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反客为主

李小春带他走进楼梯间，上到最顶楼。

学校的天台是不开放的，顶楼的楼梯间一般也没有同学来，阿姨也不过来打扫卫生，昏暗中，空气还夹杂着粉尘的味道。护栏上边有一层明显的灰。

李小春丝毫不在意，手直接撑在了护栏上，扶着下巴看向他，眯着眼似笑非笑。

看她校服的蓝色衣袖上沾上了灰，陈远眉头轻皱，语气带有若有若无的责备:

“脏得很!别蹭。”

李小春眉毛一挑:

“没事，小问题。”

陈远猜她不会听自己的，也没有再继续提醒，问起了正事:

“带我来这干什么?”

李小春直起身子来，正面朝他，一开口就带上几分轻佻之意:

“猜猜看?”

陈远心里面那种荒唐的想法又隐隐约约浮现出来 ，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沉默几秒，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看老鼠搬家?”

刚好他在地上看到了几颗老鼠屎，嘴巴就这么说了。

李小春被他这离谱的回答逗得笑起来，眉眼弯弯。

天已经暗了，他们在的这里没有声控灯，加上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写作业之类的，基本上下一楼的声控灯也没亮起过。明明是如此昏暗的空间，陈远却把她的笑容看得清清楚楚。

李小春虽然没有说长得很惊艳，但是绝对算得上是好看，而且是耐看型的女孩子。是那种第一个感觉还可以，后面越看越觉得漂亮的女生。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有一种特殊的暧昧氛围正在慢慢包裹住他们两个人。

陈远忽然紧张起来，无意识往后退了小一步，声音也不如刚才平静了:

“笑什么?”

李小春看着他，觉得心里面高兴起来。

“没笑什么呀，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呢?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陈远一听她这样轻浮的话，霎时耳根发烫，舌头都差点捋不直了:

“什么？”

光线太暗，李小春看不到他耳根发红，只是想再逗逗他:

“我要真想，也不会在这的，放心吧。”

还放心?陈远突然觉得她好像太相信男生了。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你想什么?”

他问她。

李小春一只手搭在护栏上，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倾去:

“我能干什么?”

“你……”

陈远看着她往自己这边倾过来，本想开口问一下她，但是才刚说了一个字，她另一只手竟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这举动让他瞬间僵住，思路被打断掉。

他的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律动传入耳朵里，一清二楚。在这安静的环境，显得尤为大声。

“你，干什么?”

陈远抬眼看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带给他陌生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被施了法术，一点也不敢动弹。

李小春感觉到他紧张，不过并不打算放过他。

“上次不是说，我考及格了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远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她，呼吸也不平稳。

好在她并没有在等他回答，继续说到:

“要你的一个吻不过分吧!”

陈远的心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更是跳的比刚才还要快，简直要跳出嗓子眼来。他眨了眨眼看向下面的楼梯间。

就在李小春以为他会不愿意时，空气中传来细微的一声“嗯”。

如果不是他们所处的氛围太安静，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能是第一次真的想亲一个人，李小春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她不太喜欢这种自己控制不了的情绪，当机就用两只手捧起他的脸，把他的脸摆正了对着自己，随后一只手绕到脑后，往下一勾，仰起脸便亲了上去。

李小春闭上眼睛，吻得很轻，只是碰上他的唇而已，本想碰一下就收回，但是她亲上之后却想多停留一会。

几秒钟过去，她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松开他，谁知她刚松开，陈远就猛然搂住她的颈脖，往回一带，随后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在后面抬起她的脖子，她的头被迫向上仰。

陈远咬住她的嘴唇，她吃痛后本能张开嘴，陈远伸出舌头顺势攻入。

李小春没想到会被反客为主，他伸舌头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毫无防备，下意识就把他推开了。

推开之后，她才发现，他的心跳好快，心跳声也很大。

本来她被他的反客为主弄得还有点紧张了，结果一看他这反应，竟然有点想笑。不过此时笑了，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接吻比女孩子还紧张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李小春很不想笑的，但是还是没忍住，好在笑得不明显。

“你还笑?”

陈远开口说话了。

她以为没被发现，结果陈远不仅发现了还说了出来。

“你很紧张?”

李小春问。

陈远皱眉，他真是，是时候该好好教训一下她了。

他走上前，把她一点点逼退，直到抵到墙上。

一手搭着护栏，一手撑在墙上，把李小春围起，低着眉看她。

她看一眼身侧，发现自己好像无路可逃，于是往前浅跨一步，整个人几乎贴近陈远的前胸。

“墙上脏。”

她说。

陈远歪头，用带有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到:“刚才衣袖蹭脏了没管，现在怎么管了?”

