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拾叁 炼金爆炸

裴虞她发觉最近几日自己一直是睡不好的，大部分时间是被学生吵醒，今日约莫是被徐文君吵醒的。这几日因为各种事情吵得头疼，连脸颊上的奶膘都掉了些。

陆琏的身子也在渐渐好转，故而所有人也都回归了正轨。

徐文君也在房内捣鼓起了自己的新玩意。

是日，裴虞被一旁的巨声吓醒，只听得“嘭”的一声，将她从梦中给镚了出来，把她吓得整个人一激灵，眼睛一瞪，顿时也便不困了。

今个吵醒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将她从床榻上吓得蹦起来，若是有人能看见她的脸，那夸张的面部表情会让他们印象很深刻的。

她抓了抓有些凌乱的脑袋，有些烦躁地打开了门，她本想瞧瞧是什么声音，靠近门之时便闻到了硝石的味道。

推开门后便瞧见了在门外扇着黑烟一脸乌黑的徐文君，她脸上应当是炭灰，整个发髻已经快散下来了，头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朝后扯了一下，故而以很可笑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中，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像极了乞丐。

“徐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裴虞脾气一向还是可以的，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好奇徐文君在做些什么。

徐文君的整个人似乎是被狂风吹过一般，狼狈不堪，头发整个就炸开了，与初次相见的模样还是有些差距的。

徐文君原本便有些亏心，瞧见裴虞醒了，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抹了抹脸，本意是想将自己弄得干净些，却将黑色晕染得更花了：“呀，裴夫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今个儿没事儿便想着将东西理一理，尝试着炼金，结果加错了东西，整个炉子就炸了……”

裴虞顿时便来了兴趣，她小时候便听说有仙人点石成金的技术，只可惜她没见过，如今听见徐文君会炼金，便兴奋起来：“姑娘这是在炼什么？莫不是您还会点石成金术？”

“不算什么大本事，只是将一些东西提纯罢了……”徐文君有些羞涩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尖，她觉得裴夫子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变了，像极了师兄师姐们瞧着她的目光，她也不懂为何他们都如此看着她，“裴兄为何如此瞧我？是有何不妥吗？”

裴虞心中掀起了波澜，徐文君的天赋可见一斑，若是在北魏，这种能够炼金的道人是被奉为座上宾的，若是真正“点石成金”，在百姓们看来那就是真的仙人了。

许多的道人穷极一生都难得炼金，大多炼出来的都并非想要的，甚至有些几乎是毁炉专业者。故而自此衍生了诸多骗术，拿着炼金时候发现的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下山骗人，譬如道符凭空自燃，又或是空中显现妖怪白影之后捉妖等等。

实际上若是真正的道人，大多都知道这些小把戏，只是正派的道人大多都不曾下山罢了。

裴虞觉得她此次是发现了宝贝了，故而笑得更高兴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徐姑娘颇为厉害……”

那笑容让徐文君打了个颤，在她看来裴兄有些怪怪的。

中午大多的孩子以及夫子都会午休，因为如今吃两餐，中午减少运动量才能保持不饿，故而许多的人会选择午休，而此次徐文君院子的爆炸声音将几个夫子给炸了出来。

姜觅水午休被吵醒后，脸便没有好过，他出了门便瞧见外头飘起的黑烟，他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只是知道那个院子是裴虞住的，故而瞧着裴虞的方向哼了一声，又转过了身进了屋，约莫是要去睡了，林伯梓也被惊醒了，不过瞧着姜觅水的脸有些火气，他操着标准的雅言笑得可高兴，收获了姜夫子的白眼一枚。

其实学子住的地方离夫子的地方并不算很远，故而这一声爆炸也让学子们醒了，大多的而学生披上了外衣出门，如今已经过了最热的几个月，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如今已经是接近九月了，故而学子们穿的也厚了起来，大多的学子将外衣也给穿了起来。

