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还没到内陆就惹麻烦

魔泪蛛撞入怀中的刹那，韩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二世为人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瞬间便认出了怀中这妖物的不凡。

罡玉飞天舟正悬停在北疆山林的上空，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莽古木，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妖物特有的腥甜，正是方才那群修士追逐厮杀留下的痕迹。

这只通体灰蓝的八目魔泪蛛，此刻正蜷缩成拳头大小，六对带着倒钩的附肢死死勾住他胸前的衣襟，坚硬的甲壳缝隙里，正不断渗出幽蓝的汁液，将他玄色的衣袍前襟点缀得星星点点。那汁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落在衣料上，瞬间便蚀出细密的小孔，却在触碰到韩凌皮肤的刹那，被他周身流转的魇魔气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韩凌的神念如同流水般扫过蛛身，目光最终落在了它的腹部 —— 那里赫然印着七道暗金色的环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如同最精致的鎏金纹路，与普通魔泪蛛灰扑扑的模样截然不同。

魔泪蛛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妖物，在修真界甚至早已沦落到了沦为炼药材料的地步。寻常魔泪蛛，最多只能产出最低阶的魔泪珠，淬炼神魂的效果微乎其微，唯有百年以上的魔泪蛛王，才能产出真正有价值的魔泪珠。

可怀中这只，却并非普通的蛛王，而是万中无一的变种 —— 七劫蛛后。

韩凌的指尖悄然泛起细密的沙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修真界素有九九归真的说法，魔泪蛛一族想要化形，必须历经九次天劫，每度过一次，腹部便会多出一道金纹。这只蛛后已然拥有了七道金纹，只差最后两劫，便能褪去妖身，化形为人，到那时，便是元婴期的大能也要忌惮三分。

更别说，七劫蛛后产出的魔泪珠，早已不是凡品，每一颗都蕴含着纯粹的神魂本源之力，不仅能淬炼神念、稳固道心，甚至能助修士度过心魔劫，对于如今正修炼《折戟沉沙》、急需壮大神魂的韩凌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更何况，这蛛后是自己慌不择路撞进他怀里的，天意如此，岂有不受之礼？

韩凌指尖轻轻拂过蛛后冰凉的甲壳，正欲将它收进魔殇戒，身后便传来了破空之声，裹挟着浓烈的杀意，直逼眉睫而来。

“道友倒是好手气～我等拼死拼活追了三日，倒让你这不知哪里来的野修，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阴恻恻的嗓音自左侧的古木林冠传来，枝叶晃动间，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踏着残影现身。

男子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腰间掩月纹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泠泠声响。他右手虚握的鎏金折扇上，浮着九枚银钉，每枚钉尾都系着细若蛛丝的半透明锁链，锁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能穿透虚空。

当韩凌的目光扫过那些锁链时，识海竟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锁链能直接勾动神魂。韩凌心中了然，这锁链上定然附着了专攻神魂的咒文，绝非寻常法器。

右侧的云霞突然翻涌，带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一席火红长衫的女子踏空而来，赤足踩在虚空之中，前凸后翘的身段被贴身的衣裙勾勒得淋漓尽致，赤金凤纹的裙裾扫过，带起几片被高温烤焦的落叶。她怀中抱着一架焦尾梧桐琴，琴身泛着温润的红光，发间的九翎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丹凤眼微微上挑，居高临下地乜斜过来，语气里满是骄纵与怒意：

“我凤凰舫追了三日的猎物，岂容你这宵小染指？识相的，就把七劫蛛后交出来，自废一臂，本仙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韩凌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来之前，苍聂与圣皇都曾反复跟他言明，这内陆地界，除了各国的官方势力，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十三圣宗组成的修真联盟。

而眼前这二人的装扮，特征实在太过鲜明。

男子手中的，正是掩月门的镇门秘宝 “月蚀锁魂钉”，专攻神魂与影身，阴毒无比；女子怀中的焦尾琴，是凤凰舫的传承至宝 “九凰焦尾琴”，引动凤凰真火，焚尽万物。更不必说二人衣摆处，都绣着十三圣宗独有的三山四海纹，这是圣宗核心弟子才配拥有的标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七劫蛛后的血腥味，竟引得两大圣宗的金丹修士联手追击，还偏偏撞在了自己手里。

