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終言之夜》霖山03/著, 本章共5054字, 更新于: 2023-04-22 14:42

「存在」的定义是什么？

倘若仅凭观测与被观测来决定存在的话，那么诸如“薛定谔的猫”这类问题该如何解释。箱子里的猫，究竟是死还是活，无人知晓。

「规则」又是因何而存在？

是「规则」决定「存在」，抑或是「存在」决定「规则」，这显然是个无定论的问题，而答案则取决于你看问题的角度。

我们并不知道二者间是何种的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事物的存在不会轻易被抹去，就跟相应的规则也不会轻易被改变，因而我们得出了结论：

「存在」与「规则」是共生的，是互相作用的。

抛开这个话题，我们现今谈论的，并不是关于「存在」的命题。「存在」是显性的，存在于世上的终会被发现；然而「规则」却是隐性的，对于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我们知道的太少。世界对我们只敞开了万千大门中的一扇。谁也不知自己知晓的「真相」还是「谎言」。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所穿插的规则，究竟是领向光明的指南针，还是引入深渊的

「终言」。

《终言之夜》上阙

这是时间的终点。

破碎的世界像一张徐徐展开的被油污玷染的画卷，混乱、肮脏、冷寂、血腥是这里代名词。苦苦地祈祷，献上自己的尊严、灵魂，则是人们唯一可做的。

然后，他们的希望——降落于残垣断壁之上的，人们口中的「观测者」，前来聆听人们的诉求。

祂吸吮着空气中弥散的血腥气，低语着：

“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而不远处残损的水泥地上，另一个「人」目视着一切。祂的身旁散落着零星的砖瓦块，钢筋在千疮百孔的墙面上肆意蔓延着，虬曲，丑陋。

“这一次的「规则」相较上一次有所完善，可是仍旧是不完美的失败品。失败品，是没有存在的意义的，你说是吧？”

「观测者」露出淡淡的笑意，对这个「人」问道。

祂低头，摩挲着手中一副被打碎的眼镜。

“答案，恐怕你比我还清楚吧。”

比起一个谛听诉求、播撒福音者，祂更擅长收割一切。

“那么接下来，”

「观测者」高举右手，

“是时候开启新一轮的游戏了。”

时间轮回，万物归一，从立体至平面，从平面至点，最后宏量的点再次重构，演化成新的秩序，等待新一轮故事的开启。

在一切尚未分崩离析之际，故事的起点，八个月前，某一年的冬天。

寒潮侵袭了这座南方的城市，给城里的人们带来了长达数星期的降雪。

《晩城时报》20X2年11月23日报道：

“气象台报导，寒潮自下周起将稍有好转……气温回升至零度以上，但本周我市大部分地区仍将出现强降雪天气，请广大市民朋友注意出行安全……据教育局今年第13号文件称，由于雨雪天气，我市大部分学校将在明后两天暂时休假……”

“近日，我市破获一起非法走私枪支活动，疑似与「猎鹰」组织相关，目前警方正在调查当中……”

“昨天夜里，我市城东区逐浪公园附近出现不明生物袭击事件……目前已造成三人死亡，十五人受伤……请居住于附近的市民朋友夜晚尽可能不要出门，过往车辆注意绕行……”

“今天上午，国家科学博览会委员组召开会议，拟订于明年3月中旬于我市博览中心进行第十五届国家科技展览……”

“我市政府与市公安局将于25号早晨召开非常会议……针对最近频繁出现的袭击事件展开调查……”

一个下着雪的夜晚，和一个寂静而老旧的小区里。

晚上十点多，很多人已经沉沉睡去。不过，从少数几个仍然亮着灯光的窗口的其中之一望去，可以看到一团被子慵懒地滩在床上，中间隐隐约约肿起一块，分明是有个人缩在被子里。电视里，装扮端庄又人不失清秀的女主持人正快速读着手中的一沓稿子，似乎准备给蹲守在电视前的观众带来更为新鲜的新闻。

等所有新闻播报完毕后，主持人开始整理稿子。画面忽然切成了长达数分钟的推销电信卡的广告。伴随着里面动感的音乐和演员夸张的演出，这样的广告往往更加能吸引人的眼球——至少这阵子小店里的一款饮料就因由某歌星代言广告，得以大卖。其实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广告并不少见。

原先死寂般的被子忽然间扭动了起来，从靠近床角的位置冒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少年。他半眯着眼睛，用手四处摸索着什么，最后从床头柜上找到了他的眼镜——顺带着旁边的遥控器。

“啪嗒”一声，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刚才播报的天气预报说，明天，外面温度又有零下几度，而高中丝毫没有任何愿意停课的迹象。

自打他上高中以来，学校就没有特殊原因停过课，倒是本应放假的法定假期反而占了不少时间上课——虽然这样做收效甚微，学校的本科率仍旧在全市排倒数。

他如此迷迷糊糊地想着，翻了一个身，想寻找一个最舒服的侧睡姿势——然而他失败了，左手不断传来的酥麻感最终战胜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猛的一脚蹬开被子，从床上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没有关严实的窗外送来的阵阵凉风，让他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嘶……好冷。”

