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卖田螺③   作者：闻枫

    田螺终于雕完了，手上很脏，就和弟弟飞跑着去房前的压水井压水洗手。

    那个年代的农村，几乎家家门口有一个压水井。虽然没有自来水那么方便，但对于农村人来讲真的非常感谢高科技了。随便在家门口就近挑个地方都能打出一口压水井，省去了去水井挑水吃的麻烦。

    洗完手，我又和弟弟去河边洗澡了。爸爸妈妈则分工协作，一个端着盆去压水井旁洗田螺，一个则拿来扫把在家门口将田螺壳打扫。    

    夏天的湘南，似乎一天复制着一天，每天的农活都将时间填的满满的。从早到晚，大家都比着干，生怕自己落后了。勤劳两个字似乎就是中国农民的标签。不用扬鞭自奋蹄，在湘南，爸妈的勤劳只是一个缩影，没有最勤劳，只有更勤劳。

    当凌晨三点的鸡叫并没有把我从梦香中拉醒，但妈妈对我轻轻地喊话，令我马上清醒。因为，我要去卖田螺了。

    当然，卖田螺的并不只我一个人。有冬云哥哥，还有秋云哥哥。尤其是秋云哥哥，我一直想挣够钱买他那双迷彩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迷彩鞋呢？让我凌晨三点还耿耿于心？

    那一双被秋云哥哥穿过的迷彩鞋，风采依旧。因为秋云哥哥个子不高，鞋的码数也小，所以他买了那双帅气的黑白迷彩鞋。只是，穿着穿着感觉越来越小了，不太合脚。一天下午放学后，他让我试了试。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原来我穿的是那么合脚！

    秋云哥哥说，他这双黑白相间的迷彩鞋是15元钱买的。如果我要买的话，他愿意10元钱卖给我。

    一双被秋云哥哥穿过的，越穿越小的迷彩鞋，令我是如此的魂牵梦萦。如果放在今天，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然而，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便宜五元，还能买到心仪的迷彩鞋，这又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最终，我用自己赚来的十元钱，买下了秋云哥哥那双他穿过的迷彩鞋！

    虽然妈妈反复喊了我几遍，但睡梦中的我还是很难从凌晨三点钟的时间里醒来，毕竟，小孩子本就贪睡，更何况是凌晨三点钟呢？

    迷迷糊糊从床头爬起来的我，第一眼看了窗外。月亮直直地挂在半空，像一个掉死鬼那样直钩钩地看着我，有光也有亮，但那气氛却是香港电影中丧尸的脸。想看又不敢多看。只有睡梦中的弟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翻了翻身，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却是那样的羡慕他——臭小子，还能美美地睡一觉……

    突然，窗外的自行车咣当声提醒了我。别看是凌晨三点钟，但更有早行人，肯定也是卖田螺的。   

    起得早，出发早，无非就是想到街上占个好摊位，卖个好价钱。同样是田螺，谁又不想多卖五毛钱一斤呢？

    （2022年10月10日于地铁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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