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进,殿宇重重,高阶楼台,七步一苑,八行一亭。外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水浪浮雕;玉石铜砌,花石为引,阵阵扑鼻的奇花异草蜿蜒藤曼,苍翠冷清;再行几步,白栏围铸,小溪倾洒,清明悠远。内有庄严对角浮雕,大气滂沱;堂设之中,金碧辉煌,漫漫帷帐,精巧细腻勾画的象牙床,绣锦被衾;金丝楠木的茶几,青青帷帐,潇潇人间。
路上的仆从面相温和,儒雅大气,服饰虽简却精,质量都赶上了普通官宦之家,洛言身上的粗布麻衣就相形见绌,果然人都是势力的!
“今晚已经很累了,先休息,明天再引见家人。”丞相拖着疲惫的步伐,满脸不耐烦的打发她俩。
派来领路的丫鬟瘦弱胆怯,战战兢兢在前方带路。
“我们这是去何处?”
“偏院无翠苑,虽然位置偏僻了点,但是很僻静。”丫环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害得洛言根本听不清楚。
到了住的地方,虽然很是简陋也常年无人居住的样子,但是屋内一应俱全,不愧是相府,连这等僻静的小苑都布置的落落大方一应俱全。这个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小姐,夫人,以后就由奴婢伺候,奴婢这就打扫干净。”
“你去整理被子,厚实点就行,其他的明天睡醒再说。”虽然地方简陋,但是灰尘太多也没有提前打扫,一个丫环又不知道打扫到猴年马月。灰层扬起对呼吸道不好,还是先凑合着睡,洛言找了点姜煮了点茶暖暖身子。
“你也喝啊,坐下来。”看到这个局促不安忙里忙外的小丫环,洛言觉得跟之前的自己好像,所以十分不忍心。
“谢谢小姐,奴婢不敢,尊卑有别。”小丫鬟倒是有点不通情理了,怯懦的站着。
“行,你跟我简单说说这相府的情况然后去休息,这里我自服侍我娘亲。”
收拾得差不多了,娘亲也上床安睡了,将自己自制得养心安神香囊挂在床头,这样娘亲就不会半夜惊醒了。
打着哈欠,洛言顾不上洗脸径直躺在床上,脚上胡乱的踢着将鞋甩下来。屋顶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月光下遗世独立的男子抿嘴微笑,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半空。
第二天一大清早,洛言在娘亲的推囊中醒来。
“娘,再睡会儿,老头那儿不急。”洛言翻滚着身子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言言乖,父亲派人过来传话一起用早膳,你快点起来梳洗打扮一下。”
“他是真的无聊!”
洛言不情愿的爬起来,白皙的面庞饱满洋溢着光泽,睡脸惺忪的样子惹人疼爱。只是眼神中的不情愿让人看着隔阂听审。
娘亲已经整装待发,取下了头巾,秀发动人,大气得体。反观洛言,简简单单清水洗漱了一下,头发整齐束上,利落整洁,天然去雕饰。
饭桌上丞相居中,大夫人正襟危坐,二夫人怯懦埋着头,三夫人一脸傲慢。穿着明亮娇小可爱的女孩洛媚是大夫人所生,平日骄纵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一身华服书卷气息浓郁的大哥洛志明是她的亲生哥哥,现在位居大理寺长卿一职;一脸玩世不恭穿着华丽的是三夫人独子洛锦添,整日游手好闲贪恋女色;那性格孤僻身材消瘦的白面书生洛无畏和那六岁大的可爱的女娃娃洛溪是二夫人所出。
这些昨天睡觉之前,自己都一一询问打听过,看来大宅内围隐藏的东西太多,需要自己学习适应的估计更多。
“来了就快坐下吧,都在等候你们呢。”大夫人一脸慈爱大方,柔和说着。
“我看这相府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了!”三夫人冷嘲热讽一脸鄙夷的盯着洛言。
“娘,她们怎么穿的这么寒酸,为什么要跟我们坐在一起?”洛媚一脸嫌弃,这个穿粗布麻衣的女子居然生得如此狐媚,自己最讨厌这样的女子。
洛言的娘亲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洛言淡定扶着母亲坐下。自顾自盛了粥给娘亲和自己一碗,然后顺势喝了。
“这么不知礼数,奴婢才要自己动手盛粥,家主都没吃自己倒是动起手来。"三夫人开始不管不顾攻击起来。
洛言眉头一皱,”食不言寝不语没人教您?自己喜欢别人服侍管别人做甚,我的修养和礼教告诉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酸言酸语还不如直截了当!您可还有什么可以赐教的?“
”哈哈哈哈,我这妹妹甚是有趣!“洛锦添一脸坏笑盯着。
三夫人被怼的一脸羞红,气呼呼看向丞相。
”先吃饭,她的礼仪还得好好教。“
三夫人一听老爷站在自己这边,瞬间眉开眼笑,不再搭理洛言。
漫长无聊的早膳终于结束了,洛言现在内心只想飞奔回去,宁愿在庭院被老头逼着看药书听他胡吹海吹也比在这里好。压抑的空气让洛言十分难受!