韩凌原本是想息事宁人的。毕竟即将横渡弱水海，前往内陆，没必要在此时与十三圣宗结下死仇。可这七劫蛛后对他而言太过重要，更何况，对方一上来便喊打喊杀，骄横跋扈，根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即将踏入内陆，正好可以借着这两人，试试十三圣宗的修士，到底有几分斤两。

念及此，韩凌袖中的沙砾无声流淌，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开，飞速将飞舟舱内的女子们尽数收回了魔殇戒中，避免接下来的打斗波及到她们。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掌心暗运化沙诀，丹田内的沙星微微转动：“此物既撞入在下怀中，便是天意。二位追了三日都未能拿下，想来也是与它无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话音未落，怀中的蛛后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八只复眼同时迸发诡谲的紫光，周身的甲壳瞬间竖起细密的尖刺，竟将周遭的灵气硬生生撕开了蛛网状的裂痕。这七劫蛛后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敌意，竟要主动出手。

韩凌失笑，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些。”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凶性毕露的七劫蛛后，竟真的瞬间收了尖刺，睁着八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韩凌，发出几声 “呱呱呱” 的细碎嘶鸣，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再无半分凶戾之气。

韩凌指尖灵光一闪，便将这只七劫蛛后收回了魔殇戒中 —— 自然不是放在炉鼎界那边，而是单独收在了镇妖碑旁的偏殿，免得它惊扰了里面的女修们。

而看到韩凌这一连串动作的周翊与王蕊，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们追了整整三天，被这只狡猾的蛛后耍得团团转，损兵折将，才好不容易将它打成重伤，没想到到头来，竟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著做了嫁衣！这野修不仅抢了东西，还敢当着他们的面将蛛后收走，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周翊手中的折扇 “唰” 地一声展开，九枚银钉瞬间化作九道流星，朝着韩凌而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里满是杀意：“天意？周某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韩凌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冰锥贯体般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九条透明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虚空，其中三条赫然钉在了他投在地面的影子上！锁链的另一端，正缠绕在周翊的左手小指上，他的每根指节，都套着刻满咒文的玄铁环，此刻正泛着幽幽的黑光。

“影缚术！”

不远处的王蕊瞳孔微缩，显然也没想到周翊一上来便使出了压箱底的秘术，却也没有半分犹豫，素手猛拂琴弦。七根赤红琴弦瞬间离琴飞射而出，尖锐的弦音化作燃烧的凤凰虚影，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直扑韩凌面门而来！

“既知圣宗威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跪地受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彻底淹没。

就在锁链与凤凰火灵即将击中韩凌的刹那，他的身躯突然如沙塔倾塌般，原地只余下簌簌落沙，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身影，早在化沙诀催动的瞬间，便瞬移到了三丈之外。黑袍翻涌间，韩凌指尖甩出七道凝练的沙刃 —— 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精准地斩断了连接在影子上的那三条透明锁链！

“沙修？”

周翊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数步，小指上的玄铁环瞬间崩裂飞溅，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死死盯着散落在地上、还在不断蠕动的沙粒，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阴笑道：“没想到除却七劫蛛后，今日还有意外收获。能将土系术法修炼到如此境地，你的神魂本源，定是大补之物！”

另一边，王蕊的凤凰火灵扑了个空，狠狠撞在了后方十人合抱的古树上。那棵千年古树，瞬间便被凤凰真火烧成了琉璃状的晶体，连内部的年轮都被烧得通透，足见这火焰的恐怖。

她看着韩凌周身流转的灰色沙雾，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装神弄鬼的旁门左道罢了。”

玉指勾住三根琴弦，猛然后扯，琴箱中瞬间飞出九枚赤玉铃铛，铃铛落地的瞬间，便以韩凌为中心，结成了一座大阵。赤红的火线在地面交织，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韩凌牢牢困在其中。

“凤凰舫的‘九霄离火阵’，专克五行诡道！我看你这沙术，还能不能耍得起来！”

