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去卢森堡七

不过我忽然想知道，要是火车上查票我的手机没电了，他们会怎么办呢？在机场或酒店，他们会给个充电的东西，让你把票显示出来，火车上会吗？我竟然有些盼着手机没电，呵呵……不成，万一人家不来查票呢？而且，到了H小城，我还得用手机去找酒店呢。拿着谷歌地图，我已够笨的了，没有地图，即使酒店就在我鼻子底下，我也可能瞎绕几个小时。

这么一点小小的事，又让我的心里变得一地鸡毛，七零八碎。想到今天一大早我还去了栈道，拍了鸟和海狗，才几个小时之隔，我却晃如过了一个世纪，我赶快打开手机里的照片。那海天一色，空明悠远的海边栈道，还有那些仿佛我一唤之便能跟我说起话来的海鸟和海狗，顿时减轻了我旅途的焦虑。

以前去卢森堡的时候，我常住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宜必思酒店，从火车站出去只需走5分钟就到了，可是那条街是卢森堡的红灯区。说红灯区吧，跟卢森堡这个国家的大小也是成比例的，就这么几家妓院，跟布鲁塞尔火车站边上那长长的一条街没法比，当然跟巴黎阿姆斯特丹那产业化的红灯区更没法比。

但是，它毕竟是个红灯区，我从那经过的时候总是有点儿害怕，我想，这条街上行走最多的，应是妓女和嫖客吧？所以我走在那里总是比较小心，可是后来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那里就像其它街道一样，有我这样的旅客，拉着个箱子东张西望，也有西装革履的绅士，拿着公文包，可能是银行职员，也可能是政府官员，当然也有盯着红灯屋里看的嫖客，那神情就像在找个厕所，一点也不避人。反正大家各走各路，互不妨碍。这里除了两三个亮着红灯的妓院外，还有超市、酒店和餐馆。

说起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我曾读过一篇文章，是一个在那里住了几十年的德国人写的，他们夫妇俩都是阿姆斯特丹一所中学的老师，在那里住了几十年，非常喜欢他们的家，可是最近几年，他们加入了阿姆斯特丹市民，一起反对游客过多现象，就像威尼斯等著名旅游城市一样，要求市长出台措施限制来城市的游客数量，尤其是在红灯区，一些游客经常喝酒到天亮，深更半夜还大声吵闹，还在居民住宅前小便。有人问这个德国人，你这是在红灯区，你以为那会是什么好地方啊？他说，红灯区怎么了？我们夫妇喜欢这里，我们的孩子在这里长大，从幼儿园到中学毕业，每天离家上学都跟妓女们挥手说再见，放学回家都跟妓女们问好。

想起这番话我感动不已。

那家宜必思旁边有一家中餐馆，有一次天气特别冷，我不想走得太远，便打算到那去试试。但是我进去之前有点犹豫，心想它位于红灯区，会是些什么人到这儿来吃呢？还有，我对这个国家不太了解，去嫖娼的会是些什么人呢？是东欧国家来打工的？嫖了娼，然后去吃饭？可是进去一看，有不少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很娴熟地吃着中餐，看上去像是经常到那儿吃的，也可能白天在那儿请过他们的客户，晚上就到这儿来吃了。

所以我对这家餐馆就放了心，我决定今天就到这家餐馆吃。

我7点左右到卢森堡站，从那里转车到H小城只有5分钟，从3站台到8站台，真真是逼人太甚。不过我决定下了火车就去那家中餐馆吃水饺。上次去他家的时候，吃完饭瞥见菜单上写着“水饺”，我觉得有点奇怪，就问这水饺是在水里的吗？那怎么吃？这真是太好笑了，在国内吃过这么多年水饺，我怎么就忘了呢？人家给我解释说水饺是在水里煮，然后捞起来，醮着调料吃，哈哈哈……不过那水饺的美味儿被那个小姑娘一提醒，就牢牢印在我脑里，决定这次一定要吃水饺。

到那家中餐馆，要经过那家宜必思，我感到有点亲切。去年12月我到这家酒店的那天，风雪交加，我又冷又饿。它家前台一位先生一边给我办理入住，一边告诉我他去过峨嵋山，并跟我说那里如何美艳如何风景独秀，当即把我带到了峨嵋山，也顿时不觉得冷了。这位先生真是太该炫耀了，因为一般欧洲人都只去北京和上海，很少有人去过峨嵋山。这也是第一个告诉我他去过中国的卢森堡人。说起卢森堡人，似乎已经很稀少了，在卢森堡市，80%的人是外国人，所以我甚至不肯定他是卢森堡人。

我看了一眼这家宜必思，依然是那道低矮的小门和柔和的灯光，我相信，任何疲惫的旅人进去，都会得到那个先生一个如峨嵋山风景一般灿烂的微笑。

到了那家中餐馆，伙计赶快递来菜单，我却边开始给手机充电边说：“不用看菜单了，我就吃一份水饺和一瓶带汽的水。”伙计笑了，知道我来过。“什么馅儿的？韭菜馅儿还是猪肉白菜馅儿？”“猪肉白菜馅儿。”“好的，您稍等。”他正要离开，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您真会点，猪肉白菜馅儿，最受欢迎了，年前一个女子要了16份。”

伙计离开以后，我一边想着这“年前”，一边想着那16份。我主观认为那是个中国女子，16份饺子，是给她的中国同事吃的，还是欧洲同事，还是中欧同事都有？现在来欧洲的中资企业越来越多了，卢森堡就有几家中资银行。我一直觉得，中资企业来欧洲，雇用欧洲人，为欧洲解决一点儿就业问题，是一件让每个海外华人都骄傲的事。记得前几年有一次比利时首相会见来访的中国领导，说中国某企业到比利时来，雇用了13个比利时员工，他非常赞赏。才13个就让一个首相高兴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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