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卖田螺④     作者：闻枫

如果是湘南的中午，我和弟弟睡在红砖房的二楼。树上的知了像一个个没妈的孩子，不要命的叫唤！夏天原本热闹，加上它们这么一掺和，似乎，睡梦也变成了痛苦的守候。

中午睡不着，我与弟弟在竹床上翻来覆去。一听到楼下小伙伴们的打闹声，我俩就不由自主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从竹床上一跃而起。马上探出头，看小伙伴们在干啥？

然而，凌晨三点钟，为不影响弟弟休息。我蹑手蹑脚地从靠近窗户的床头爬起。顺着妈妈的身影就去堂屋了。

妈妈已经将昨晚的田螺准备好了，放在竹篮子里。田螺的边上还有一把青辣椒和黄贡椒。妈妈说：“大崽，一会坐秋云哥哥的单车一起到街上，卖完田螺记得端碗粉呷。”“嗯，好的。”“过马路要看车，跟着大人后面一起过马路。”“嗯，好的。”“记得端碗粉呷，别饿着肚子。”“嗯，我知道了！”“辣椒你就顺便卖，不好卖就送给卖田螺的。咱自己家种的，没关系！”“嗯，好的！”

没有洗漱，我就提着竹篮，推开大门，向左去了秋云哥哥家的门口。

凌晨三点的夜晚，天有些黑，但月光很亮。那黑暗中的光明已足够让我去寻路。

当我来到秋云哥哥家门口时，他正准备骑单车出门。看到我后说：“小枫，准备好了吗？”“秋云哥，准备好了！”“好，我们出发。”

坐着秋云哥哥的单车，在没有路灯的湘南乡村小道路飞驰。秋云哥哥踩单车很用力，他想早点上街，占个好摊位，早点把田螺卖了，早点回家继续搞“双抢”。而我，坐在他的单车后面，睡意朦胧，两眼睁不开，要不是手里的竹篮在提醒我，很可能就睡着了。十来岁的年纪，睡觉是最香的。不像现在，睡一个饱觉都是一个奢望。

当单车转弯上了公路上后，凌晨的汽车并不多，甚至说很少，可骑单车上街的早行人却很多，还有一些年纪大的挑着一对箩筐步行去街上。反正都是去街上卖车的。如果没记错，大爷爷每天早上都会挑着一对箩筐去街上卖菜。菜是自己种的，吃不完，大爷爷就每天上街挑着箩筐卖一点。而爷爷就是去街上卖鱼，那时候的湘江也没有禁渔这一说，所有流入湘江的小河都是捕鱼的好去处。也许这也是人们常说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吧！当然，在赶早卖菜的“大军”中，除了卖菜、卖田螺的，那个夏天里，卖泥鳅黄鳝和“田鸡”的居多。但也有卖蛇和野兔野鸡的。

不一会儿，我们俩就到了大浦汽车站

了。秋云哥哥问我是在汽车站卖？还是去大河边（湘江）的老市场卖。我说去老市场吧！人多。

于是，秋云哥哥又继续踩单车跎着我向老街的方向驶去。

越往街上走，人越多，并不像在村里那会，家家灯都没亮。街上则已略显了一片繁荣。人多的地方已经不能骑单车了，我只有与秋云哥哥一起下车，推着走。秋云哥哥还边走边念叨：“小枫，咱俩明天早上再早点。”“嗯，好的。”

当我们俩冲出重围的时候。所谓好一点的摊位已经被人占了。我们只能找一个靠边的把角，往那一蹲，就准备“营业”了。

由于位置不好，鲜有人问津。我看情况不太妙。就跟秋云哥哥说：“秋云哥，我喊几嗓子吧！否则，没人看见。”秋云哥哥说：“要喊你喊，我可不好意思！”“行。”

“卖田螺啰，卖田螺啰，最新鲜的田螺……”我想也没多想，就扯开嗓子大声疾呼。不喊不知道，一喊还真有人投来了目光，有的还上前问个价：“小伢子，你的田螺几块钱一斤？”“叔，我的田螺五块钱。”“你这小伢子，别人家才四块五一斤。”“行，叔，你买我也四块五一斤。”“哦！我先转转。”

刚才这人，只是随便一问。并没有打算买。但一旁的阿姨听到没说话。蹲下来摸了摸我的田螺，说你这是新鲜的吧？“是的呢！阿姨，昨晚上弄好的。还是用自家的井水洗的，可不是在池塘里洗的。”“哦！是把干净的。那你四块五，我都要了。”一称，不到三斤。

“阿姨，你干脆把这黄贡椒也买了，炒田螺可香了。”“哦！是的，黄贡椒炒田螺好呷！那你卖什么价？”“阿姨，你要的话，这一堆也不称了。全拿走两块五毛钱。怎么样？”“两块钱算了，小伢子，五毛钱就别要了。”“行。两块钱就两块钱，反正自家种的，保证不打农药。”不到十分钟，我的田螺和辣椒就全卖完了。比起飞花家《卖米》顺利不少。

我的田螺卖完了，心情非常高兴，可高兴没过几秒钟，看着秋云哥哥的田螺还在那竹篮里放着，心里又稍有沉重。

似乎秋云哥哥也有点着急。他说：“小枫，你也帮我喊喊吧！”

“好的。”我想也没想，就又开始喊了：“卖田螺呀，卖田螺，我家的田螺最新鲜了……”

（2022年10月26日于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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