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沦

下午五点钟的阳光斜射入窗户，映得黑板闪着微黄的光，夏季无休止的蝉鸣格外单调，江仄盯着桌子上的半块草莓饼干发呆，讲了半节课的数学题仍在黑板上继续演算，头顶上是电风扇的嗡嗡声。

“江仄。”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应激反应使她想都没想就站起来。

“你来说说这道题的答案，推到这步已经很简单了。”

江仄看着数学老师发亮的脑顶，愣了一会儿，想起很早就算好的答案，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下课响总算是响起，学生奔涌而出，融入抢饭的奔流中。

旁边的男生拍拍她:“江哥，不吃饭?”

江仄站起来摇摇头，踢了下椅子，插着兜去了操场。

来到操场一个最破败的角落，被四周墙体的阴影笼罩着，几乎没什么人来，但这里却是江仄最熟悉的地方。她摸了摸兜里的烟和打火机，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打火机，烟雾很快就布满了这方空间，一会儿，就留下了满地的烟带和空了的烟盒。

江仄站起来咳了两声，感觉口腔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裹紧了校服，带着一身烟味往班走，引得过路的学生频频住后看。

晚自习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江仄趴在桌子上，听见放学铃也懒得动。

陆由之拍拍她的肩膀:“阿江。”

他用略带着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江仄抬起头来，长长呼了一口浊气，问“李飞不是说去打游戏吗？”

陆由之温柔地说:“嗯，但你现在状态很差，今天晚上好好睡觉调整调整。”

江仄嘴唇惨白，"不用了，李飞催好多天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还得练琴。”江仄拒绝。

“不行，我不放心你，还有你这噪子，又没好好吃药。”

“要好噪子有什么用。”

“我帮你联系了一个老师，你哪天去试试”

江仄皱了皱眉头，“看看吧”

李飞带着宋旗敲了敲门，说“江哥，你不来吗?”

“来，玩什么?”

“LoL。”

网吧里充满了烟味，酒味，汗臭味，偶尔还有一两句辱骂声，江仄头有些昏沉沉的。

陆由之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包口罩，轻轻挂在她耳朵上，在她旁边的机位坐下。

江仄嗓子哑，又隔着口罩，听着不太清楚，说“你很长时间没玩了吧?”

“嗯，有点生疏了，”陆由之把手放在键盘上，长期练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让你来这受委屈了。”

陆由之笑“阿江，你总是这样。”

“我欠你大多了。”

“别这么想自己，你我之间没什么亏欠的

。”

李飞端了几碗泡面过来，说：“江哥，听说你今晚没吃饭？现在没有外卖了，你将就一下吧。”

江仄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陆由之问：“胃病犯了。”

“没有。”江仄胡乱扒了几口，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宋旗兴奋地喊了一声。“一杀！江哥帅啊！”

"嗯。”江仄有些心不在焉，想哼首歌曲，可声带却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以江仄拿了四杀结束了比赛。

李飞高兴地直搓手。

江仄往肚子里灌了两大口凉水，推开椅子说:“我出去抽根烟。”

陆由之叮嘱她“早点回来，外面风凉。”

“知道。”

今晚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月亮，江仄只能看见一团一团黑墨。只有手指中的烟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江仄感觉四周的黑暗都向她涌来，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胃部隐隐作痛，紧闭上双眼，直到落下的烟灰烫伤了手指，江仄才回过神来，朝屋内走去。

屋内有了些许躁动，桌椅有些凌乱，江仄心里略有些不安，快步向她他们的机位走去。

张青带着七八个人，手里抄着家伙，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江仄在学校里得罪的人不少，张青便是其中之一。但今天江仄没人，陆由之和李飞勉强能一挑一得到好处，宋旗根本不能打。

江仄面沉如水，说:“由之，李飞保护好自己，宋旗别逞能。”

江仄拍头看向他们，磨了磨牙。“到底打不打?”

“打！”

江仄端起一碗泡面朝张青脸上抡去，拳头重重打在张青脸上，手肘怼在他肚子上。刚想追击，一棒棍子打过来。江仄握住棍子，反手一拧，把那人胳膊别过肩膀，一脚踹出一米远。

另一边，李飞和陆由之同三个人缠斗，宋旗选了个最瘦小的1v1还略占下风。

反观江仄，一个人同四个男生单打独斗，明显是吃力的，体力渐渐耗尽，用进攻变为躲避。

江仄刚挡住一个拳头，另一个拳头就打过来，扬起手臂想反击，却遭到逾袭，铁棍重重打在后腰上，她一下就跌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江仄咬紧牙关，伸腿把张青绊倒在地，把他踹向旁边的桌子，但拳头又重重落下来，打在她唇边，牙齿硌烂了皮肉。

江仄挣扎着刚想反抗，就听见警监制止的声音，原来，江仄报警了。

江仄知道她这么做很不合他们这一片的规矩，但张青他们明显更无耻。

毕竟是张青先来找茬，又有网吧其它人的证据，江仄他们就在派出所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出了派出所，江仄低头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对陆由之说：“由之，你先去找个酒店，我去药点买点活血化瘀的药。”

“阿江，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江仄！”

“你不能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陆由之很少这么称其大名，江仄知道他生气了。

“好，那就去医院吧。”

江仄说没事，其实很严重，腰部软组织损伤，腰间一片青紫，陆由之看着眉头紧皱。

“由之，我没事，别太担心了。”江仄唇边贴了纱布，吐字有些不清楚。

“你不用宽慰我，好好养伤，别抽烟也别喝酒了。”

“就是小伤……嘶。”

“你这病又要熬犯了，我去给你买点小米粥。”

陆由之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屋内重归静寂，静得有点让人不安，江仄感觉有人在掐她的脖子，她迫切的需要一根烟，可烟早就在打斗中不知飞哪里去了。哽着嗓子咳嗽了几声，从裤兜里摸出一块不知融化过几轮的巧克力，放进嘴里，却卡在喉咙里下不去，用力捶打几下胸口，才知强咽下去，仰头看向天花板，腰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冲撞着她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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