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二）

《高温预警》海边种菜/著, 本章共813字, 更新于: 2022-12-10 02:25

窗户其实是恐怖的，隔着层窗，就会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脱节了。记得有那么一次，我还小，估摸才七八岁，很多事情也记得不那么清楚。只记得那个时候，天气还比不上现在热。但小巷就这么大，那件事又亲身发生在我的窗外，所以我的印象难免深刻一点。那时候，窗户还没有现在这么雾，隔着窗还算能清晰看见那巷子世界里的人和事。

那一声清脆的玻璃酒瓶碎的声音，和那个带着血的额头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现在想来，还是会时时刻刻感到一阵没由来的钝痛和肢体发麻。后来，我隐约或许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那时我初中，天气已经大不如前了，我不得不每天穿上那丑陋的压抑人的高温衣。就是这样的每天无聊又重复的日子里，巷子里的声音又传到了我耳朵里，这次讨论就是关于我七八岁那年发生在潘大爷身上的那件事。

好像是潘大爷家儿子捡来的一条狗，当时把别人家小孩给咬伤了，五年后那家人找上门来，因为那小孩被查出来狂犬病，没办法彻底好了。隔了这么些年人与人间的恩怨还是没牵扯清楚。现在想来，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扯得清楚的，尤其是那无依无靠，或许哪天消失不见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一个老头儿。我听到的那碎玻璃声和看到的触目惊心的一片血就是争吵中小孩那边的家人朝着潘大爷头上打的那一下。

潘大爷这时候已经是一个人了，儿子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流言很多。潘大爷爱凑热闹，但是对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闭口不提。知道事情原委后，每次看到潘大爷脑袋上的伤疤，就止不住地难过，也不知为什么，鼻子自己就开始泛酸。那时候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但是在这小巷子里，阳光也是照不进来的，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天气无尽无尽的热。那时候已经慢慢开始了我讨厌的日子：只要不穿着防护衣，空气就会变成把人凌迟的刀子，一丝一丝地刮过肌肤。但我常常能看到潘大爷穿着捡来的破烂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是犯着红。那时候我们那小巷子才刚刚实现了全屋供凉，价格不算贵，但每个月超出补助量还是要扣钱的。所以老能在小巷门口的那间小商店里看到潘大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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