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一分

月考结束后放国庆节的假期，连着星期六星期天，一共放五天。对于可怜的高三党来说，这算是最后的放松。

回到营地，她还穿着校服，显得尤其突兀。但是见到她的人都恭恭敬敬，这种场景要是被外人看到，一定会吓一跳。一群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人，对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女如此恭敬，让人觉得这个女孩神秘且危险。

阿D在练习枪，见到她走过来，心里面闪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下一秒，竟径直把枪口对准了她。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走了两步，“砰”的一声，阿D扣响扳机，一颗子弹发出，擦到她的下颚碎发，而后射向她身后远处的把心。

“8.9环。”

阿C朝他走来，轻皱眉头，薄唇启齿:

“你疯了?枪法那么差，还敢瞄我打。”

阿D垮着脸不看她，摸着自己的枪，语气不冷不热:

“你自己走过来挡我视线。”

阿C不想搭理他，也懒得争辩，直接问事:

“A老呢？”

他有点讨厌她这种毫不关心他的态度，好像自己不管对她怎么样，她都没有任何波澜。

“会议室。”他回答到。

阿C听到答案就抬脚离开了，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他擦枪的动作停住，不自觉皱起眉，停顿几秒，最后忍不住回头看向她。虽然知道她不会回头，但每次都在心里面期待她离开时可以回头看自己一眼。

阿D看得眼睛发酸，反应过来之后，突然觉得像有什么东西赌在心口。

他瞄准靶心，“砰”地又一声，子弹飞出去。

“9.89环。”

——

晚饭后，议事大厅开会，讨论新的活动。

这次的活动都很轻松，没有阿C什么事，基本上都交给了新来的几个成员。

散会后，阿C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地上多来一个黑影子，影响了正在想事情的她。

她抬头看去，一个新面孔，刚在仪事大厅开会时见到过新人。

“徐沁?”

A老下午时夸过她，说她有几分自己的样子，也是一个不轻易服别人的。阿C还开玩笑说不是自己不服别人，只是别人达不到人自己服的地步。

徐沁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认识自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准备说什么。稍微停了两秒之后，才听见徐沁的声音响起:

“你是阿C?”

她的语气带有若有若无的挑衅，阿C一听就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但是阿C不想跟徐沁过多纠缠，换句话说，根本没必要。因为不管对方想找她比哪一样，都是不够格的。

“赶紧睡觉去吧，我累了。”

阿C眉头轻皱，觉得疲倦。说完之后不打算再搭理这位新来的，饶过她走回宿舍。

徐沁见她如此不重视自己，心里面对阿C莫名的嫉妒又上了一个高度。阿C与她擦肩而过，她忽然觉得窝火，一拳朝着阿C的后脑砸去。

眼看就快要砸到她后脑了，对方却只是轻轻偏了偏头，就躲了过去，还伸出一只手，精准捏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阿C侧脸看过来，轻松一拽，她就被这股力量扯出去，摔倒在地，狠狠地一磕，膝盖的痛感席卷全身，手蹭地的位置也蹭破了皮，血溢出来。

徐沁回头，惊恐地看着阿C，要知道，她是这次新来的一批中，最出色的。甚至和几个老成员还过过招。阿C，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和可怕得多。而且她还算是在背后偷袭的她，阿C的反应太灵敏了，力量也是大得可怕。

“不自量力。”她语气冰冷，不留给对方任何颜面。

面对徐沁的眼神注视，她如若无事般。就徐沁这样子的，A老也配拿来和自己相提并论，真不知道A老在开什么玩笑。

排行第三的她，哪能说什么阿猫阿狗也能相提并论的。从小与兽为伍，对手不是老虎就是狮子的，她怎么敢来和她动手。真是可笑。

本来心情没什么的，被弄这么一出，瞬间还有点不开心了。

她低眉看向徐沁，这个人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她最清楚不过了。组织里好多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有这种东西，嫉妒和恐惧。

“想死去出任务，别来找我。”

阿C对她说完，不再理会，径直走回宿舍。

第二天，阿C本来想去看看A老新到手的武器，可是肚子偏偏隐隐作痛，令她没心情。

吃了止痛药，抹上口红，强撑着身体去营里的餐厅吃饭。在这个组织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你战胜对方的时候，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还有另外一个隐性规定，当你是个废物的时候，就会变成替别人挡枪挡刀的人。

在这里，任何时刻，都不能轻易暴露出自己的虚弱。

回到宿舍，刚坐上床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强行打起精神，起身去开门。

来的人是阿D。

他眼角下有淤青，可能是熬夜太多。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还是黑色塑料袋装的。

“暖宫贴，姜茶，红糖。”

没等她猜，他自己就说了出来。

阿C沉默，手也没接过来他的东西。

“给我的?”