王蕊的话音落下，阵中的温度瞬间飙升，韩凌顿觉体内的沙灵气如同沸水般疯狂翻腾，原本运转流畅的化沙诀，竟有了溃散的迹象！凤凰真火本就焚尽万物，专克这类五行虚化之术，更何况是这专门为他布下的离火大阵！

眼角余光瞥见周翊袖中寒光隐现，韩凌当即并指为剑，点向眉心。眉心处的沙星印记骤然亮起，灰金色的光芒瞬间席卷全身！

“沉沙第一式 —— 千面沙海！”

一声低喝落下，方圆百丈之内，瞬间飞沙走石！

狂暴的沙暴拔地而起，遮天蔽日，无数个与韩凌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沙暴中缓步走出。每一个身影都抱着一只七劫蛛后，每一个衣袂飘动的频率、周身流转的气息，都与真身分毫不差，连神魂波动都完美复刻。

王蕊的脸色瞬间铁青，她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完全无法穿透这些沙尘傀儡，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韩凌的真身！

“雕虫小技！”

周翊却突然诡异一笑，左手掐诀，九枚银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底。

就在韩凌借着沙遁移形换位，准备破掉这九霄离火阵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刺出九道寒芒！

这是掩月门秘传的 “地煞钉”，专破土遁、沙遁之术，钉头淬着的 “蚀灵散”，更是霸道无比，哪怕是金丹修士被沾到，灵力也会瞬间凝滞三息！在生死搏杀之中，三息的停滞，足以决定生死！

可沙粒流动的速度，终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判。

就在银钉破土的刹那，韩凌的身影再次化作流沙，渗入了地缝之中。再次出现时，他已然踩着周翊的影子，跃至半空！

魇魔体在此刻彻底激发！

黑色的魔气翻涌而出，缠绕的右臂瞬间暴涨三倍，指尖延伸出尺长的幽紫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周翊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魇魔嗜天！”

魔爪撕开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沿途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周翊脸色剧变，仓促间祭出一面玄铁盾，可那坚不可摧的玄铁盾，在魇魔爪面前，竟像纸糊般瞬间破碎！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在周翊胸前炸开，鲜血喷涌而出。可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染血的右手突然捏碎了一枚通体猩红的玉符！

“等的就是你近身！”

虚空之中，瞬间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三头身高三丈的元婴期血傀，嘶吼着从缝隙中扑出！

这些以修士精血喂养了百年的怪物，浑身皮肉腐烂，青筋暴起，没有半分痛觉，獠牙滴落的墨绿色毒涎落在地面，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阵阵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韩凌心中一凛，急退途中甩出一面沙盾。最前方的血傀撞上沙盾的瞬间，盾面突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硬生生将它挥来的右臂绞成了肉泥！

可那血傀却仿佛毫无知觉，依旧嘶吼着扑来，断臂处瞬间生出新的利爪，速度丝毫不减。

王蕊的琴声，在此刻变得愈发高亢尖锐！

九枚赤玉铃铛凌空飞起，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每个铃铛的孔洞中，都喷出了琉璃般的凤凰净火。这是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凤凰真火，此刻却将韩凌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血傀的残肢在火网外飞速重生，周翊擦着嘴角的血迹，阴笑连连：“能逼出我的本命血傀，你这野修，也可以瞑目了。”

说罢，他衣襟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左手掐着控傀诀，右手折扇猛然挥向天际，九枚锁魂钉在空中结成北斗七星的阵型，每颗钉尖都垂下一缕暗红丝线，正正缠住了三头血傀的脖颈。

“噬心！”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头血傀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血芒，腐烂的胸腔里，传出擂鼓般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它们放弃了围攻韩凌，转而呈三角阵型仰天咆哮，恐怖的音波席卷开来，震得方圆十里的飞鸟，尽数在空中爆体而亡，血雨纷纷扬扬落下！

王蕊见状，脸色微变，抱着焦尾琴急退三十丈，九枚赤玉铃铛瞬间结成一道厚厚的火墙，护在了周身。显然，这血傀秘术凶戾无比，连她这个盟友，都要防备被波及。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韩凌已然将沙灵气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脚下的大地。

