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说来也巧，杨志宇上车后，发现那个被偷了钱的人也在车上。杨志宇怕他尴尬，就想朝别的地方找位置做，谁知那人也看见了他，不紧没躲闪，反而满脸堆笑地拉他在身边坐下。

“刚才太不好意思了，我一时急糊涂了，怎么拿你的钱了。”那人说着就从身上把钱掏出来往杨志宇手里塞，杨志宇把他的手推回去说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钱了，我怎么会再拿回来呢。

推了几个来回，那人只好把钱收了，说等到南市，我请你吃饭，你也在南市打工吗？那人问志宇。

“不咧，”志宇回答说，“我这是第一次出来。”

那人说一看你也像刚出来的，现在很少看到你这样的好人了，我已经在南市打工好几年了，你到时要没找好事情就跟我一起做，你这人实诚，我一看就喜欢。

交谈中杨志宇知道那人叫高建堂，是个木匠，负责在工地上立木模，就是用木头立好框架，然后把钢筋水泥倒进去。六七年前就出来，现在是个小头头，手下带了好几个工人。杨志宇说我这次主要来找二哥，和他商量点事情，没打算在这打工。高建堂有点失望，又问志宇的二哥做什么工。志宇说是在工地扎钢筋的。高建堂就问在哪个小区，说不定他知道，到时带志宇过去。

“南市太大了，你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不易找。”

杨志宇也正愁到时怎么找二哥呢，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个热心的人。就把志鹏的工地说了。高建堂一拍大腿说怎么这么巧呢，这个小区我也在那干过，后来快结束了，我就到别的地方干了。

听说高建堂知道二哥工作的小区，志宇也很高兴。两人便像好朋友一样闲聊起来，由于杨志宇刚出校门，人生还是一张白纸，所以两人谈的内容主要是高建堂的工作。木工在工地上技术难度不高，但很累，有一定的风险，比如模子立不好，承压不够，钢筋水泥一上垮了，那就要出事故。高建堂一开始也是跟在别人的后面做小工，渐渐得开始分木、立模，做起技术活，收入也就高了，再后来带了一班人，自己主要负责技术安全。不仅自己能拿一份，还能从手底的工人身上拿点彩头。从和高建堂的谈话里，杨志宇知道立模用的板材需要量很大，这种板材质量不要好，用那些生长快的木头做成。

“你们老家的杨树就很适合，现在很多人在做这件事。比打工来钱快，等过几年我手头攒够了，也回家办一个木材厂。”

到南市要走7、8个小时，中间要停下吃饭，很多人都是身上带了饼和馒头，买了碗水泡着吃。高建堂把杨志宇拉到餐馆里，下了两碗肉丝面，让店家多加了点肉丝。

“杨兄弟我们投缘，今天是坏事变好事，当时我真是犯糊涂了，你一学生哪来的钱呢。我请你吃饭，等到南市我就有钱了我再还你。”

饭毕上车，车子又颠簸了三四个小时，到南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高建堂对杨志宇说到你哥那还有一段路，晚上都下班了也不容易找，你还是先到我那里将就一晚，明天我亲自把你送过去。杨志宇想想也在理，就跟着高建堂坐了公交车，来到一个城乡结合部的院子里。

院子里很杂乱，住了不少打工的人。见高建堂来了，有几个就迎上来喊师傅，把高建堂收里的包裹接过去。有个爱开玩笑的说师傅你这几天没来，我们还以为你呆在师母裤裆里不来了呢。高建堂笑骂道你才是裤裆那东西呢，又把志宇介绍给大家说这是我车上遇到的兄弟，走，大家一起去吃烧烤，师父我请客给杨兄弟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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