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

等江仄再度同神，外面的天已经朦朦亮了，她支撑着坐起来，吵醒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陆由之。

陆由之看看她说：“阿江，我去把粥给你热热。”

江仄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东方的太阳露出了鱼肚白，光线映在她毫无焦距的眼睛里，照在她带血的嘴角上，像一尊雕像似的，每天望着日出，心里却没有太阳。

陆由之看她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了，悄悄地出去了。

……

到学校后，整个学校都在疯传她和张青打架的事，当然了，她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只是内容就有点离谱，竟然出现了江仄以一打十的桥断。

江仄到班囵吞把作业抄完交上去，就发现王亦凡带着一群人堵在班门口，她赶紧出去。

王亦凡说“江仄，这事你不会就想这么算了吧。”

“我真的懒想的动。”

“外面传的几分真假。”

“我就和四个人打，没赢。”江仄真的很无奈。

“你真行，我都不敢往自己揽四个人。”

“那怎么办，我不能让李飞挨揍吧。”

人群中的李飞和宋旗往后靠了靠

“我听李飞说，你受伤了。”

“嗯。”江仄从鼻子哼出一声。

“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

“你别听她扯，她嘴有几句真话。”从外面回来的陆由之说。

“江仄，说真话。”王亦凡都要急死了，要是一般兄弟，他直接扯衣服了，可江仄的性别在哪摆着，他不好动手。

“腰部软组织损伤，真没事，一惊一乍的。”

"那你好好养伤，我去！老吴来了……我们先走了，张青那事你说个时候我们去校外蹲他。”

走廊另一边的教导主任吴振喊到“那边干什么呢！不允许聚集！”

……

临近中午，江仄对陆由之说：“由之，你去和王亦凡说今天去吃李飞家吃火锅，对了，叫着苏行。”

"嗯。”

李飞家是开锅店的，名为“李三火锅”原因无他，李飞父亲家中排行老三，因此得名。

在饭桌上，男朋友苏行搂着江仄，默默听着他们这一群人说话。

江仄刚把筷子伸向麻锅，就被王亦凡打了回来，“你现在正在吃药，忌辛辣，还有……”王亦凡把她面前的啤酒拿走“忌酒。”

李飞从旁边帮忙上菜，“来，拿好，得嘞。”

“对了江哥，你的清汤底料。”

江仄一耷拉眼皮，点了根烟来抽。

王亦凡说：“你瞅瞅你，一天天跟个老烟枪似的，你这烟瘾就不能戒戒。”

苏行在旁边插话，“她想抽就抽，怎么了。”

王亦凡一拍桌子，“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坐在这桌上都是看江仄的面子。”

“得了，亦凡，我吃差了多了，走吧，苏行”

“你不再吃点？”

“不了，你们继续。”

走在路上，苏行好像有些话想说似的。

江仄看出来了，问“想说什么。”

“耐克出了一双新鞋”

“知道了，下午给你。”

苏行高兴地搂紧了她，低头吻她。

结束后，江仄不烦地揉了揉头发，甩开他的胳膊。说:“快点吧。”

下午，江仄把一个鞋盒递给陆由之，叮嘱道：“你和苏行说一声，分手礼物。”

“嗯。”

……

王亦凡得知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来揶揄江仄“靠，我还以为你能和苏行能打破你谈了十五天的纪录呢。”

“我什么时候谈了十五天。”

“就前前前前前男友吧。”

“你可真闲。”

……

江仄不爱吃食堂的饭，每天晚上都会点外卖，然后他们这一行人就和外卖小哥商量好，在教学校后的一个小胡同里进行秘密传递，基本上天天如此。

今天这条安静的小胡同里多了些吵闹，有着辱骂声和咳嗽声。

小胡同的尽头，张青正带着三五个人围着一个男生。

王亦凡一看见张青，毛都炸了，气势汹汹地朝那边跑去，“傻X，你个瓜娃子，敢跟你王爷爷玩阴的。”

张青被王亦凡摁到墙上打了几拳。

“让他滚吧。”江仄开口。

“就这样？”王亦凡显然没打够。

“不然呢，狗咬人一口，人再咬回去。”

王亦凡讪讪地耸耸肩。

江仄说“由之，你去看看他。”指的是刚才被打的男生。

男生受伤不是很严重，只有脸上有一些青紫。

“你叫什么？”江仄开口。

男生这才抬起头，“聂棽。”