细密的沙粒沿着地脉游走，在三头血傀的脚下，凝成了三座微型的沙漏。当第一头血傀踏碎沙漏的刹那，周遭的时光仿佛被偷走了一瞬 —— 它的利爪距离韩凌的咽喉仅剩三寸，却诡异地定格在了空中，连眼中的血芒都停滞了。

“沙时咒？”

周翊瞳孔骤缩，手中的控傀丝剧烈震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怎会苍国不传之秘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定格的时空便轰然破碎。

那头血傀的利爪继续挥下，却只穿透了韩凌化作流沙的虚影。真正的韩凌，已然从它背后的沙尘中显形，魇魔爪上缠绕着高速旋转的沙钻，直掏它的后心！

可就在魔爪触及血傀腐肉的瞬间，韩凌的脸色骤然剧变 —— 这血傀的体内，竟密密麻麻地藏着九枚锁魂钉！

“等的就是现在！”

周翊狞笑着猛地扯动控傀丝，三头血傀的身躯如莲花般齐齐绽开，九枚银钉化作九道流光，封死了韩凌所有的退路！

王蕊的琴弦在此时迸发出清越的凤鸣，九霄离火阵的火线突然疯狂收缩，将整个战场压缩成了三丈见方的熔炉！凤凰真火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韩凌连同锁魂钉一起，焚成飞灰！

前有锁魂钉封死所有生路，后有凤凰真火焚尽退路，左右是两头血傀的疯狂扑杀，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生死关头，韩凌眉心的血色沙星，突然开始逆时针疯狂旋转！

那些即将洞穿他身体的银钉，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化作流沙簌簌而落！

周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控傀丝，传来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触感 —— 那不是操纵傀儡的粘腻滞涩，而是握住了毒蛇七寸的滑冷阴寒！

“沉沙第二式 —— 溯时沙！”

韩凌的低语，带着时空扭曲的颤音，在这片被火焰与血雾笼罩的天地间响起。

三头血傀保持着身躯绽开的姿态，开始飞速沙化，它们体内流淌的控傀丝，竟开始倒卷而回，顺着周翊的手指，疯狂钻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啊 ——！”

这位掩月门的天骄，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七窍中，喷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混着沙粒的灰色雾气，整只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崩解！

王蕊发间的九翎金步摇，突然 “啪” 地一声炸开！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凝脉修为的野修，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她果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焦尾琴上，七根断裂的琴弦吸收了精血，瞬间化作了巨大的火凤虚影！

“以我凤血，请祖器！”

天地间，响起了清越而威严的啼鸣。焦尾琴的琴箱中，飞出一根赤金色的凤凰真羽！

这根凤凰真羽出现的瞬间，方圆百里的草木尽数焦枯，连大地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韩凌刚刚成型的沙时领域，竟开始在这恐怖的高温下融化！

韩凌当机立断，舍弃了对周翊的持续侵蚀，体内三十条沙灵脉瞬间结成八卦阵图，魇魔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魇魔吞天！”

黑色的雾气自他七窍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成了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魔神的六只手掌各结不同法印，其中两只手掌悍然抓住了那根燃烧的火凤尾羽，另外四只手掌，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向王蕊所在的方位！

可凤凰真火，乃是上古神兽的本源之火，岂是凡物能挡？

魔神的手掌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燃起了无法熄灭的金炎，那火焰顺着魔气蔓延，仿佛要连韩凌的本源一起焚尽！

“区区邪魔外道，也敢在本仙子面前放肆！” 王蕊的冷笑尚未完全展开，瞳孔却突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到，韩凌被真火灼烧的右臂上，那些被焚化的沙粒，竟在火焰中不断结晶重组！那些本该被凤凰火焚尽的沙灵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极致的高温淬炼下，生出了琉璃般的光泽，变得愈发凝练、愈发强悍！

原来韩凌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硬抗这凤凰真火，而是借着这天地间至阳至烈的火焰，淬炼自己的沙灵气！

“多谢仙子，为我淬火。”

韩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另一边，周翊的惨叫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整条右臂已经彻底沙化崩解，左手拼命撕扯着缠满控傀丝的脖颈，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王仙子...... 快用......”