阿D抿嘴，像紧张，也像生气，他的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恼:

“不然呢?”

阿C停在门边，想了很久。阿D是不是实力在她之上?只是他从来不和自己打过，也不屑于C这个位置。

肚子的痛牵扯着她，打断她的思考。鲜红的嘴唇对着眼前人说了谢谢，礼貌中带有疏远。听进他的耳朵里觉得刺耳。

阿D看她涂满口红的嘴唇，上来的情绪取而代之成了对她的担心。她身体其实不好，一旦是涂口红来议事大厅，可能就是她身子虚弱的时候。

“还有什么事吗？”

阿C见他迟迟未走，还站在原地发呆，便开口问他。

他思绪拉回来，双手插进兜里，说完一句“没有”就转身离开。

阿C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关门，而是看他离开。望着他的背影，阿C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算是她带到组织里的，也是她教他的本事，可是她却并不清楚他。阿C对阿D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里面，不是爱情，是一种坚定的信任。这种信任的感情，对A老那样父亲的角色都没有。在这个组织中，阿D从未有过想取代她，伤害她的表现。

虽然他们有时候好像针锋相对，但是其实彼此心里面都相信对方。

望着手里的黑袋子，阿C笑了笑，在这个冷酷无情的组织里，总算还是有人在乎她。

短短五天假期在经期中度过，返校之后，李小春气色还是一般般。嘴唇颜色淡淡的，像瘦了很多。

返回学校的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陈远拿到老师的手机第一个查看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李小春的。

这一次的数学题目很简单，他做完了都还剩下半个多小时，还在考场上睡了一觉，然后还梦见她考及格了，拿着试卷来找他。梦里面的自己像是想起来之前她问的那个问题，什么初吻的，然后在梦里，李小春在他这种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凑上来亲了他。

他直接在考场上惊醒，幸好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陈远有预感，他觉得这次她应该考及格了，因为题目很简单，再加上那个梦的暗示。虽然常说梦都是相反的，不过这次他却强烈感觉梦就是一个暗示。

果然，点进去查六班的成绩，她虽然还是排在倒数，但是数学考了91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又惊又喜的，还有点期待。当初答应是满足她一个小愿望，怎么现在自己还先兴奋上了。

陈远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来那天的梦。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甩了甩头，在心里面吐槽自己胡思乱想。随后退出来，才想起来看一下自己成绩。

下午晚饭后，他回到教室写作业。教室里面人不多，还算安静。

写得太认真了，连李小春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只感觉左边的好像站着一个人，但是他思考问题太认真，甚至没想过抬头看，还以为是班上哪个同学站他旁边等他写完题目问他问题。

结果，写完落笔抬头看去，给他心里面吓了一激灵。

见到李小春，他居然有一点……心虚?因为总感觉，自己在梦里面好像“亵渎”了她。

第一次见陈远看到她有那么大反应，李小春下意识就逗他，笑着说到:

“吓到你了？反应那么大。”

陈远感觉耳根好像有点烫，这心虚来得有些奇妙，他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她。

“没……”他想了想说到。

李小春没多想，手抱成团，眯起浅棕色的眼睛看向他，像审视。

就在他受不了李小春这种注视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抢先一步说话了:

“成绩出来了呦！你猜猜我多少分。”

陈远已经知道的，根本不用猜。

“91。”

他没有遮掩，直接说到。

“呦，猜得挺准呀！哎~91分，多一分简直是浪费。”

陈远一听，不太赞同地开口:

“哪里浪费?一分在高考就可以拉开一百多名的差距，选专业也是。很有用。”

李小春假装思考的样子:

“嗯~小陈同学说的对。不过我说的是针对我们上次说好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一说到这个，陈远又觉得耳根发烫了。

他别过眼，装作看题目:

“记得，你说。”

李小春只是笑，没有马上说出她想要什么，转身就走向了教室后门:

“你先出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就走出了教室。陈远的心忽然跳的很快，不知道紧张什么，怀着这种莫名紧张的心情犹豫两秒之后，起身大步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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