无奈之下，他只好下床，关上了卧室的窗户。对于一个没有空调的房子来说，即使关了窗也没有多大用处。

透过窗户望去，与漆黑的室内相比，窗户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因为是星期天的晚上，大街上灯火通明，人们都抓紧时间在疲倦的周一前放纵自己，零度的气温无法浇灭他们吃喝玩乐的热情。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感受不到这份热情，当然也不想去感受。

虽然，他的肚子似乎引起了共鸣。

“晚饭，好像忘记吃了。”

他一拍脑袋，想起自中午起他一直在家里看书——一本听别人推荐的，叫什么《百年孤独》的书。这作者据说很有派头，起初并不想将自己的作品在这个国家出版，而在众多学者的“软磨硬泡”下，才勉强答应他们。虽说如此，这本书读起来依然十分晦涩，什么“失眠症”“长着猪尾巴的小孩”，光是厘清几个同样叫叫“阿尔卡蒂奥”的人物之间的关系就让他花了很久。等到他读完大半本书，再次抬头，时针已悄然走向刻度九。

离床头柜上的起床闹钟打铃，还有足足八个半小时。

「好饿。」

「少吃一顿饿不死你。」

「等饿死就晚了。」

……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思想斗争后，他还是做出了要出门的决定。而目标，自然是距小区三百米远的便利店。

他套上略有些褪色的棕黑色外套，出门。

外面下着雪，但是还没有大到撑伞的地步。他把风帽戴上，整个人蜷缩于外套之下。从远处看像是一大团的不规则的灰色物体在街上挪动。

三百米的路途，感觉十分漫长。路上不断走过嘻嘻哈哈聊着天的时髦装扮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喝醉酒在街头上摇摇晃晃的白领。这些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路灯昏黄色的光，在眼睛余光的睥睨下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变成白黄交替着的光晕。

这冰天雪地之中，走在街上的是不是「人」都跟他没关系。

“叮咚——谢谢光临——”

店口的机械语音照常响起。

他的手里比来时多了两块奶油面包，少了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面包，三两下就吃掉了。或许是没有尝出味道——尽管买的是原味，他又打开了另一包，只不过这次他打算慢慢享用，让面包独有的香浓气息在口腔里多流连一阵。

雪愈下愈烈，纷纷扬扬洒落在沥青路上。斑驳的痕迹形成了白色与黑色的渐变，颇像一幅有些年头水墨画。然而这副水墨画并不能持续长久，因为它的形体很快就被来往车辆碾碎殆尽。

“坐车吗……真不错啊……”

他的脑中浮现出曾经坐私家车的场景。大冬天，外面也是下着雪，但是车内有暖空调呼呼地吹着。汽车缓慢开过闹市区，他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用手指轻轻地往车窗上凝结的水雾上写着字……

“啊……”

他迎头撞上了什么。

准确来说，是一团白色的东西。

是雪人？不太可能。

好像是个人。

在确保自己面包没有掉后，少年被大冷天冻坏的脑子终于运转了起来。

「撞到人了？」

他感到局促不安起来，作为一个资深家里蹲，跟别人交流会是一场灾难，他已经能够联想到自己道歉的窘态了。这下子又要在自己的黑历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当然，这仅限于联想。

“不好意思……。”

他象征性地挠了挠头。本来他还想补充几句的，然而那些话语堵在喉咙里，如何也讲不出口。

他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身白色的制服，以及她那银白色的长发，与这下着大雪的场景完美的融为一体，让他想起来前两天电视剧上热播的男女主在皑皑白雪中相遇的场景。

“哦。”

他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便抬头看了看。

她身高约莫一米六，白色的长发及腰，大部分面孔也被白色的刘海遮挡。透过那些头发，可以隐约看到她其中一只眼睛，那是宛如火一般明亮的红色眼瞳。她上半身是黑白色相见的制服，而下身是纯黑色的长裙。这种搭配，令他在视觉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尽管他在疑惑她穿那么少难到不冷吗，然而前所未有的，他产生了一种虚幻的感受，使他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在做梦。

“如果没事的话，就请走吧。你应当不是住在这条路上的。”

“啊？”

他还在顾虑如何解释时，少女却径直打断了他的思绪。向他身后的方向走去。

“马上要红灯了哦。”

路对面的绿色信号灯已经开始倒计时，但他完全没有去理会那些，只是傻傻地愣在那里。

少女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最后消失在某个路口附近。

“啊，哦，我一定是太累了吧。”

他揉揉眼睛，对自己说道。同时信号灯已然转变红灯。

“回去，睡觉吧。”

「本章正文完，以下为章尾续言」

各位热爱看神话故事的人啊，如果你愿意看到这里的话，那么就请听我给你分享一个小小的故事吧。

“在某个地方的神话故事里，是这样解释世界起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