话未说完，他的喉咙里突然钻出九枚沙化的锁魂钉，将他所有的求救，都钉死在了声带里。

“废物！”

王蕊怒叱一声，却不敢再分神对付韩凌，指尖灵力疯狂注入凤凰真羽，尾羽凌空飞舞，开始书写上古凤文。

每个燃烧的文字落下，韩凌体表的琉璃沙就剥落一层，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平静，仿佛那灼烧神魂的痛苦，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王蕊的高傲，终究还是害了自己。

当第九个凤文成型的瞬间，韩凌的身影突然散作亿万沙粒，每一粒沙上，都映出了她惊愕的面容。

沙粒重聚成人形的刹那，韩凌的魇魔爪已然洞穿了火凤虚影，直逼她的面门！

王蕊脸色煞白，疾退途中以焦尾琴为盾，指尖迸发的不是凤凰火，而是经过凤凰火淬炼的琉璃沙刃！

这是她方才从韩凌的术法中，偷学而来的手段，却只学了皮毛。

“嗤啦 ——！”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焦尾琴在魇魔爪与沙刃的双重冲击下，断成了两截。她精心养护了数十年的指甲齐根断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琴身的残骸。

魇魔爪的势能一点不减，擦着她的肩头掠过，轰击在了她身后正欲逃窜的周翊身上！

“不 ——！”

周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同身边仅剩的两头血傀，瞬间在魔爪下轰然炸开，血肉横飞。他的法器与储物袋，被气浪掀飞，稳稳落在了重新聚沙而现的韩凌手中。

漫天血雾之中，无数沙粒凝成了细密的钢针，如同暴雨般朝着王蕊射去。她的护体火灵被洞穿成了筛子，九枚赤玉铃铛接连爆裂，发出阵阵哀鸣。

当她捏碎怀中保命玉符的瞬间，听到的最后声响，是沙粒相互摩擦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窸窣声。

一道白光包裹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怨毒的狠话，在空气中回荡：

“十三圣宗，记下阁下的仇了！他日必登门拜谢，今日厚赐！”

韩凌没有去追，也根本无法阻止。

这种圣宗核心弟子的保命玉符，定然是宗门元婴期以上的长老亲手炼制的，除非他的修为能高出制作者两三个大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打断传送。

更何况，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人还在时，他强撑着一口气，不露半分虚弱，可当王蕊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体内的伤势便瞬间爆发开来。

魇魔与沙神，本就是天生敌对的阵营，他的魇魔体是本命根基，根本无法舍弃。虽然如今在小胡的帮助下，能够勉强施展化沙之术，可两种本源力量每次同时动用，都会在他体内产生剧烈的冲突，对经脉与脏腑的伤害，不可谓不大。

再加上方才被凤凰真火灼烧，又硬抗了锁魂钉的神魂冲击，他早已是油尽灯枯。

韩凌从漫天沙暴中跌出，重重落在了飞天舟的甲板上，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将魔殇戒中的圣皇所赠的女婢、媚姬，还有那只七劫蛛后，尽数放了出来。

此时的韩凌，胸前还插着半截凤凰尾羽，沙化的脏器正在艰难地重组，他咬着牙，一点点逼出那半截带着凤凰真火的尾羽。可刚将尾羽逼出体外，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便席卷而来，眼前一黑，便朝着地面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传来，他落入了一抹柔软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媚姬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躯，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还有胸前狰狞的灼伤，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布满了猩红的杀意，可落在他身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罡玉飞天舟驶入了弱水海，平稳地在海面上穿行。

弱水海名不虚传，海面平静无波，墨黑色的海水泛着诡异的光泽，连阳光落在海面上，都会被吞噬殆尽，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景象。唯有船身划过水面时，才会泛起淡淡的涟漪，很快又恢复死寂，仿佛连水波都被这沉重的弱水吞噬了。

