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走出红杏饭店，韩翠娥看了看时间还早，正是杨秀娟在市场忙的时候，自己进一次城不容易，便在供销大厦门口停了车子，到处转了起来。

除了上次送丈夫走，韩翠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城了。以前做女孩子的时候，经常和村里的姐妹进城玩。结婚以后就要忙着操持家务，不久又有了龙凤胎，两个孩子就把她拖住了，后来丈夫出去打工，自己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今天难得轻松，虽然说志宇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读书这类事情，就不该是我们这些农村人想的。韩翠娥就没上过一天学，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韩翠娥买了两毛钱瓜子，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一边想。看看日头到了南边，快到吃中饭的时候了，韩翠娥才买了几斤苹果，骑了车子去小姑子杨秀娟家。

杨秀娟家就在菜市场附近的一片棚户区。韩翠娥推着车子七拐八拐才找到。杨秀娟已经回来了，正在理菜做饭。见韩翠娥买了苹果，就故作生气地说家里也没孩子，花这瞎钱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韩翠娥的车子，在门旁边支好了，让韩翠娥到堂屋坐。韩翠娥进去把苹果放在桌子上，出来和杨秀娟一起理菜，问刘流呢，什么时候回来？杨秀娟没好气地说中午不要想见到他鬼影子，还不知到哪里骗吃骗喝去了。韩翠娥说这怎么行呢，你要说说他呀！杨秀娟放下手里的菜，捋着手背说你看，这是他打的，就他那脾气，谁能说得了他。韩翠娥叹了口气，说你真不容易，要是你哥在家还能想想发子。杨秀娟说也没什么不容易的，我已经习惯了，现在有吃有喝的，我也算城里人了，等这里拆迁了，弄套房子，我这辈就满足了。现在我就想要个孩子，二嫂，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也没怀上。韩翠娥理着菜说这我哪知道，你们生活还不正常吗。杨秀娟说正常，刘权做别的不行，做那事在行着呢。杨秀娟在自家嫂子面前也不顾忌什么，韩翠娥被说的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过了一会，韩翠娥说那你们就上医院检查一下啊，现在医院先进着呢，什么情况都能看出来，要是有什么的话抓紧治疗。杨秀娟说我就这样想的，找你来就商量这事。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你当年生产的时候认识县医院的那个医生叫什么来着？韩翠娥说叫李小淘，技术很好，大学校毕业的，我那时要不是她大人小孩都不一定保下来。

韩翠娥当年怀了龙凤胎，早产，下面医院不敢接生，杨志鹏就把韩翠娥带到县医院，接生的医生叫李小淘，韩翠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就叫李小淘，现在也不知还再不再。”杨秀娟边炒菜边说。

应该还在吧，韩翠娥说。要不下午我带你去找她看看。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杨秀娟就急匆匆地拉着韩翠娥去县医院。李小淘正好在班上，一见面就认出来。问孩子都还好吧。韩翠娥说了些感谢的话，就把杨秀娟拉过去给她看，李小淘望了望说气色不怎么好啊，是不是平时太辛苦了营养没跟上。杨秀娟点着头说是有点，整天起早贪黑地在菜场批菜，饭有一顿没一顿的。李小淘一边写着处方一边说要注意啊，这时候要是身子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说完了把处方递给杨秀娟说先去检查一下吧。

韩翠娥陪着杨秀娟去检查，大概有个把小时，各项检查才结束。两人又拿了单子找李小淘看，李小淘看了一下说没什么，各项指标都正常，不要紧张，平时注意休息，多补充点营养。

杨秀娟一直担心是自己的问题，现在检查没事了，心里的石头才放下来，走出医院，杨秀娟说我这是没事了，看来八成是刘流那有问题。韩翠娥安慰说也不一定，李医生不是说你营养不良吗！自己注意一下，过一段时间再看看，要不你叫刘流也来检查一下。杨秀娟为难地说他才不会来呢，还是等二哥回来让二哥叫他。

见天色不早，韩翠娥就要回去了，家里老的小的，杨秀娟也没多留，在市场买了点桃酥、糖果，让韩翠娥带给老人和孩子。

“我也走不开，爸年纪大，多靠你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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