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举子赴考见真龙

司马迁《史记》中有这样一句话：

“力耕不如丰年，善仕不如遇合”。

大意是说卖力耕作，不如逢个好年景；善于做官，不如遇到个好伯乐。

就这一句，真可谓是一语道尽了人生的许多无奈与沧桑。

有些事情，还真不是只要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命中有的终须有，命中无的莫强求。”

所以说，对于人生，我们应该持何种态度，在舍与得之间该作何抉择？显得尤为重要。

有时，你的辛勤付出往往会付诸东流，甚至弄巧成拙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努力拼搏，随遇而安，这应是一种正确而又积极的向上心态。

而黄棣的状元之路可以算是对以上这些话的最准确诠释。

话说三十八岁的黄棣，从二十岁不到就开始参加科举考试，但历经千辛万苦，可次次都是名落孙山。

这已经是他第九次参加科考了，真是苍天有眼，想不到这次一路畅通，顺利通过了乡试和会试，来到京城，参加这最高规格的殿试考试。

就在黄棣一门心思准备考试时，当朝皇帝却在晚上做了一个离奇之梦。

梦中，上天文昌帝君单脚独立，一手拿笔，一手拿书，向皇帝朗声说道：

“本届科考状元乃与你同名，还须朱衣人点头，慎之慎之！”

一觉醒来，皇帝感觉这南柯一梦的确有点蹊跷。

皇帝心里有点生闷气。心想，这上天文昌帝君告诉我本科状元和我同名，谁人敢如此大胆，与当朝帝王同名，还来求取功名？

但转念一想，这帝君又要让我首肯，言外之意这个状元还得我出面才能让其梦想成真。常言道：

“文章自古无凭据，惟愿朱衣暗点头”。

可我又不知道这人是谁，这如何是好？

思虑半天，皇帝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上完早朝，恰好无事，皇帝就想到考场去转一转，验证一下昨夜的梦中经历，或许会有所发现。

于是皇帝只带着两个随从，微服私访来到贡院。

一眼望去，只见众多成排的、相互隔离的“号舍”一字排开，里面的举子们一个个屏声静气，伏案颔首，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或龙飞凤舞泼墨挥毫。

偌大考场安静中蕴含着嘈杂，沉默中似有火山爆发。

突然，一声炸雷从天空传来。

皇帝抬头，发现刚才还明明艳阳高照的天空，却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朵祥云，罩在自己的头顶，竟还飘下几滴黄豆大的雨滴来。

真是“于无声处听惊雷”，胜似“此处无声胜有声”了。

环顾周边举子们奋笔疾书的情景，让皇帝不由想起唐太宗想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一想到一代明君李世民，当朝皇帝也有些暗自得意起来，仿佛自己就是李世民一般。

想到这，皇帝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认为就连此时这“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天气，也是在预示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定将流芳百世。

此时的皇帝，踌躇满志的仰起头来，让从云朵后激射过来的阳光洒满脸庞，一脸金黄。而天空下飘落的一滴雨滴，正巧不巧落在他的唇边，皇帝伸出舌头，舔舐进口中，冰凉，圆润，沁人心脾。皇帝诗兴大发，朝天沉吟道：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许久，皇帝在若有所思中，冒雨一排排缓步逡巡过来，但始终没有发现一个与自己同名的考生，包括自己的学名、乳名和年号中所有的文字，只要能沾上边的一个也没有。

正在犹疑之际，皇帝突然发现在“玄字号”最后面号舍里的一个考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当时每排号舍都会编上一个字号，按照《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依次排列，从“天字号”开始，每一排号舍多少不一，有的50间，有的60间，甚至一百多间，但都向南排成一条长巷。

并在巷口配备了号灯及水缸，每一排号舍的末尾设有一个厕所。

而这位考生的位置就处于“玄字号”的最末尾，即厕所旁边的“底号”。

当时的科考，一般要连续九天六夜。考生们在号舍里往往一呆就是九天，想来也是极其难熬的。而每间号舍只有宽三尺，深四尺，后墙高八尺，前檐约高六尺。

如此算来，则每个号舍的建筑面积只有1.16平方米，可以想象，1.16平米的空间，连坐着都不舒服，可是考生们还要在里面吃饭，睡觉，考试，写作。

加之到了秋天，所以才有这样描写当时应试时的情形：

“及入号舍也，孔孔伸头，房房露脚，如秋后之冷峰。”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每个举人、进士都要在这样的小空间里苦思冥想、奋笔疾书，这里才是他们人生走向辉煌的起点。

而这位考生，由于位置就处于厕所旁边的“底号”，臭气熏天不说，这个号舍又是一个运气背到家的“席号”。

所谓“席号”，就是指号舍十分破旧，连风雨都挡不住，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由于刚才天下了几滴骤雨，破旧的号舍里风雨飘摇，弄得这位举子是手忙脚乱。

由于科举考试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试卷绝对不能让雨水打湿，也不能有所损坏，否则会被当作违规试卷，由收卷的官员挑出来，在考试后用蓝笔写一份名单公布出来，意味着落榜，这就叫“登蓝榜”。

为怕试卷被雨水淋湿，这位考生刚才赶快脱下衣服，盖在试卷上。

现在雨过天晴，正起身穿衣系袍。

由于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正所谓“初识靠人面，日久见人心”，这一下让皇帝有点“流连忘返”起来，因此不免驻足多看了两眼。

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斜射过来，把皇帝伟岸的身影也恰巧投落在举子的书桌上。

见一团影子飘然而至，这一下引起了考生的注意，不免抬头张望起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皇帝有了更惊奇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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