唯有天边的霞光，能穿透这沉闷的死寂，透过琉璃舷窗，洒在韩凌苍白的脸上。

他斜倚在软榻上，胸前狰狞的灼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魇魔体散发出淡淡的紫光，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可凤凰真火的余毒，依旧顽固地附着在伤口处，阻碍着伤势的愈合。

“主人，该换药了。”

阿紫捧着鎏金药匣，跪坐在榻边，葱白的指尖捻着银勺，将碧绿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灼伤的边缘。她绾着堕马髻，乌发间插着一支七宝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咚细碎的声响，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韵律 —— 既不会扰了韩凌的清净，又让舱内不至于太过死寂。

只是给韩凌上药的时候，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几滴泪珠偷偷落了下来，砸在榻边的锦缎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连忙抬手擦掉，生怕被韩凌看到，惹他心烦。

梁上突然垂下一根亮晶晶的银丝，七劫蛛后顺着银丝滑了下来，八只幽蓝的眼珠好奇地盯着药匣里的药膏，附肢蠢蠢欲动，想要凑上去偷吃。

翠儿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附肢，笑靥如花地将它拎到了韩凌面前，故作嗔怪道：“小东西，又想偷吃灵药？上回偷啃了九转还魂草的根须，害得阿紫姐姐配药时差点炸了丹炉，你都忘了？”

蛛后六对附肢胡乱挥舞，突然喷出一团晶莹的蛛网，精准地将翠儿头上的发簪裹成了个白茧。舱内顿时响起了银铃般的惊呼与窸窣的挣扎声，翠儿又气又笑，伸手去扯那蛛网，却被粘了满手，越扯越乱。

直到媚姬素手轻挥，一缕赤色的魇魔火精准地熔断了蛛丝，才解了围。

“都消停些。”

她将刚熬好的热药盏放在案几上，凤目扫过舱内，原本带着担忧的眉眼，瞬间覆上了一层凛冽的霜雪。阿紫依旧垂着眼，小心翼翼地继续给韩凌上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翠儿却瞬间吐了吐舌头，抱着那只不老实的蛛后，缩到了角落，鸦雀无声。

“主人需要静养，你们若实在闲不住，不妨去甲板上，演练昨日教你们的《玄阴素女诀》—— 尤其是你，翠儿，定心篇你尤其该好好练练。”

翠儿缩着脖子，小声应了句 “知道了，媚姬姐姐”，再不敢多言。

可就在这时，榻上的韩凌突然闷哼一声，伤口处溢出丝丝缕缕的火红色金光，带着灼热的气息，疯狂地窜动起来！那是残留的凤凰真火余毒，竟在此刻反噬了！

媚姬脸色骤变，纤纤玉指瞬间结出七十二道封禁法诀，寒玉般的灵力化作锁链，死死缠住了那抹躁动的火灵。

“阿紫！三阴水！”

“是！”

阿紫反应极快，浅掐法诀，药匣中瞬间飞出一道幽蓝的水柱，与媚姬的寒灵力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座冰晶牢笼，将那股凤凰真火牢牢困在其中。

韩凌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硬生生运转魇魔本源，将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凤凰真火，一点点从经脉中逼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可其中的凶险，却不足为外人道。待真火彻底被逼出，他后背的鲛绡软枕，已然被冷汗浸透。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瞬间，那只七劫蛛后突然挣脱了翠儿的怀抱，八只复眼流转着诡谲的紫光，飞快地爬向了案几上的药盏。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这小东西竟将前肢探入滚烫的药汤里，蘸着墨色的药汁，在光滑的案几上，画出了歪歪扭扭的符纹。

它的动作极快，附肢翻飞，不过片刻，一套完整的符纹便出现在了案几上。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舱内突然弥漫起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符纹亮起淡淡的蓝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涌入了韩凌的伤口处。

只见他胸前那狰狞的、迟迟无法愈合的灼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连凤凰真火的余毒，都被这股力量彻底化解了！

“这是...... 太古妖文？”

媚姬瞳孔微缩，指尖轻轻触碰案几上尚未干涸的药渍。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顺着她的指尖游入了眉心，化作一段晦涩难懂的疗伤秘法。

