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故事

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的卷缩起来，知了扯着个长声聒吵个不停。

山脚下的小镇仿佛没有受到刚刚冲击的影响。

华一枝和婆婆远远就听见山脚下那闹市般的喧嚣，街道两边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小作坊等等。宽阔街道空地上，挤满了贩卖物品的小商贩，街道中间人头涌涌，川流不息，叫卖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

中心街道以一座虹形大桥分开，向东延伸，纵横交错。

时不时能听到一声声童谣“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街道上除了人族，还有很多妖族混入其中。

此时婆婆牵着华一枝也挤入了人群。

婆婆低着头对华一枝说道：“我们去吃点饭吧，都已经正午了。”

华一枝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嗯，正好我肚子都饿的叫了。”

婆婆微笑着抬起头，环顾一周，走向了一家名叫飞鹤的酒馆。

立在门前的酒馆伙计，看到来人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忙走了过来。

“呀，这不是前代吗，里面请里面请。”

华一枝的婆婆叫华烟，是上一任华胥族族长之妻，所以大家都叫她前代，华烟也早已习惯这个称呼。

华烟点了点头跟着酒馆伙计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旁边的华一枝问道：“一枝，你吃什么，老样子吗。”

华一枝说道：“嗯嗯，老样子吧，婆婆。”

华烟敲了敲桌，跑神的酒馆伙计才反应过来，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前代你要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对，还是老样子，记得来壶好酒。”

“好嘞。”

这时酒馆伙计突然弯腰小声说道：“前代，自从三年前荒兽暴动，第一道天光降下，近来归墟那边降下的天光可是越来越强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华烟笑着说道：“你担心这作甚，就算归墟封印被破环，也有我们华胥氏顶着，你就好好上你的菜吧”

酒馆伙计又说道：“还有啊，还有啊。最近我们好多个酒馆，来了很多中州的人，今年的大祭祀难道又和三年前一样与中州各大门派试炼撞在一起了吗？”

华烟微微抬起头，看着酒馆伙计说道：“是的，今年又赶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中州那群老家伙是怎么想的。”

酒馆伙计有些担心道：“不会和三年前一样吧，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当时可是死了好多人呢。”

华烟神情突然没落，然后半开玩笑说道：“说什么胡话，当年就是我们顶住了压力，算了...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好吧，前代都那么说了，那我就不问了。稍等，酒菜马上就来。”说完酒馆伙计就溜走了，好像吃了定心丸。

华烟这才望向四周，确实比以往多了很多中州的人，不过都是些小门小派，他们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

华烟突然感觉衣服被拉扯，看向华一枝问道：“怎么了，一枝。”

华一枝收回小手问道：“婆婆，归墟里面到底封印的是什么东西啊。”

华烟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那鬼东西远古时代就存在于那里了，没人见过它什么样子，不过远古时代末期那场天域之战好像就与归墟中的东西有关，我们华胥氏书阁中有关归墟的记载也寥寥无几。”

“好吧，那天光呢，为什么会降临到归墟啊。”

华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只希望归墟封印还能承受住天光，不然到时候可能又是一场人间浩劫。”

华一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等了片刻之后，酒菜终于上齐了，两人吃饱喝足后就离开了酒馆。

群山绵亘，岗岭起伏。华一枝和婆婆鹅行鹅步走在小道上，天色将近黄昏，漫天云霞如火燃着，烧的半边天一片绚烂，深红的日头自青山后缓缓降了下去。

道路尽头，借着红光，依稀可以看见两道相互依偎的山峰之间，有一道硕大的无形之门。

波光粼粼，无数白色丝条涌入其中，泛起涟漪。

门后就是华胥氏的祖地，华一枝抬眼望了望，随着婆婆的脚步，走了进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无形之门，内部泛着微弱的白光，足以让人看清脚下。走了数十步，前方强光乍现，走出无形之门后，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一棵擎天大叔，跃然于眼前，这树的主干挺拔，没有一点弯曲，枝叶茂密，厚实的树顶插入漫天云霞。

枝干上，盘踞着各种各样的小生物，有长着六只脚爪和四只翅膀的小蛇，有形状如枭，脸似人面的小鸟，也有身形像羊，长着马尾巴的动物，可以在树上奔跑……小溪环绕着大树流淌，时不时有长相各异的小鱼跃于水面。

不少华胥氏的族人悠然的在树下聊天。

互相招呼后，华烟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轻声道：“不管看多少次，都是如此令人震撼。传说中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见过，真是遗憾啊。”

华烟看着华一枝开玩笑说道：“一枝啊，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能看见建木沟通天地人神的时刻，一定要到婆婆的坟前和我唠一唠啊。”

华一枝顿时扬声道：“不会的，婆婆你肯定可以自己看到的，不过婆婆我们祖地的建木是谁种在这里的啊。”

华烟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啊，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嗯嗯”

夜色沉静，月上中天，偶尔抬眼一望，只见浅淡夜色中，一点点绯红光亮弥漫开来，祖地内如同黄昏般，光线流动变黄，绚丽灿烂。

华一枝抬头看着祖地内的另一颗发着红光的参天大树扶桑，愣愣的发神。

扶桑在神话中，是羲和驭日的起点，也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只是不知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处。

扶桑树下一个小小的庭院座落在那里，大门微微掩起，留下一条缝，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归来。院落中三间小屋，两间主卧，一间伙房。

伙房灯火通明，不知道老人家在忙些什么。“吱，吱”庭院外的华一枝推开大门，慢悠悠走了进来，在庭院的竹椅上躺下了，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棵光秃秃，不知名的小树，散发出阵阵清香，远处草丛间传来夜虫鸣叫，断断续续，竹椅轻轻摇动，华一枝显然陶醉其中。

婆婆收拾好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竹椅旁，华一枝睁开了眼睛，望着天空，今晚的月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时一枝微微侧躺，看着坐在一旁的婆婆道：“婆婆，婆婆，我爹娘到底去了什么遥远的地方，为什么不回来呢？”

祖孙二人闲来无事，坐在庭院聊天时，每当华一枝问起有关父母的事情，婆婆都会搪塞过去。

“是啊，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连婆婆不都晓得。”

这时华一枝也就不会多问了，安静片刻之后，一枝开口道：“婆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现在还睡不着。”

“故事啊，故事我这边差不多给你讲完了，你也快到经学的年龄了，我就给你说一说我们这个世界的起源吧。”

华一枝精神气顿时足了，看着婆婆说道：“嗯呢，好啊。”

“那你要好好听啊!”

“传说啊，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他高兴的时候，天空晴朗；他发怒的时候，天空阴沉；他哭泣的时候，天空下雨，落到地上汇成江河湖海；他叹气的时候，大地上刮起狂风，他眨眨眼睛，天空出现闪电；他发出鼾声，空中响起隆隆的雷鸣声。于是盘古.....”

华一枝渐渐睡去，老人端详着孙子熟睡的脸庞，看得格外入迷：“跟他父亲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人叹了口气，望向了其中一间房摇了摇头，抱起华一枝往另一间房子走去，过了一会，房内的烛火熄灭，峡谷内仿佛没有黑暗，绯红的光芒始终照耀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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