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祭祀

西大荒，十万大山中。

一座名叫大次山的半腰处。

斑驳树影下，一大一下两道身影，行走在落叶堆积成的幽静小路上。

沿途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欣赏着什么，又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华一枝哈声不断，无聊的看着婆婆将右手伸进左臂挽着的竹篮中，摸索一番后，掏出粉状物，往后一撒，收拾好竹篮后，跟着婆婆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此时华一枝眼神朦胧，眼圈是黑的，步态是疲惫的。华一枝只记得天还未亮，就被婆婆以某件重大事情为由拉起来。华一枝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倦意的跟着婆婆出来。

“嘎吱，嘎吱”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婆婆，还有多远才能到啊，好累啊！”华一枝微微仰头，满脸倦意的看着婆婆。

“快了，快了，一枝再坚持那么一会，马上就到了。”婆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接着又自言自语说道：“应该快到了呀？难道是我记错了，没走错路吧？好像没有，还好我做了一路标记，回去就容易了。”

不一会，婆婆牵着华一枝的手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条岔路，思索片刻，确定一个方向，往后撒好粉状物，径直走了过去，没有一丝犹豫。

走了片刻之后，一股花香迎面扑来，婆婆顿时加快了步伐，快速拨开身前的杂草，看见丰盛花冠一簇挨着一簇，连成一片飘摇的花海。

清风掀起层层粉浪，飘花如雨。

华一枝和婆婆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香，很香！

一条羊肠小道在花海中显得极为显眼，路的尽头，一个完整的祭坛，安静的座落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

婆婆顿时严肃起来，收拾好竹篮，牵着华一枝的手，往前踱步而去。

前方祭坛台型建筑，五尺来高，五角微微翘起，周身用砖块累积而成，饰有浮雕。祭坛上方，一座羊首人身的泥塑雕像，坐落其中，威风凛凛，气势如虹，栩栩如生犹如活物。

华一枝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雕塑，迈着小腿，绕着祭坛左看看右看看，就差爬上祭坛了。

一旁的婆婆看了眼华一枝，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

婆婆放下手中竹篮，在祭坛前嘀嘀咕咕一番之后，从竹篮中掏出一块未经雕饰的璞玉，不紧不慢的将它埋入祭坛下方的泥土中。

又从竹篮中抱起一只被细麻绳绑的很严实的公鸡，紧接着抽出一把石刀，刀面一侧刻满云纹。手起刀落，鸡血慢慢洒满了整个祭坛。

最后把带过来的粟米，在祭坛之上摆出了一个极具规律的形状，一纵一横，为长，为短，为细，为粗。

婆婆看着眼前的一切说道：“终于弄好了，还差最后一步。”

华一枝在一旁看得出神，然后听见婆婆说道：“来，一枝，过来给小山神磕个头。”

华一枝闻声照做，什么也没有问，因为婆婆在上山时就和自己说过，在祭祀的时候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

完成最后一步后，华一枝刚起身，祭坛上方就发生了神奇的一幕，只见鸡血，粟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于祭坛，仿佛被上方的羊首人身的泥塑雕像吸收一般。

很快，祭坛上又如来时，整洁，一尘不染。

做好这一切，收拾好竹篮，婆婆缓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看了眼还处在好奇中的华一枝，轻揉着他的细发说道：“走吧，一枝。”

说着，牵起华一枝的手，在花海中，沿着这条羊肠小道向外走去。

当祭坛快要从视野中消失，华一枝不舍的看了一眼。顿时两眼发直，木头般愣在那里，瞳孔错愕放大，映出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祭坛之上的羊首人身泥塑雕像全身泛着微弱红光，转瞬即逝。

婆婆低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华一枝问道：“怎么了一枝，怎么不走了，看到什么了吗？”

顺着华一枝望向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看到，祭坛安安静静的座落在那里。

华一枝见婆婆什么也没有看见，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回答道：“没什么，婆婆，应该是我看错了，回家吧。”

婆婆见状挠了挠头，嘀咕了一番，点了点头。

离开花海后，回到岔路口，婆婆深呼一口气：“呼，独自祭祀，不适合我，不适合。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毛骨悚然的，要不是族中规定，我才不过来呢。”

这时华一枝才满脸疑惑的问道：“对了，婆婆来之前你什么也不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婆婆低头说道：“好好，那我就和你说说这其中的东西，走，咱们边走边说。”

“我们华胥氏从远古时期就存在于这西大荒十万大山中，当时始祖母为了部族生存，带领远古先民不断游徙，最终定居在大次山附近。”

“十万大山中，有各种奇珍异兽，茹毛饮血，残忍好杀，不时侵扰远古先民。后来始祖母为了部落生存，亲自猎杀这些荒兽，炼血为气，炼骨为药，用这种方法淬炼身躯，使得远古先民在抗衡荒兽时，在身躯的对抗中平分秋色，自此部落才算真正定居下来。而炼体这个法子也一直延续到现在，每当氏族中孩童达到六岁之时就会接受炼体。”

华一枝还是不明白这与祭拜小山神有什么关系，开口问道：“那我们祭拜小山神作甚。”

婆婆笑着回答道：“那你看现在有荒兽袭击我们吗。”

华一枝思索片刻说道：“好像没有哎。”

“是啊，我们狩猎的荒兽是在这些山神的地盘上，我们进入人家地盘是不是要和人家说一声。”

华一枝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开口问道：“那十万大山都是山神的地盘吗。”

婆婆想了想说道：“当然不是，十万大山中并不是每座山都有山神的。这里山脉众多，最大的山脉由东往西分别是，崇吾山脉，尸胡山脉，柜山山脉。每座山脉之间又有许多不知名的山坐落其中，这三座山脉各有一位大山神，很多小山神就是在他们麾下，不过大多数都集中在崇吾山脉，压制控制着大山中的荒兽”

“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是崇吾山脉，大次山附近，因为山中种族众多，这也是给这些氏族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华一枝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

然后又问道：“那山神是怎么来的啊。”

婆婆不厌其烦的解释道：“当然是被分封的了。”

“是谁分封的啊。”

婆婆用手指了指苍穹，见华一枝好似还有满肚问题，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不要问了。

“这个你以后会接触到的，不着急。”

“好吧。”

婆婆望着不远处的山脚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也快到山下了。”

这时婆婆突然感应到什么，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转头望向西方。

远方天空昏昏沉沉，隐约不详。一道天光，瞬间照亮整个苍穹，急速下坠。

华一枝看到那道天光下坠之后，大地开始震动，灰尘漫天，转瞬即逝。华一枝咳嗽几声，用衣服遮掩住口鼻，只觉得雷声大雨点下，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次，早已习惯。

婆婆眯着眼睛看着天光下坠的方向，感受到天光冲击一次胜过一次，不由得担心起来。

“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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