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经

我到学校时已经很晚了，大部分同学已经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毕竟是初二嘛，学业肯定要加重不少，又加上外界总说初二是最重要的一年的压力，同学之间的学习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不过我不用有任何顾虑，一是因为我在这个时空待不到中考，二是因为穿越前我本科都毕业了，就算要中考也没什么问题。

我看向自己的座位，发现我的椅子已经被放下了。

这个我记得，初中的时候根据学校规定，放学前要把椅子放在书桌上，方便保洁打扫。

我带着疑惑想，“谁呢？”

初中我虽然跟很多同学关系都不错，但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徐染和吴舒雨。

吴舒雨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个属于是相爱相杀，她天天损我还来不及，帮我放椅子根本没可能。

徐染的话，昨天也没说几句话，他现在应该还没把我当成朋友。

要是其他同学...

我满脑子问号，边走边想。

等我走到我座位的时候，徐染抬头看了我一眼。

“椅子是我放的，作为昨天的感谢。”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怎么也没想到真的是徐染。

徐染对上我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的眼睛是所有五官里面最好看的，瞳仁乌黑，眼尾略微上挑，恰到好处。

看我愣在原地，徐染细声说，“宋晓同学，还不学习吗？”

“嗯，现在就学。”我回答。

我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照在身上的阳光，温暖传递至身体的每个角落。

原来，和他待在一起就会感到温暖。

我偏头看到墙上的影子，那是少年人刻苦勤奋的身影，光把他围住，他便也成了光。

在光影中，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秋天的下午。

阳光一样的明媚，照在身上一样的温暖。

徐染伏在桌上，一声不吭。

光依旧在墙壁上留下了少年人的身影，只是那身影我说不清也绘不出。

我从教室外面轻手轻脚走近徐染，用指尖碰了一下他，“怎么不出去上课？”

那节是体育课，我却没有在篮球场看到徐染，就回来找他。

徐染没说话，也没抬头，他甚至还把头更深的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我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在上面，把头探到他面前，“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徐染向来喜欢运动，更是不会放弃每一次打篮球的机会，可这次体育课他没出去，我早料到他心情差到极致。

他依旧没说话，双肩却已经微微抖动。

徐染喉间传出的呜咽声我听的清楚，他在努力压制，但没成功，呜咽声越来越急促。

我拍着他的后背，轻轻说，“好啦好啦，没事了，我在呢，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徐染终于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我，断断续续的问，“你...不上...课吗？”

我笑着回他，“在外面没看见你，回来找你啊。”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泪珠大滴大滴滚落，浸湿了他面前的一部分衣服。

我在我书桌里掏出纸巾，抬手轻轻给他擦着泪水，“没事了，不哭了。”

“宋晓。”徐染哑着声音叫我。

“嗯，我在呢。”我放低声音回答。

他突然扑进我怀里，把头藏在我的肩颈处，手指紧紧掐着我后背的衣服。

泪水不知不觉浸透了我的衣服，我感受到了那冰凉的眼泪。

他越哭越凶，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终于找到了关心他的人，一时间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了。

“徐染。”我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以后有任何委屈都可以来找我，我永远乐意倾听。”

徐染似是在努力调整，想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稳定点，“谢谢你。”

我继续拍着他，“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啊。”

那节体育课他告诉我很多事。

他说他父母很少管他，他从小就自己在家，很小的时候就要自己做饭。

他说他身边没人理解他，更没人愿意听他讲话。

他说他朋友很少，他也不愿意对别人展示自己最软弱的一面。

他边说边哭，越说哭的越厉害。

我心疼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我没法感同身受。

“徐染，你永远可以对我哭。”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因为你有脆弱的一面就厌恶你。你在我心里啊，跟太阳一样耀眼。”

窗外的树叶已经红了，秋风吹过，替他擦干了眼泪。

徐染那天为什么哭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窗外的红叶，墙上的影子，和他冰冷的泪水。

我的太阳，我怎么忍心看你哭呢？

“宋晓！你干嘛呢，都初二了，早自习不学习还愣神。”李林的骂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赶忙站起来，“对不起老师，没有下次了。”

李林瞪了我一眼，应该是看我态度还算好，训了几句就让我坐下了。

我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到徐染的桌子上。

“昨天答应你的。”

徐染笑了一下，“要好好学习啊。”

我只点了点头，就快速的转过身。

下课后，我问徐染，“糖好吃吗？”

“和昨天一样好吃。”他回答。

“那就好。”

我正要转身，徐染突然叫住我，“宋晓，我总觉得...”

我疑惑的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总觉得你对我很重要。”

我大脑一下空白，强笑着说，“啊？不能吧。”

“我之前也没有这种感觉，但从昨天开始莫名觉得你对我来说似乎不该只是朋友。”他回答。

我大脑又一次空白，“是啊，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他像是刚被我点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勉强回过身，心跳的很快很快。

不应该只是朋友吗？

我叹气，“徐染，我只敢跟你做朋友。”

那个下午你对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想跟你表明我的心意呢？

我不是不想，相反，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是不敢。

或许曾经我有很多次机会，但我都没能把握，现在又怎么敢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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