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初遇欲妖

韩凌整理好衣袍，玄色锦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线绣就的淮王蟒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如山，带着几分封疆王侯的威仪与久经生死的锋锐。

此刻的荆阳城刚从晨雾中苏醒，街道上已有零星的早点铺子支起了摊子，蒸腾的热气混着豆浆的甜香与油条的焦香，在微凉的秋风里飘散开，满是人间烟火气。可韩凌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市井繁华之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卫兵带来的消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焦灼。圣赢与莲琳失踪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哪怕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沉稳，指尖却早已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前往宋祖行宫拜别，朱红鎏金的宫门前，两尊丈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镇守着行宫的威严。守门的卫兵见他前来，看清他身上的淮王蟒袍，眼中瞬间闪过敬畏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恭敬无比，不敢有半分怠慢。领头的卫队长亲自上前引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水榭，朝着行宫深处走去。

行宫之内，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廊下悬挂着的宫灯还未熄灭，暖黄的光晕透过轻纱罩子洒出来，映着地面上青石板雕刻的祥云纹路。沿途的巡逻卫兵皆是甲胄鲜明，身姿挺拔，见到韩凌一行人，都纷纷驻足躬身行礼，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之士。可越是深入，韩凌便越是察觉到行宫之中的气氛不对，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内侍与宫女少了许多，就连议事大殿外，都围满了神情凝重的大臣，窃窃私语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到，显然是出了大事。

果然，出乎意料的是，宋祖并未亲自召见，只派了礼部尚书在偏殿等候。

礼部尚书身着绯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儒雅，鬓角带着几缕霜白，手中捧着一卷明黄锦轴，站在偏殿的门槛前等候。见到韩凌前来，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与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被边境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淮王殿下，陛下正因欲妖之乱焦头烂额，正与诸位大臣在议事殿紧急议事，无暇亲自送别，特命下官前来转达歉意，并送上薄礼一份，望殿下笑纳。”

韩凌心中了然，对着行宫议事殿的方向遥遥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带着王侯该有的气度：“韩某理解，边境生乱，百姓蒙难，陛下心系万民，自然是国事为重，不敢劳烦陛下分身。多谢尚书大人专程转达。”

他的目光落在尚书手中的锦轴上，灵识悄然扫过，能隐约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浓郁灵力波动，显然是件品阶不俗的至宝。他虽早已猜到宋祖会有所表示，却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方，毕竟这罡玉飞天舟，即便是在富庶的宋国，也不是寻常修士能拥有的重宝。

这欲妖之祸在浩海星虽不算罕见，却如同跗骨之蛆，让宋国上下苦不堪言，数百年间从未真正根除过。

如同圣国有上古遗迹作为国运底蕴，宋国荆阳之地也藏有炼器至宝 “罡玉”，这种玉石天生便能聚灵御法，是炼制法宝的绝佳材料，放眼整个浩海星，也唯有宋国荆阳周边的山脉能产出。再加上宋国地处七国腹地，极少经历战乱，境内山水灵秀，灵气充裕，居民安居乐业，修士性格大多平和温润，且境内修士十有八九都精通炼器之术，凭着一手精湛的炼器手艺，与各国通商往来，日子过得富庶安稳，是七国之中有名的安乐之地。

可偏偏每隔数年、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便会有一股三五十人的欲妖小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宋国偏远村镇，疯狂 “打草谷”。她们掠夺修士辛苦炼制的法宝，强掳正值妙龄的女子修士，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手段狠辣至极，但凡遇到反抗，便会屠尽整个村镇，不留一个活口。

最让宋国修士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欲妖的诡异之处。她们皆是女子形态，个个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含情，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之力，寻常男修见了，怕是连心神都守不住，很难生出防备之心。可她们偏偏心如蛇蝎，下手毫不留情，比起最凶残的魔修还要狠辣三分。更诡异的是，她们只掳走女修，对男性修士几乎视而不见，哪怕是修为高深的男修，只要不主动阻拦她们，她们便不会多伤一人，仿佛男性修士在她们眼中毫无价值，连当做炉鼎的资格都没有。

