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乐章·所见

“不去睡一觉吗？接下来会很累的。”九方鸠随手整理好会客室的物品，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李明新发出疑问。

他摇了摇头。

“亭主。”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潆漪亭的这个设施所有房间都有着近乎绝对的隔音能力，不用担心。”

“那我就直白一点。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九方鸠拿起掸子拭去柜子上的灰尘，有些好奇地问到：“嗯？为什么这么问？”

“关于你的身份，你们的能力，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脑海中无法形成正常的逻辑网络。”

“我不是解释过了么？”

“你解释的是世界的现状。你没有说它的本质。潆漪亭参与了永夜城的建设、发展。我认为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我想了解这个世界因何诞生、为何如此运作。它太不合理了。”

九方鸠点亮吧台的灯，弯腰从冰柜中拿出两只酒杯说到：“不合理吗？我不知道，所以我不下定论。确实这样的世界十分荒谬，但是我没有办法证明他不真实。怎么样，来一杯吗？”

李明新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邀请，然后等待着他自顾自地将满满一杯红酒一口灌完。

“另外关于为什么你会如此慷慨不求回报地为我们提供如此之多的援助，我一直不知道原因。请原谅，我无法贸然认为潆漪亭的亭主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滥好人。从过去的‘传说’到眼前的‘战友’，潆漪亭表现出对知识、武力、资源、权力等一切事物近乎绝对的掌控能力。我需要一个理由。”

“你说得对。我不是好人。至于算不算坏人，我不知道。”

鸠再次打开冰柜的门，这一次他拿出了一叠新鲜的柠檬片。鸠把它们放到杯子里敲打，撒上冰块和泡好的清茶，将这杯手作柠檬茶推向年轻的男性。“不喝酒的话，这个可以么？”

“谢谢。”小李子结果柠檬茶，尝了一口后迅速拿起旁边的糖罐向饮料中倾注糖分。在此之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在我们，在一般群众的眼中，你是个好人。言归正传。为了了解潆漪亭的目的，了解你的目的，我去翻阅了潆漪亭近乎所有公开给我的资料。人工智能很好的帮我筛选出了我需要的部分。”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上一个草草看过的是小可爱。我还没问过她呢。”

小李子似乎是言语过多而导致口干舌燥，他将杯中近半升的柠檬茶一饮而尽。

“不只是草草阅读，我对需要关注的地方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这些历史事实是你本人记录的吗，真是了不起。虽然每一份资料的标题页都会标注‘条目内信息以记录者主观认知为基础。内容存在与现实的偏差及资料内容不全面的情况。’，但是我看完之后确认为它们足够的全面、客观、真实并且不乏趣味。”小李子用无比敬佩的语气表达自己真真切切的感慨。

“过奖了。”

“而且明明是公开资料库，为什么阅读量仅仅只有个位数？那些崇拜你的人们毫不关心你的过去吗？还是说，这些东西只对特定的群体‘公开’？”

李明新将杯子推向前，满脸写着“我还要”。

“只对特定群体公开。每个人都保有秘密，你也是，我也是。”

“好吧。这个放在一边。现在我关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亭主你也说过你是神铭拥有者，也就是说你拥有斩杀神明的力量以及足够的‘世界权重’。为何你不用这种力量让这个世界的战争简单一些？”

九方鸠擦干净吧台上的红酒，然后转身坐在桌上背对着他，将头转过来说，“我所拥有力量比较独特——第十八神铭，虚无终焉【胧光】。它是强大到能让世界终结的力量，这力量并非我与生俱来，我与卡斯卡洛斯一样，是被世界构造框架所赋予了神权力量，成为了神铭的承载者。但是现在我个人身上有一些问题，导致这力量不完整，也不稳定。依靠人类躯体承载完全的神权是十分痛苦且艰难的。我需要保存自己的意志和意识，让它时刻为我所用，避免我变成堕神。我们讲过了，卡斯卡洛斯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理解了。”

原来如此。难怪现在的亭主看上去像一个月没睡觉一样疲惫。与卡斯卡洛斯那一战，想必他一定动用了【胧光】的力量。

“在封印所有的神铭之前，我们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拖延毁灭的进程。仅此而已。”

“所以为我们提供援助，提供诸如神骸武装一类的东西原因是希望我们能在你无法战斗的时间里帮助你对抗灾厄？”

“不全是。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我希望在你们身上找到所谓的‘真实’。人的真实，灵魂的真实，世界的真实。”

“……”

（看来对世界本源这个问题上，亭主和我们一样迷茫。）

“我有个请求，亭主。作为我们的战友，不只是对我们，对其他人，我也希望你也能对自己好一些，关注自己的感受，和我们一起奋斗、一起抗争直到迎来万事万物的终结。我不希望我们在未来会面对一位被唤作第十八神铭【胧光】的堕神。”

“噗。”

嗯？他笑什么？

“别在意，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我以为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呢，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单纯的人。”九方鸠伸了个懒腰，然后将跳下吧台开始清洗杯子，“好。我答应你的请求。”

“嗯。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辛苦了。”李明新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对了。有件事你们要知道。这是一场战争，而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总不断有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总有悲伤在蔓延。没有人会指责你们临阵脱逃，也没有人会奖励你们勇往直前。认清楚事实，做好正确的选择。”九方鸠从吧台上拿起一串小巧的数据卡丢给他，“给，神骸武装的钥匙，接着。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的性格和她们挺搭的。记得有空去学习一下能够储存物品的术式，我们会提供现实中的空间。背包什么的不如那个方便。”

小李子伸手接住了那一串数据卡说到：“谢谢你，亭主。这世界上的人们都很感激你，我也是。那么，回见。另外，那些术士我学不会。我不是灵术师，我只是个普通的人。普通的战士。”

他看着手中的数据卡，然后握紧拳头。

目送着李明新走出刚刚解除封锁的会客室，九方鸠靠在酒柜上长叹一口气。

“一个漫长的梦啊。嗯。真实……虚假……”

“嗯~嗯嗯~嗯~嗯嗯嗯~”

他轻声哼唱着那段熟悉的旋律。

“嗯~嗯嗯~嗯~嗯嗯嗯~”

“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少女打开后门走了进来。

“不错啊，已经这么熟练了。无论是解释现状，还是应付求知者，你的都能够做到近乎完美了呀。嘿嘿。”名满然坐到吧台前说道，“给我也来一杯柠檬茶呗？不加糖，用一升的大杯子。”

“嗯哼~”九方鸠熟练地碾压冰块和柠檬片。

“话说，那些解释给他们听的东西，现在的你会不会也是对其深信不疑呢？”名满然用手撑着下巴，端详着面前正在给她做柠檬茶的他，开开心心地微微晃着脑袋。

“不知道。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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