这也使江仄看清了他的脸，皮肤很白，鼻间有一颗小痣，眼睛修狭好看，瞳色很淡，脸上的青紫倒是给人更惊艳的感觉，长的不错，很对江仄胃口。

于是她问：“搞不搞？”

聂棽没听懂“什么？”

“做我男朋友？”

聂棽瞳孔猛得一缩“为什么！”

“刚分手，想无缝衔接，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以后，没人再想动你。”江仄语气没什么波澜。

聂棽喉结滚了滚，说：“好。”

陆由之拿出消毒棉签和创口贴递给聂棽。

聂棽笑着接过来“谢谢。”

王亦凡有点自来熟，钩着聂棽肩膀问“兄弟，几班的啊。”

“十八班。”

“倒数第一的班？”

“嗯。”

“……好吧。”

在此同时，江仄点了根烟，她发现聂棽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可笑着又吸了一大口烟，吞云吐雾的。

王亦凡消停不过两秒钟，又说：“那个傻逼玩意儿为什么打你啊。”

“没什么原因吧。”

“啧，真可怜，以后大哥我罩你。”

江仄一根烟抽完，说：“用不着你。”

陆由之笑着摇摇头，把外卖递给了江仄“阿江，吃饭。”

江仄接过来，说“分给他一份，我买挺多的。”

他指的是“聂棽” 。

聂棽还是笑着接过来“谢谢。”

江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迅速低头扒饭。

聂棽好像很高兴，眼睛微眯着笑。

宋旗拍拍他说：“想什么高兴事呢。”

“没什么。”

“切，一定是在看江哥吧。江哥其实仔细看还是一等一的美女。”

从这个角度看，江仄的鼻子挺拔，唇峰突出，浓密的剑眉带着眼尾斜斜向上挑。五官确实出挑，但太凌利了，腾胧着看总有一种不那男女的感觉

“嗯，是很美，不是中国式的那种美。”聂棽说。

“那当然，我们江哥美得有特色。”

江仄一盒饭正吃完，赏了宋旗脑瓜子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江哥，天地良心，你在我心中美。”

“把校花微信删了。”

“但江哥您天之骄子，是小的我不配欣赏了，我还是采这间的俗花吧。”

陆由之把垃圾收好，问聂棽“吃得还对味胃口吗?”

“还好，谢谢。”

陆用之笑“你和我说过最多得说就是谢谢。”

江仄抬脚懒洋洋地走，说：“快走吧，要上晚自习了。”

王亦凡一口饭还在嘴里“江仄，你等会儿！”

“那你快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其他人也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草，江仄！”

她抬起手臂和他拜拜。

王亦凡只能咽下去，被噎得拍了拍胸脯，快步追上去。

晚上的夕阳正红，江仄逆着光在走，聂棽看着她孤独，坚毅的背影，鼻头倒有些发酸。

江仄却突然回头对他说：“明早我去找你，一起吃早饭。”

“好……在学校吗？”

“嗯。”

“你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

江仄冷笑：“我们就都说开了，我不喜欢你，你也对我没意思，就玩玩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意思。”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没这个资格，我也没这个义务。”江仄继续走着，没停。

李飞打趣道：“江哥，就你这张嘴，我也真是服了。”

“我说得是事实，我前几个男友都忘记名字了。”

“心冷啊。”

“我凭什么要对与我无关的人好”

江仄偏头，狭长的眼尾冷冷地扫了一眼聂棽。

“当然了，你也不用骄傲，也许几天之后，你我就无关了。”

聂棽抿了抿唇说:“我没要求你对我好，我也不用，我只想让你照你的心意做事。”

“呵，我的心早死了。”

“心是不会死的，除非你正做着违心的事。”

江仄没再回话，默默地点了支烟 ，打火机在昏黄的暮光中跳动火舌，江仄手一松劲，火苗便灭了。

她似乎因为刚刚那场谈话心情很不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

聂棽往后退了几步。

江仄见状，嚷道：“受不了，那就滚啊——！”

她刚抽完烟，嗓子还哑着，喊到最后已经破音，弯腰不住地咳嗽。

陆由之把一个保温杯递给她，“阿江，喝些水，嗓子这样还抽烟。”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只剩聂棽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江仄缓缓地说:“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聂棽垂下眼帘说“抱歉。”

江仄没理他，快步走了。

陆由之对他说:“她就是这样。”

聂棽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如果受不了，趁早分手。”

“她很好。”

陆由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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