早膳过后家里的男子大多上朝或者回屋读书,当然也有人借读书之名花天酒地,此时的大堂里只剩下几位夫人和小姐。大夫人一脸和气的做着表面功夫,二夫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三夫人傲娇懒得搭理他人。
“夫人,可还有何事吩咐!”洛言实在不想在内宅来一场茶话。
“给妹妹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老爷的一位夫人,身子羸弱去乡野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以后就都是姐妹了。”大夫人上前拉着洛言娘亲介绍,“妹妹,本来按照辈分你可是二夫人,但是这府上叫习惯了只能委屈你一下,做四夫人你看如何?”
“飞上枝头当凤凰她有什么不乐意的!”三夫人酸言酸语。
“没事没事,本就不敢奢求,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洛言整个过程都不曾言语,她知道这些对于娘亲的重要性,也懒得和她们计较这些,看到自己的女儿懂事乖顺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四夫人眼中噙着泪水,大家都以为是她能重返相府喜极而泣,而这个夫人在乎的始终只有她的宝贝女儿。
“对了,有个事得恭喜一下妹妹,皇上有意让洛家与幽王殿下结亲,妹妹真是好福气呢!”大夫人一脸笑意盈盈。
二夫人听了心中一惊,看了看大夫人的脸色不敢过多言语,只是嘴上道了恭喜。三夫人直言对方真是什么好事都能摊上。
我就知道在这里等我呢!洛言不再沉默:”大夫人,我有一疑惑您可能解?“
”但说无妨!“
”我这昨日夜深才归家,家里祠堂未去族谱未入,丞相早朝未归,所以说这亲事您是何从得知?“
”自然是皇上早有意,你的年龄最为合适。“
洛言冷哼一声:”原来接我回来就是替你女儿出嫁。我自认为出生乡野不配入王室门槛,所以谢谢夫人,这好事我还是不掺和了。“
”你本丞相府所出,身份自然高贵!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有皇上指婚,下有老爷之命,女子家家,自己议论自己的婚事实在有伤大雅!。“大夫人看了一眼洛言,这孩子心思细腻思路清晰看来是不好糊弄,只能压一压,日后止不准会猖狂至极!
”不好意思,不必口舌之争,我无心回这种家,谢谢款待,今日自请离去。“
”站住,妹妹你就这样让她走了,这样传出去洛家日后可还有半分脸面在盛都待下,老爷在朝堂可有抬头之日。“
四夫人有些为难,但知道这算半个陷阱所以还是打算跟着自己的女儿走。
大夫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四夫人身旁,低声附耳:”家仇也不管了,自己那档子事也打算掩埋黄土让她一辈子遭人指点唾弃!“说完淡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安慰坐回,喝着茶眼神犀利的盯着轰然一震的背影。
”娘,她们怎么给脸不要啊!寻常人家能有这样的机会接触王室吗?“洛媚嘟着嘴不耐烦的朝自己的母亲抱怨。
拉着突然站住不动的娘亲,洛言慌了神,转过头来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眼神中带着丝丝恐惧和绝望的娘亲,洛言心紧紧的揪着。娘亲的心病僵持很久了,吃了那么多药还是久久不能散去,看来这相府才是关键,既来之则安之。
”娘,没关系的,您不需要自责,言言一直守护在您身后。”洛言慢慢拍打着娘亲的背,嘴角的不甘散去留下的坚定查明真相的决心!
“言言······”
看到相拥而泣的深情母女二人,大夫人嘴角轻轻扬起,得意的点头示意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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