她再看向那只七劫蛛后时，眼神彻底变了。这小家伙，竟懂得早已失传的太古妖文！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得意地挥动着附肢，将翠儿腰间的玉佩勾了过来，当成磨爪石，磨得滋滋作响，一副邀功的模样，逗得原本紧张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凌虚弱地抬了抬手，阿紫立刻会意，扶着他半坐起身。

透过半敞的窗扉，可见数十名女修正随着飞天舟的穿行，在云海中翩然起舞。她们都是当初在圣国帝都、还有宋国边境，被韩凌救下，心甘情愿跟着他的那些女修，有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有历经风霜的美妇。

她们足踏流云，素手牵引着漫天月华，在暮色中织就出璀璨的星图，修炼的，正是韩凌改良过的鼎炉修真秘法《玄阴素女诀》。

原版的《玄阴素女诀》，是纯粹的采补之术，以女子的纯阴元阴，助男子提升修为，最终只会让女子油尽灯枯，沦为废人。而韩凌改良后的功法，以星辰之力替代了采补之术，既能保住她们的纯阴之体，又能助益她们的修行，更重要的是，若是日后韩凌真的需要采补，也能最大限度地不伤及她们的根基。

当初韩凌将这功法传给她们时，便将其中利弊说得明明白白。可这些女子，早已在颠沛流离中看透了世间冷暖，韩凌是第一个真心为她们着想、给她们一条生路的人。更何况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有用，才有活着的资格”，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真理。

如今能跟着韩凌，有安稳的居所，有能提升修为的功法，还有人护着她们不受欺辱，她们早已对韩凌死心塌地，忠心不二，更是将这《玄阴素女诀》练得无比用心。

“让她们进来吧。”

韩凌轻咳一声，开口吩咐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舱门处的禁制应声而解。二十四名身着月白纱衣的少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的夜明珠，将整个舱室映得恍如白昼。为首的女修捧着鎏金香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带着安神定魂的香气；其后的众人，或抱琴，或捧卷，行走间环佩叮当，却无半分杂音，进退有度，显然是受过精心的调教。

媚姬接过翠儿递来的云纹大氅，为韩凌披在肩上，指尖在系带处顿了顿，终究还是结成了规整的如意结。她转身面对众女时，眉眼间的温柔尽数化作了凛冽的霜雪：

“主人恩典，许你们观摩主人魇魔心法前三重的关要。但需谨记 —— 心法内容，不得外传，不得私授，不得擅自修改，违者，废去修为，逐出飞舟，听明白了吗？”

“我等遵命！绝不敢违逆主人！”

二十四名女修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谁都知道，魇魔心法是韩凌的根本传承，能得传前三重，是天大的机缘！

话音未落，舱内突然响起清越的剑鸣。

阿紫一直抱在怀中的青铜剑匣，突然自动开启，二十四枚魇魔子丹凌空飞起，在半空中凝成了三尺青锋。剑身流转的灰芒中，隐约可见星辰湮灭又重生的异象，不过一息，剑锋便化作流沙，没入了众女的眉心。

每一枚子丹，都带着韩凌的一缕本源气息，还有魇魔心法的完整传承。

“如此，有了子丹，本侯不死，尔等便不会死。”

韩凌屈指轻叩案几，周身魔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众女，缓缓开口：“三日后，若有人能突破到练气期大圆满，便赏《素女玄经》上卷。”

舱内瞬间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声。

就连向来稳重的阿紫，都指尖微颤，眼中满是震惊。谁不知道，《素女玄经》是能直指大道的顶级双修秘典，别说上卷，就算是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修真界的修士抢破头！

众女再次齐齐跪倒在地，对着韩凌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谢主人恩典！我等必不负主人所望！”

待众女恭敬退去，舱内又恢复了安静。

翠儿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温热的白玉盏，献宝似的递到韩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主人尝尝这个！是阿紫姐姐用晨露调的百花蜜，我偷偷加了半钱从周翊储物袋里找到的千年雪参粉，最是补元气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了嘴，扑闪着杏眼，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媚姬，生怕被她训斥。

