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烈日当空,地上暑气滋滋,稠乎乎的空气黏着厚重的服饰让人身体越发难受。小溪水榭之中也只有三三两两几人,洛言还在小院外面站着练习仪态。洛媚早就在凉亭里吃起冰镇水果,管事的嬷嬷笔直的站着。浓密的树荫将凉亭隔离暑气,蒲扇微微扇起的小风将冰镇的爽气带到洛媚的身边,好不肆意潇洒。
“今日你非得学会这礼仪不可,再过几日你就要出席长公主的宴会,别到时在那里丢人现眼!”嬷嬷一板正经言说身教,洛言毫无机会反驳,只好乖乖的站在烈日之中,姣好的身材在华服绸缎的衬托下更加明亮动人,脸颊的汗珠密密层层跌落,明媚的眸子微微张开,瓷碗晃晃荡荡落在头顶,烈日灼烧的鹅卵石上破碎了一地的瓷片。
洛媚看着面前微乱的秀发浓密肆意披散在肩上,清澈的墨绿眸子楚楚动人,水蓝的绸缎在芊芊细腰上熠熠生辉,生气的丢掉手中的蜜饯冰果。
“嬷嬷,我看就让她在这里站上一个时辰,不然很难学会!”
“小姐说的是,老奴自会照看。那就麻烦大小姐再站上一个时辰。”
什么!还一个时辰,这不是纯纯折磨人?我可不干!洛言生气的将头顶的被子摔碎,一言不发的走进凉亭。
“我可是你父亲从宫里请来的管事嬷嬷,这相府多多少少也得给我这个面子,你可倒好,直接摔碗走人。”嬷嬷一脸孺子不可教也,气的身体直哆嗦。
“这烈阳之下,你去站个试试!你要能站一盏茶的工夫,我就毫无怨言自行再加半个时辰!“
“嬷嬷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让人家在酷暑中站着,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那你们合谋让我站一个时辰又可曾讲半分情面?”
“都别吵了,老奴最重言传身教,一盏茶就一盏茶!”
看着嬷嬷顶着瓷碗站在庭外,洛言忍不住讥笑,这把年纪本就体虚,加上自己观察她易出汗,面色萎黄,舌淡而肥,说话之间还有丝丝苦气。不用半盏茶的功夫肯定体力不支。
洛媚看到她轻声吩咐下人,不一会儿上来一些药材,蜂蜜,凉水,香包,十分迷惑。
这边的嬷嬷还没站一会儿就感觉身子不适,但还是强忍着不适不想落人话柄,最后只感觉眼前一黑顺势倒下之际洛言手疾眼快接住了她,扶她来到凉亭,取出洛媚眼前的冰块放在手帕之上,“所有家丁小厮闭眼背后”,交代完扯开嬷嬷衣领拿冰手帕在嬷嬷胸脯来回沾拿。拿着手中的香包放在嬷嬷鼻孔之处,见没有动静掐了一把人中,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这是干什么!快叫大夫!”洛媚惊慌的喊着。
洛言并不理会,不一会儿,嬷嬷微微睁开眼睛,等自己好好坐稳之后,洛言将温茶递给嬷嬷,喝完之后嬷嬷已经好了大全,等大夫到时已经相安无事。
大夫诊脉,“嬷嬷体虚加上暑气侵扰,好在有人及时救助,不然昏睡过去后果不堪设想!”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洛言,“不知这位小姐使用了何秘方竟可以如此快速恢复。”
“我观其面色舌苔,老年体虚气不足,加上心脏有些许隐疾所以先扯开衣领透气,手帕裹住冰块在衣领处来回沾水,防止温度突然降低引发心脏疾患,香包里有藿香、石香薷、车前、紫苏枇杷叶等香用味道刺激,最后等人醒来就将温水煮的桂心茯苓丸加蜂蜜喂给她。自然就无妨了!”
洛言一脸云淡风轻说着,大夫被她的理智清晰和快速的判断以及药材的使用和细末的注意事项震惊,“不知道小姐可曾熟读医书,习医理?”
“不曾,但看过一老头的札记,自己也采过药草,所以略有耳闻。”
听到少女无门无师,多少有点嫌弃,以为误打误撞。
“那嬷嬷还是按着我开的方子来,以后不通医理不要乱来!”
