是京中达官显贵。男人们身着锦袍，手持酒杯高谈阔论；女眷们鬓插珠翠，低声说笑间眼角眉梢尽是谄媚。绮桐垂着眼，目光却暗中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正厅主位上的卢御史身上——他约莫五十岁，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正是苌楚口中的月心玉。

“阿桐，到这边来。”苌屿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此刻正端着酒杯，装作与宾客应酬的模样，眼神却向她示意了一下西侧的书房，“罪证大概率在书房暗格，你趁机过去查找，我会设法引开众人注意。”

绮桐微微颔首，借着添酒的名义，悄悄挪动脚步向书房方向靠近。路过回廊转角时，一名侍卫突然拦住了她：“站住！书房乃大人禁地，不得靠近！”

绮桐心头一紧，连忙掏出腰牌递了过去，声音故作镇定：“是世子让我来取大人落在书房的砚台。”

侍卫接过腰牌仔细查验，见上面确有卢府印记，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人谈笑的苌屿，便侧身让开了路：“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大人宴饮。”

绮桐躬身道谢，快步走进书房。房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开来，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光影昏暗。她不敢耽搁，立刻在书架、桌椅间翻找起来。苌屿曾说，暗格大概率在书桌下方，她蹲下身，指尖顺着桌腿摸索，果然摸到一处松动的木板。

轻轻叩动木板，一道暗格应声弹出，里面放着一个锦盒和几卷竹简。绮桐打开锦盒，里面并非罪证，而是一叠书信，上面记录着卢御史与藩王勾结、意图谋反的密谋！她心中一喜，连忙将书信塞进怀中，又拿起竹简翻看，正是当年构陷南蛮王的供词副本。

就在她准备合上暗格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卢御史阴恻恻的声音：“苌屿世子倒是好兴致，竟让一个小侍女来我书房偷东西？”

绮桐脸色骤变，连忙起身想要躲藏，房门却已被猛地推开。卢御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名手持利刃的侍卫，眼神冰冷地盯着她：“拿下这个窃贼！”

侍卫们一拥而上，绮桐抽出腰间匕首，奋力抵抗。她虽跟着苌楚学过些武艺，却终究不敌训练有素的侍卫，没过几招，手臂便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大人，这侍女怀中藏着书信！”一名侍卫夺过绮桐怀中的锦盒，递给卢御史。

卢御史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好啊，你们叔侄俩，一个假意归顺，一个暗地行窃，真是好大的胆子！”他挥了挥手，“把她带下去，严刑拷打，我要知道苌楚那小丫头在南蛮还有多少残余势力！”

就在侍卫们伸手去抓绮桐时，书房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瞬间刺穿了最前面那名侍卫的胸膛。

“阿屿！”绮桐又惊又喜，正是苌屿赶来了。

苌屿手持长剑，挡在绮桐身前，目光冷厉地盯着卢御史：“卢贼，你的死期到了！”

卢御史不惊反笑：“就凭你们两个？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他高声呼喊，“来人啊，拿下叛贼！”

府内顿时一片混乱，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歌舞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和惨叫声。苌屿带着绮桐奋力突围，他剑法凌厉，侍卫们一时难以靠近，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入下风。

“阿桐，你带着罪证先走！”苌屿一边抵挡侍卫的攻击，一边对绮桐说，“从后院翻墙出去，去找吏部侍郎李大人，他是父王当年的旧部，定会帮你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

“我不能丢下你！”绮桐眼眶通红，手中匕首也染上了鲜血。

“听话！”苌屿猛地将她推向窗边，“南蛮不能没有阿楚，这些证据关系到整个南蛮的安危，你必须走！我会想办法脱身，随后去找你！”

卢御史见状，怒吼道：“别让她跑了！”他亲自提剑冲了上来，剑尖直指绮桐后背。

苌屿眼疾手快，转身挡在绮桐身前，硬生生受了卢御史一剑，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快走！”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绮桐推出窗外，自己则被侍卫们团团围住。

绮桐趴在墙外的雪地上，听着府内传来的打斗声和苌屿的怒吼声，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咬着牙，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苌屿的牺牲，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抱着怀中的罪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书房内，苌屿身负重伤，却依旧手持长剑不肯屈服。卢御史走到他面前，用剑指着他的咽喉：“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南蛮？能救得了苌楚？痴心妄想！”

苌屿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卢贼，你勾结藩王，构陷忠良，迟早会遭天谴！阿桐已经带着证据走了，你的阴谋很快就会败露，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卢御史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狠厉：“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派人去追那个小丫头！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你，苌楚还能撑多久！”

长剑落下，苌屿的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南蛮的方向，心中默念着：“阿楚，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复兴南蛮了……但我相信，阿桐一定会完成我们的使命，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夜色深沉，长安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场血雨腥风彻底掩埋。而绮桐的身影，正在风雪中拼命奔跑，她怀中的罪证，是南蛮最后的希望，也是苌屿用生命换来的救赎。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她能否顺利找到李大人，将卢御史的罪证呈给陛下？苌屿是否真的命丧当场？这场横跨南北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迎来最凶险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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