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如愿以偿

洛雪感到非常窘迫，眼里噙满了泪水。怎么办呢？就这么离开吗？难道俺就命中注定不该到学校里念书？一旁的史金珠也替她难过，那她将目光投向芙蓉老师，向她寻求帮助。

“你带她去问问校长吧。”芙蓉老师建议道。

史金珠拉着洛雪上了二楼，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敲门。随着一声“进来”，两人进到里面。

“校长，有一件事要麻烦您解决一下。”史金珠抢先说道。

“什么事？”女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亲切的问道。

她是一个非常非常优雅的中年知识女性，具有高贵的气质、出众的体态和恰到好处的容貌。

史金珠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念书吗？”校长看了一眼表格，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洛雪。

“俺想改变自己，俺想通过念书来改变自己。”洛雪思索了一下，态度坚定的回答。

“即使只念半年也可以吗？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确定。”

校长拿出印章，在表格上盖了章，然后收下二十五块银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一名学生。”她郑重宣布道。

走出校长办公室，洛雪开心得差点手舞足蹈，此刻她能体会到一个人被打入地狱突然又被带到天堂是种什么感受。

“现在去哪儿？”她问。

“去宿舍。你不能总拎着一个大包。”

东侧围墙前的一大排平房就是学生宿舍，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能容纳十人。洛雪在一间宿舍里找到一个位置，把包放在里面，这时外面传来铃声。史金珠告诉洛雪，这是下课的铃声，同时也意味着中午开饭的时间到了。两人朝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位于西侧围墙前的平房内，里面有二十张桌子。能坐满八十人。在最里面靠近厨房的位置放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各放有一个大盆，盆里分别装着碗筷、米饭和菜。桌子后面站着两个头戴白色布帽、身穿白色围裙的食堂女工。其中一个是个面容衰老、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的阿婆。她身上的衣服和围裙满是污渍。另一个是个身材瘦小、动作麻利的大婶。她们两个既负责做饭菜，又负责给排队等候的学生打饭菜。排了很长一段队之后，饭菜终于被打到碗里。量不多也不少，能吃八分饱。座位几乎快要被坐满了，但是还算安静，大家都小声交谈着。

洛雪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可能是因为饿了的缘故，她觉得饭菜还是蛮可口的。

“今天真是多亏有你。”洛雪对坐在她对面的史金珠说，她从心里感谢这个乐于助人又美丽自信的女孩。

“说真的，家里不宽裕还能出来念书的女孩子我没见过几个。”史金珠既真诚又谦虚的说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很希望我们能成为同学。”

吃过饭两人沿着操场走了两圈，然后进入一楼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了一些学生，两人在空位置坐好。史金珠很快跟周围的人聊起天来，洛雪默默的坐着。不久，教室就坐满了，一共有四十二名学生。洛雪偷偷把班里的每个同学都观察个遍，她发现在这些同学当中，只有自己穿着很土气，说话有口音。而且像个愣头愣脑的傻瓜。这让她很有些自卑。

芙蓉老师出现在门口。她走到讲台前，含笑注视大家。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国文和写作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田，很高兴能够陪伴大家开始中阶段的学习。”

她拿起点名簿，开始点名。点过名后发课本，每人都得到五本课本，分别是国文、描红、算数、历史和地理。之后，田老师让大家自习。

洛雪激动而好奇的翻看着课本，心里不住的想，俺一定要尽俺所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学生。

连上两堂自习课后，第三堂课开始的时候，洛雪正在低头看书，忽然感觉有人走进教室，她抬起头向前看去，见她见过的那个校长，站在讲台中央。

“请大家坐好。”田老师说，“这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请大家欢迎校长为我们讲几句话。”

同学们鼓起掌，洛雪鼓得最为热烈和真诚。

“同学们，你们好，你们能够走出家门，坐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有思想有追求的。这所学校虽然成立时间不是很长，教学条件也有些简陋，但是我对它却有浓浓的情感，因为它是我的母亲——赵秋实女士一手筹建起来的。”校长的眼里闪着泪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母亲原是青岛女子中学的教员，她看到一些一般家庭的女孩，因为支付不起较为昂贵的学费而无法进入学校接受教育。就毅然辞去工作，卖掉青岛市内的公馆，在这里建起这所学校，每年只收取很少的费用，向更多的女孩敞开大门。因为希望女孩们能够自立，苦取名自立女子中学。为了节省开支，我的母亲既当校长又当老师，每天工作很长时间。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我的父亲，他给予我的母亲很大的理解和支持。从成立之初到现在九年的时间，已有267名同学从这里毕业。”

“同学们，人生的路或长或短，或艰辛或顺畅，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我们自己走下去。因此我们要竭尽全力，去汲取知识，增长见识，丰富思想，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世事变幻，有足够的胸襟去接纳自己和他人，成为真正自立的知识女性。”

校长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校长朝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优雅的转身走出教室。

洛雪感到热血沸腾，激动的浑身微微发抖。“成为真正自立的知识女性”，多么振奋人心的话语。俺就是要成为真正自立的知识女性。这真是一所神奇的学校，有可爱的同学、美丽的老师和令人崇敬的校长，能到这里来念书，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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