宋祖并非没有派兵围剿过，数百年间，宋国曾数次出动金丹期修士带队，大举围剿欲妖，每次都能将现身的欲妖尽数击杀，可过上一段时间，便会有一股极其相似的欲妖再次出现，容貌、手段、习性都与之前的如出一辙，如同杀不尽的鬼魅，春风吹又生。久而久之，就连活了数百年、见惯了修真界风浪的宋祖，也觉得这欲妖之事棘手又厌烦，数次围剿都徒劳无功，反而耗费了宋国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索性只派修士在边境常年镇守，不再大举围剿，只盼着这些欲妖能少做些杀孽，却也终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近一个月，这股欲妖更是猖獗到了极致，频频在宋圣边境作乱，短短一月之内，便接连屠戮了三个村镇，掳走了数十名女修，搅得边境人心惶惶，无数修士拖家带口往荆阳城方向逃难，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送入行宫，也难怪宋祖焦头烂额，连见他一面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礼部尚书缓缓展开手中的锦轴，一道柔和的灵光从锦轴中迸发而出，耀眼却不刺眼。灵光之中，一艘巴掌大小的飞天舟悬浮而出，在半空中缓缓放大，最终化作一艘数丈长的巨舟，稳稳停在了行宫之外的空地上，引得周围的卫兵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此舟比寻常飞舟强横数倍不止，船身通体由宋国特产的罡玉整块打造而成，玉质温润细腻，却坚硬无比，即便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全力轰击，也难伤其分毫。船身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聚灵阵纹与防御阵纹，纹路细腻如发丝，严丝合缝，显然是出自顶尖炼器大师之手，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补充消耗，船身自带的丹级下品防御阵，能稳稳抵御假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能挡下数招；船骨是用千年飞蛟的脊骨炼制而成，轻盈而坚韧，不仅能让飞天舟的速度远超普通飞舟数倍，行驶时更是几乎听不到声响，隐蔽性极强；甲板两侧装有十二门灵铳炮，炮口由精炼的玄铁打造，炮身上雕刻着狰狞的凶兽首，刻满了增幅威力的符文，每一门都能打出假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十二门齐发，威力足以威胁假丹后期修士；船帆是由万年天蚕丝织成，洁白如雪，轻薄却坚韧无比，能借助天地风力与灵气，让飞天舟的续航能力大增，即便不补充灵石，也能连续飞行三月之久。

“此乃陛下亲手炼制的‘罡玉飞天舟’，船身自带丹级下品防御阵，十二门灵炮也经过陛下亲手改良，威力不凡。” 礼部尚书指着飞天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毕竟这等重宝，即便是宋国的皇室宗亲，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陛下说，殿下前往边境追查皇子公主下落，此舟或能帮上大忙。若殿下能顺手解决这为祸百年的欲妖之祸，宋国上下，定会对殿下感激不尽。”

韩凌心中明镜似的，宋祖这是借花献佛，既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又盼着他能顺手解决欲妖之祸，让宋国边境能安稳几年，打的一手好算盘。毕竟上次国比擂台之上，宋祖曾出手为他稳住伤势，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更何况如今圣赢和莲琳失踪，本就与这欲妖脱不了干系，就算宋祖不说，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些为祸一方的妖物。

他看着眼前的罡玉飞天舟，心中暗道：“若莲琳和圣赢真是被这股欲妖所掳，那这些欲妖也算走到了尽头。莲琳是圣皇亲封的义女，武平公主，圣赢更是圣国嫡出的六皇子，一旦二人真的在宋国境内出事，圣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别说宋国边境，整个浩海星东境都要掀起滔天波澜。宋祖这步棋，走得倒是精明，既不得罪圣国，又能借我的手，除掉这百年心腹大患。”

想通了其中关节，他对着行宫议事殿的方向再次郑重拱了拱手，朗声道：“替韩某谢过陛下厚赠。此行若真遇作乱的欲妖，韩某自当出手，绝不容她们继续为祸百姓。”

礼部尚书笑着颔首，眼中满是感激：“殿下大义，下官定会将殿下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陛下。祝殿下一路顺风，早日寻回皇子与公主，平安归来。”

韩凌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登上了飞天舟。罡玉打造的甲板冰凉顺滑，踩在上面悄无声息，没有半分颠簸之感。船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奢华，驾驶舱内的控阵盘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上面刻着清晰的符文标注，操作起来极为便捷，即便是不精通炼器之术的修士，也能轻松驾驭。

飞天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荆阳城西门飞去。驶离荆阳城地界时，韩凌心念一动，两道光芒从魔殇戒中飞出，落在甲板之上，气息瞬间散开，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左侧的阿斯蒙蒂斯身着紧身黑裙，裙摆处点缀着银色的上古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背后两对蝠翼轻轻扇动，带起阵阵香风，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闻之便让人心神摇曳；一双蛇目般的竖瞳流转着勾人的水光，看向韩凌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顺从，再无半分面对外人时的冰冷杀意；手中凭空长出两条血肉触手荆棘鞭，鞭身布满细密的倒刺，泛着幽幽的蓝紫色毒光，轻轻一动，便发出 “嘶嘶” 的破空声响，透着致命的危险与诱惑。