恙平将衣服披上后打开了窗户，他的视野一向比起其他人好一些，故而从小箭射得也很准，有“百里风”之称，故而来了吴郡学馆后，即使其他科目都不算出色，骑射这一方面是绝对的优等生，他能瞧见夫子那区域有着冉冉而起的黑烟，他也只当是某个夫子搞出来的，喃喃道：“这学馆果真是卧虎藏龙，能闹出这般动静也不是一般人了。”

随后他就想了许多，这么大的声响，应当是爆炸所产生的了，而学馆中也就只有一个道家的女冠，故而是这个女冠在炼丹。

他叹了口气，觉得实在是可惜了。

虽然他觉得做事并无男女之分，却也是觉得这般女冠若是个男子会走得更远些。

他正准备关窗，便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些小了，约莫是这几个月在吴郡吃胖了些，当初来之前做的外衣都挤不上了。

如今学子的儒衫都是陆琏硬挤出来给孩子们做的，若是学子再多些，那就做不出了，但是一些士子自然是瞧不起的，故而也不怎么穿，只是上课或是集体活动时候穿一穿，大多时候，自己的衣服是最舒适的，但是为了不突兀，就以相似的颜色进行缝制同样的制服，瞧起来和学馆的衣服很相似，但是材质方面是好上很多的。

寒生是一年四季都穿着学馆的衣服的，先前的梁逸风为何穿的衣服与卢生他们的衣服很相近，材质却能瞧出不同的原因便是如此。

如今天气转变，那便说明陆琏要准备出门了。大多学子在学年初所缴纳的束脩也是支撑不了太久的，学子太多了，天气转变后，也便是寒期的到来，大多的学子都会回家，若是不想被冻死，只得去各大大家去求炭或是过冬的衣物或是被褥。

陆琏此时正准备收拾行囊，门口突然便有了一束黑影。

他眯起眼睛瞧了瞧，原是姚绶抱着许多的书籍回来了。

姚绶瞧着陆琏收拾行李的模样，便急了，他将书籍匆匆放下便摁住了陆琏在整理着衣服的手：“掌管，你要出门？”

姚助教死死抓着他的手，就这么将手摁着，不曾放开。

陆琏一时之间竟然也挣不开，有些泄气一般坐了下去：“我若是不出去，冬天难过得很啊……”

“那也不一定是夫子您出去！我们都可以！”姚助教立马接上了话，哗啦啦如炒豆子一般说了，一点余地也没有给陆琏留。

陆琏瞪着眼睛，张了张嘴，瞧见姚绶的脸后，把要说的话全部憋了回去，他安静了半晌，突然似乎生气了一般，气鼓鼓地转过了身去，不去瞧姚绶的脸。

姚助教一向厉害的嘴，对着陆琏是放不出来的，他瞧着夫子似乎是生气了，苦笑着安慰道：“夫子，先前那群天杀的屠城之人在吴兴失散，还有几个在逃，您若是现在出去，不安全啊！再者，我们这群助教也不是死的，我们也会去想办法，办法肯定能想出来的……”

陆琏依旧转这头，不去看他，他知道他们会帮忙，但是他们只是寒生出身，若是去大族门口，怕是就会立马被打出来，甭管你是不是五馆的人，你就是低贱的身份，不配站在门口，或是进入内宅。

姚助教似乎是知道了陆琏的想法，只得又道：“夫子，我们不行，还能让裴夫子他们去，裴夫子乃是河东望族，大多的人都要给他们面子的……”

陆琏依旧抵死挣扎着：“我只是去吴郡的四姓大族里头斡旋一番，不是要出远门，你们莫要担心。”

这个念头便被姚助教给掐了，他阻止后便将他收拾的包袱东西都给取了出来，全部归回原位，也没有去瞧陆琏的脸，因为他知道陆琏不高兴，但是为了陆琏的安全着想，就是不能让他走，身体还未调理健康，就又要奔波，那定是对身体不好的，那还不如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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