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探

“轩子，轩子！！”

孙亦航在旁边的桌子上“腾”地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晃着，看来是没少被灌酒，大家一时间也开始注意到边缘的两人，不过此刻张若男从怔愣之中反应了过来，意识也回笼了不少，涔涔的汗意爬上肩头，她低头看着自己微长的指甲——该...修剪一下了。

但是，心的另一边却还能感受到林轩大腿上的温度正从唯一与她相接膝盖处传来，她想往边上再靠靠，奈何已经没有了空间，于是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林轩似乎是有点有些不悦，因为他虚了虚眼睛，使得眼廓更狭长了一些。但也就在众目睽睽转视关注之前，拉远了与张若男的距离，只是分寸把握得相当妙，处在一种若即若离之间，在外人看来好像并不过分亲近，但只有当局的人才能感受到一些亲密。紧接着，他看向了孙亦航，挂了一抹笑意，供人欣赏，颇有些许玩世不恭的意味，不过还有几分凌厉。

“让我嘴儿一个！”

孙亦航毫不含糊地说着，也便付诸于行动，从人群里把自己拔起来，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加上结实的脊背衬得他像一只黑熊一样扑将过来，大家也都像看好戏一样观察着林轩的一举一动，毕竟是个小明星，长得又出挑的帅气，只是碍于不太熟悉除了孙亦航没什么人敢搭话，因为林轩的表现得很礼貌却充满了疏离之气，加之气质偏阴郁，不太像喜欢交朋友的样子。

“找死呢？”

林轩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明显迸射出阴恻恻的威胁之光，可是除了威胁之外，孙亦航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丝的杀气，直觉告诉他，别去沾边儿。于是他刹住了脚步，但是仍然贱贱地朝林轩抛了个丑态十足的媚眼，准备摇摇晃晃地回去接着耍：

“啧，惹不起我轩哥，冒险失败了，我自罚一杯！”

“我来！”

张若男如一只灵活的鱼儿，从林轩的身侧的空隙穿梭了出去，大家有些被砸了一棒子的震惊停留在目光之中，这“贤妻良母”不是从不喝酒吗？

“我来，加入下一轮游戏。”

张若男看大家的眼神有些转变，赶紧把因为着急而没说完的话补上，她虽说骨子里有点社恐的基因，但是相比于和林轩呆在一起的心惊肉跳之感要来得直接痛快，她也不敢回头看林轩，只想着先逃离这是非之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若男。难得你主动参与游戏，快坐我旁边！”林娜向她热情地招手，她如瀑般飘逸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着，粲然的样子仿佛春阳似的明媚，孙亦航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饮而尽，可还是觉得很渴。

张若男也确实和刘娜最熟，她们一个教语文一个教计算机，教学内容上没什么共同言语。性格也可以说是互补的状态，张若男安静甚至到了呆板，像温良的猫崽；刘娜则张扬大大咧咧，如自信的黄雀。但两人就是因为住得近，缘分纠缠在了一起酿成了六年的情谊。

张若男三步两步几乎是像在逃命一样，急迫便容易出错，倚着酒精，步子迈得不够精致，于是拌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中，胸膛紧实有力，有点烟气与酒气杂糅的味道，林轩轻易地稳住了张若男的身形，有些粗粝的手掌轻轻将她扶正，也便堪堪离开，只是在经过的时候对她耳语：

“姐姐，你…挺爱逃的...”

张若男感觉耳边的温度瞬间升了好几分，刘娜看到这一幕，多瞅了林轩好几眼，细细的眉单挑了下，没有言语，只是默默酌了一口莫吉托，舌尖少有地感受到了酒精的辣味儿。见张若男款款坐在自己身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若男，你之前认识林轩吗？”

边说着，刘娜边扳过张若男有些婴儿肥且滚烫红扑的脸颊，迫使她注视自己，免得落谎。

张若男漆黑的双眸隔了一层雾气，如夜晚的浊浪遇上厚雾，迷离又模糊：

“嗯…没有…”

她皱了皱长眉，也似乎真的进行了一番思索，没有…如果有的话…她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坐着无聊，我也攀个趣儿。”

林轩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对面桌子上，面携笑意，光影描摹下衬得他的鼻骨与下颌异常明显，浮雕一样。他一下一下地抚摸右手尾戒凸出来的墨色晶石，色泽被剖的极亮。

“那可更热闹了，来吧来吧，德国心脏病，我再给你们俩个新手玩家重复下规则啊。”

孙亦航酒喝的不少，但是不上脸，正经起来倒颇有一副领导者的风范，两条粗眉随着他的音调悠扬地起伏。

“…那个，拍错铃铛的人不用给牌，惩罚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听懂没听懂，玩着玩着就融会贯通了啊！”

孙亦航边说着手上就开始跟着发水果牌，手速堪称一绝的老手，不消片刻，牌就发完了，因为桌子微长，为了公平，大家有的起身站着，使到达铃铛的距离都差不多。

林轩便站了起来，他与张若男本来离得就不远，一站起来，整个身子几乎就把她笼罩了个结结实实，有着丝丝的压迫感。

林轩低头看着她，嘴角不知觉地勾起来，她看着背对着她的牌，即使感觉到目光如炬，也坚决不抬头。

大家开始顺时针翻牌，有的在心中默默记数，有的却好整以暇地观看他人紧张兮兮的表情，每翻一张牌，大家的心也就跟着起伏一次，或虚惊，或以电闪雷鸣之势抢铃铛，发现自己算错了，铃铛声一下下敲进每个人心里。有的人的牌如小山一样高，有的则如山洪一样泄走了，可怜巴巴地就剩下几张了。林轩是前者，张若男便是后者。

张若男终于算好了数，抽手便去抢铃铛，奈何有人比她还快，先她一步按响了铃铛。

“叮！”

她的手来不及收回，附在了上面，她一看是林轩的手，如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想拿回手，可接着孙亦航又把手盖在她上面，她被两只虎掌夹在中间 ，抽都抽不回来。

“林轩，你是不是透视？反应这么快？”

孙亦航嘟嘟囔囔的吐槽，收手以“待毙”，几乎是一瞬间，张若男拿回她的手，警觉地看着林轩，因为他刚才把手翻了过来差点握住她的手，林轩看她像兔子一样看着自己，

“是啊，我透视，我还能看到你们每个人在想什么…”

林轩垂了垂睫，而后紧紧盯着张若男，直到她无法再坚持下去而转首。

“我还是选真心话吧。”

张若男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被问的，于是之前轮番输了的很多次都说了些不痛不痒大家基本熟知的事情，毕竟她的人生已经看到尽头了不是吗？

不过刚才提问的人都是她的同事，分寸感把握得很舒服，可这次是林轩提问，她多少有点忐忑，怕他问出什么出格的话，毕竟他对她过分的暧昧了，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她不自觉又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桃花眼仿佛装了一汪泉，却激起了大海的浪。他眼下的痣像一颗滚出来的泪珠，她，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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