“胡闹！主人伤势未愈，岂能乱吃东西！” 媚姬果然拂袖，卷走了玉盏，指尖腾起赤焰，就要将其销毁。可在触及韩凌含笑的眼眸时，她的动作瞬间僵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药盏放在案几上，推回了韩凌面前，嗔怪地瞪了翠儿一眼，“下不为例。”

韩凌笑着抿了口药膳，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体内残存的寒意。他放下玉盏，突然挑眉问道：“对了，周翊的储物袋，除了这千年雪参，还有些什么？”

“正要禀告主人。”

阿紫立刻捧来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方，悬浮着三件灵光四溢的物件。她柔声解释道：“除了常规的灵石丹药，还有一枚刻着‘月’字的青铜虎符，应当是掩月门调遣弟子的信物，以及......”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虚空，半卷残破的羊皮地图，缓缓浮现在了三人面前。

地图的纸面早已泛黄，边缘处破损不堪，显然是历经了无数岁月。地图中央，绘着一座巍峨的宫殿，檐角飞悬的青铜铃铛，还有宫殿的整体布局，竟与韩凌在魔殇戒中，随苍聂所见的那座帝墓大殿，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宫殿匾额处，本应题字的位置，赫然画着一只八目蜘蛛的简笔图腾，与七劫蛛后的模样，分毫不差！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魔泪蛛，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八只复眼同时迸发耀眼的紫光，死死盯着那卷羊皮地图，浑身的甲壳都竖起了尖刺，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卷羊皮地图突然无风自燃，橘色的火焰舔舐着纸面，很快便将其烧成了灰烬。可那些灰烬却并未飘散，反而在虚空之中，凝成了一个扭曲的、与地图上一模一样的蜘蛛符文。

韩凌识海中的沙星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叹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在他耳边响起：

“虚神殿...... 有此因果...... 然，不到时候......”

“主人？你怎么了？”

媚姬的呼唤，将韩凌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接过阿紫递来的热巾，敷在脸上。蒸腾的水汽中，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可曾听过‘虚神殿’？”

舱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正蹲在角落，哄着闹脾气的蛛后的翠儿，突然抬起头，皱着眉思索道：“前日帮阿紫姐姐整理古籍时，好像在某本残卷里见过这个名字......”

她歪着头，想了片刻，突然拍手道：“想起来了！《东荒志异》里写的，说每当九星连珠之夜，东海归墟的海眼里，会有神宫现世，那神宫，好像就叫虚神殿！不过东海离这里好远好远呢......”

韩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陷入了沉思。

虚神殿，虚擎，还有苍聂带他所见的帝墓，大尊留下的虚影，这一切，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那声叹息说 “不到时候”，显然，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去触碰这背后的秘密。

他收回思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如今，他算是彻底得罪了十三圣宗的掩月门和凤凰舫。虽然他不相信十三圣宗是铁板一块，也有办法燃尽这次的因果气息，可若是让那些宗门的老怪物知道，现在有人能施展溯时沙这种断因果的术法，定然会引来杀身之祸，现在还不是与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他打开桌案上的海图，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上。

离内陆还有不近的路程，他和媚姬、阿紫、翠儿还好，早已习惯了长途飞行，可其他的女修，大多修为尚浅，很多人当初在圣国和宋国时，修为被歹人采补一空，如今根基尚弱，根本受不了长时间的飞舟颠簸。

而离这里不远的一片岛礁，标记着 “贯清岛”，是弱水海沿途为数不多的补给点，正好可以去那里采买一些物资，让众人稍作休整，也能顺便打探一下内陆和十三圣宗的近况。

“媚姬，先改道，去贯清岛稍作休整。” 韩凌抬眼，看向身侧的媚姬，开口吩咐道。

媚姬立刻躬身，眉眼间的温柔尽数化作了干练，应声答道：“是！主人！”

说罢，她转身便消失在了舱内，去操控飞舟更改航向。对于韩凌的话，她向来奉若圭臬，说一不二。

罡玉飞天舟微微调转方向，朝着贯清岛的方向，平稳驶去。弱水海的墨色海面，被船身划开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又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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