李小春听完，没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人也没有那么老实。

还以为亲完，他会逃跑呢！毕竟没亲之前他是随便逗一下都会脸红的人。现在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

陈远身体出于本能，隐隐发烫，而这种反应是眼前的李小春给她的。想起她对他的种种，他突然像失控了，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亲了她。

他亲得生猛，还弄疼了她，但是任李小春什么反应，他都没停下。

说实话，这不是李小春的初吻，可是她却异常生涩，不知怎么回应。直到陈远把她放开，她整个人都还是一个很愣的状态。

陈远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半抱着李小春，声音略微沙哑:

“李小春，不要随便挑逗任何一个男生，要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吃亏的是她自己?呵~

她笑着把他推开，随即绕过他走下楼，一边走一边看着他说:

“怎么会，看你那么生疏，是初吻没错了。忘了告诉你，你可不是我亲过的第一个男生，我赚到了你的第一次，成了你的独家记忆，亏什么?”

“我不是你亲过的第一个男生!?”

他听完，提出来的第一个疑问。

“对啊！”

她扬眉回答。

陈远跟在她后面走下来:

“不是就不是，我也成为你的独家记忆不就行了?”

李小春还以为他会再问她什么问题，比如她初吻给了谁之类的，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你怎么成为我的独家记忆?”

她问。

陈远走到了她的前面去，回头看着她笑着说:

“不告诉你~下晚自习记得把昨天晚上我给你的题写完，我们班要求七点之前到教室，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他快速下楼，转过楼梯间拐角，借着拐角间窗户透进来的光，李小春看到他发红的脸颊。

她笑起来，果然，他还是紧张的。摸了摸微微肿起的嘴唇，莫名好笑。大抵是刚才笑话他，惹恼他了，他气不过才有了后面那一出。

李小春从兜里掏出一根发卡，打开去天台的门，打算去抽口烟。

中秋才过去没多久，天上的月亮就已经不圆了。每次月亮出来时，总有一颗星星跟着它。表面看上去它们离得很近，实际上它们却相隔不止十万八千里远。

坐在台阶上吹着晚风，她的短发被吹起，十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凉，这么吹了一会，隐约觉得有些凉意。她起身离开，重新进到楼梯间，刚才的一幕幕又涌入脑海。

李小春的心里面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微妙，也让她有些不安。她太看重感情，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任何感情的变化，都会让她感到不安。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陈远于她而言，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下晚自习之后，陈远过来找她，见到她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闪躲着，一看就知道他在紧张。

经过傍晚那件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暧昧了。

李小春没说话，递本子给他后走在前面，陈远翻看本子一边看一边跟上去。

“错的。”

他合上书本，走到李小春旁边来:

“你的步骤是对了，但是答案是错的，应该是计算的某一步出问题了，我拿回去好好看看，然后再出几道新题。”

“行。”

“你《琵琶行》背得怎么样了?我看你语文默写那六分写得磕磕巴巴的。”

“你还知道我语文默写啊，你看了我的答题卡吗？”

她提出疑问。

一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也没事，本来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看你数学成绩的时候顺手翻看了一下。”

“顺手啊，那么关心我成绩是为什么?”

她又继续问。

为什么，陈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她成绩变得再好些。他是复读生，自然知道成绩的重要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绩好一点考上好大学，挑个好专业呗，很实在啊。”

“那是担心我考不上大学还是担心我选不了好专业，听说你是考上了明大，然后因为不喜欢那个专业所以才来复读的?”

“嗯。”

他避开了李小春前两个问题。

李小春好奇心被勾起来:

“你选的什么专业?”

“就是学医的，不喜欢。”

“为什么?”

“怕秃。”

“噗，哈哈哈，怕秃?你还挺逗的。那你复读了打算选什么专业呢?”

“法学吧。”

李小春听到答案迟钝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不也是个容易秃的吗？”

“嗯，但我喜欢。”

“好吧。”

“你呢?”

“什么?”

“你喜欢什么?”

“你啊。”

“……”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种话，陈远停了脚步，皱眉看她，嘴唇微抿，透露着几分恼意。

李小春见状，也随即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怎么啦?”

她问得简单，像是不知道这种玩笑话会引起多大风浪。

陈远开口，用十二分认真的语气对着她说: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玩。”

看他反应过于认真，李小春也没了逗他的兴致，“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面感觉有些不畅快，说不清原因，他觉得她的话是开玩笑的，竟然会让她觉得不痛快。难道，她其实也不算是开玩笑吗？但是她刚才确实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怎么现在又会有不畅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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