洛言知道此话是对自己而说,并不在意。反倒是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回到自己屋内,四夫人赶紧叫丫环端来绿豆粥来解暑。
“言言,今日听说嬷嬷中暑了,你可还好?”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哈哈哈,别担心啦!“
洛言洗了把脸紧紧贴着娘亲,然后一口将粥喝下。
”慢点来,对肠胃不好!“
”我知道,但是我的肠胃吸收好得很,身体很健康!“
”女孩子还是得吃相斯文点。“
”好啦好啦,刚刚是太热了一直没吃东西有点馋,等下我吃点山楂喝点自制消食解暑茶。“
洛言累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动弹。
不一会儿小厮过来传话,”嬷嬷这边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不去,这把年纪了还瞎折腾!“
”这······“
四夫人看到小厮一脸为难,和声细语说道:”你前去回话说我们一会儿就到。“
”谢谢夫人!“
”娘亲,我不去,今天我已经得罪她了,这下过去指不定又怎么折磨我!“
”言言,那就更得过去道歉了,她可是宫里的老嬷嬷说话分量可是十足的。”
早知道这么麻烦自己就结结实实挨上一个时辰的烈阳,说不定可以中暑安稳个两三天,哎!真是失算啊!洛言不耐烦的爬起来整理衣襟,慢慢悠悠挪到嬷嬷的房间。
“拜见嬷嬷,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嬷嬷大人不记小人过。”洛言一脸苦瓜脸的盯着地板,嬷嬷色厉内荏,一言不发。
唉,看来自己真的给得罪透了,看着摇头晃脑叫苦不迭面部表情丰富的少女,嬷嬷忍不住噗嗤笑了。少女疑惑的盯着自己,嬷嬷看着越发乖巧可爱。
“今日是我自己考虑不周,听其他人说是你救了我,十分感谢,快坐快坐。”
这房间一个丫环都没有,连嬷嬷身边的贴身宫女也站在屋外守着。
“今日唤你前来是有要事相求,还请不吝赐教。”
“嬷嬷您可别这样说,我可没有什么可以赐教的。”
“我自是对医理一窍不通但是从大夫口中也知道你有几分真功夫,并不像他所说无门无师不堪一击。你只是略微观察就知道我有旧疾心病,所以我还请帮我一看,这是何物?”
嬷嬷拿出丝帕包裹的锦盒,打开让洛言观看。
锦盒摊开是一些药物残渣,洛言拿着手帕捏出一点凑近闻了闻,"都是一些活血止络消肿止痛的药,只是······“
嬷嬷一脸焦急,问道:”只是什么?可有异样。“
”这些药渣中有一味黄藤草碾碎的粉末,用量需要谨慎,这个宫里的御医自然有分寸。”
“如果持续服用,累积过量会如何?”
“中毒,如果是怀有身孕者经常接触或者误食就很可能流产。”
嬷嬷颤颤巍巍坐下,满脸震惊,随即从衣袖中又拿出一纸包着的物品。
“劳烦小姐看看这是何物?”
洛言看了之后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可又是毒药!“
”不不不,我惊叹的是这个技术,不知道是何人可以提纯到如此精密。这是石叠子的叶根茎提炼而至,世间真是人才济济,此间难度甚大,很难提取成功,最终的成品质量也会影响整个药剂。只是这是男性服用的药物,不知嬷嬷为何······“
”有毒还是没毒?“
额,洛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当初老头儿给她大大小小讲解这世间的千奇百怪的案例时自己曾经有听过,只是这内容稍稍有点难以言说。
”但说无妨!“
”那嬷嬷你可别说我不合礼数“俯身轻轻在耳旁说道,”男子服了很难有那个。“
嬷嬷心领神会,眼神中的错愕迟迟不下,看来有些人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了。
”你可再找到此物?“
”这种技术我觉得北野过也许有能人义士可能有所耳闻。“
”好的,老奴在此替宫里那位谢过,日后小姐有所求,自当来宫中找老奴,范围之内,一定办到。“
洛言脑袋里听的云里雾里的,自己过来本是道歉最后好像变成了自己拿到了某个特权机会,这一天天的真不知道世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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