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一）

“我爱站在窗前，从屋内往外望，看星月璀璨、看落叶纷飞四季交替。在这匆匆世界里，窥探那些悄悄流逝的时光。每当那个时候，我才是属于自己的，我激动自己或许发现了世界的奥秘。现在看来，或许是有点可笑的。窥探的那些日子，现在想来只有那个老大爷在我记忆深处掀起过汹涌波涛，至今还泛着涟漪。”

“回收旧电器、旧模拟机、旧高温衣……回收旧电器、旧模拟机、旧高温衣……”这样的回收叫卖声陪着我度过了整个童年。黑瓦灰墙里，布满蜘蛛网沙的铁栏里，隔着雾蒙蒙的窗户里，我悄悄地观察着这个小小住宅区里的一切。蜘蛛略有点狼狈地织网，或许是这本就无人问津、无人在意的小巷子里，他们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重复着，等待着某一天，可能能够占领这个世界。

我站在屋子里，我爱看窗外，却也从不曾伸手扶去这些灰尘网纱，因为我也只是这世界的某一个过客，我可能也从未存在过，但谁会知道呢，谁又会去思考呢？我自己都是个孤独的怯懦者。

叫卖声渐渐远去了，隐隐约约间看到个老人——大家好像都喊他“潘大爷”。他们的喊声中总带着些滑稽、嘲笑和冷漠。小巷里的人总喜欢道着别人的家长里短，生活的种种不如意反而成了他们的乐趣，当然不如意的要是别人的不如意。

潘大爷一个人在小巷里生活好多年了，好像我记事以来，他也不是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有人说他的儿子在城里过上了好生活，把他一个人抛在这老城镇。有人说他的老伴儿年轻时嫌他懒，改嫁到别的人家了。反正七七八八的杂说在这小镇里也传播的到处都是，没人知道哪个是真的。我老能看到潘大爷穿着他那破烂儿的衣服，估计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别人家穿得烂得不行的高温衣。

巷子里的人是藏不住秘密的，一点点小事就会被不断传播放大，每个人都活在这些流言里，总想从这晦暗恶毒里找到一些令人不如意的真。潘大爷是这真里被说烂了的主人公。说书的人嘴上总有那么一两个角色类似的角色反复出现，潘大爷就是这样的人物，谁提到了不好的事情，那潘大爷总是被拿出来比较两下，非要比个苦难高低才肯罢休。

窥探这些巷子里的善恶，我才发现，七八十年前出的书里面的那些黑心肠的人，无论在哪个时候，也总是都存在着的。

潘大爷的故事之所以总是在流传，也是有原因的。谁叫潘大爷自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他日子过得虽然可以说惨淡，但他还总是爱跟旁人口喷。逗弄地大家也耐不住性子，不得不对他嘲笑上那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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