右侧的贝黑摩斯身形魁梧，足有三丈之高，几乎要顶到飞天舟的船顶，四只犄角漆黑如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尖端锐利无比，似能刺破苍穹；一双黝黑的竖瞳透着蛮荒的凶戾，眼神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瞬间凝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精炼的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皮肤之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泛着淡淡的幽光，防御力惊人；蟹钳般的双手闪烁着森寒的芒光，上面布满了锋利的倒刺，轻轻一握，便发出 “咔嚓” 的金石摩擦声，仿佛能轻易捏碎世间一切金石；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威压，即便是站着不动，也让人心生敬畏。

“此次前往宋圣边界，凶险难料，你们二人护在左右，遇敌之时无需留手。” 韩凌负手站在船头，玄色衣袍被高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群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遇敌之时，阿斯蒙蒂斯主攻，以魅惑之术扰敌心神，荆棘鞭封锁对手退路；贝黑摩斯主防，以肉身之力护住船身与我的侧翼，配合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阿斯蒙蒂斯微微躬身，蝠翼收拢在身后，声音甜美如蜜糖，带着绝对的顺从：“属下遵命，定护狱主周全，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惊扰狱主。” 贝黑摩斯也瓮声瓮气地低吼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四只犄角微微晃动，算是回应了韩凌的吩咐，一双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域，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如今韩凌面对金丹期修士虽无正面硬撼的胜算，却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阿斯蒙蒂斯和贝黑摩斯虽是凝脉期修为，却凭借域外使神的特殊体质，同阶之中少有敌手，即便是面对假丹期修士，也能缠斗许久，有他们二人在身侧，此行也能多一层坚实的保障。至于阿紫、翠儿等女修，他并未放出，边界之地鱼龙混杂，欲妖又行踪诡秘，手段狠辣，魔殇戒内的灵田小世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他绝不会让她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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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玉飞天舟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银色流光划破长空，在云层之中穿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迹，转瞬即逝。即便如此，从荆阳城抵达宋圣边界的黑风峡，也花了整整三日的时间。

这三日里，韩凌大多时间都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宋国山水，心中思绪万千，如同下方奔腾的江河，久久无法平息。

宋国的灵气比圣国浓郁了不止一倍，沿途所见，山峰青翠连绵，云雾缭绕在山腰之间，如同仙境一般；山间不时能看到灵气汇聚形成的灵泉瀑布，水流从千丈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激起阵阵雪白的水花，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的青山，美不胜收；山林之中，随处可见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珍稀灵植，偶尔还能看到低阶妖兽在林间穿梭，见到飞天舟飞过，也只是好奇地抬头望一眼，便又低头继续觅食，全然没有圣国边境山林里妖兽的凶戾；错落有致的村落分布在山谷平原之上，屋舍大多由本地的青石建造，屋顶覆盖着青瓦，炊烟袅袅升起，伴着田间农夫的吆喝声，透着祥和安宁的人间烟火气；田间劳作的凡人，虽然没有修为，却也面色红润，身形康健，显然是常年受此地浓郁灵气滋养，寿命远比普通凡人要长。

偶尔能看到宋国修士御剑飞行，大多身着素雅的青布或白布衣袍，神色平和温润，遇到疾驰而过的飞天舟时，也只是远远打量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便躬身颔首示意，转身御剑离去，全然没有好勇斗狠之意，显然是宋国数百年来安稳平和的环境，养出了这般与世无争的性子。有一次，一名身着紫兰宗服饰的年轻女修御剑飞过，看到甲板上气息诡异的阿斯蒙蒂斯和身形魁梧的贝黑摩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警惕，却并未上前盘问，只是对着船头的韩凌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粉色剑光，朝着远处的宗门飞去，动作轻盈，进退有度。

“狱主，这宋国的山水虽好，灵气也算充裕，却不及魔殇戒中的灵田滋养修士，更没有半分杀伐之气。” 阿斯蒙蒂斯缓步走到韩凌身边，声音甜美如蜜糖，背后的蝠翼轻轻蹭过韩凌的手臂，带着细微的痒意，“这些修士修为低微，性子却如此平和，倒像是被圈养的羔羊，全然不知世间险恶，修真界的弱肉强食。若是遇到魔族大军，怕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她说的是实话，在使神界，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唯有实力才是一切，像宋国修士这般平和温吞，在使神界根本活不过三日。

贝黑摩斯也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声，声音如同洪钟，震得甲板都微微颤动：“弱，太弱。一拳，皆碎。” 在他眼中，这些宋国修士的气息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一提，若不是韩凌有令，不许随意生事，他早已出手试探一番，看看这些修士到底有几分斤两。

韩凌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反驳他们的话。他看得出来，阿斯蒙蒂斯和贝黑摩斯虽有强悍的肉身战力，却因修为是借他的灵脉催成，缺少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与磨砺，对修行之道的理解极为浅薄，如同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运用，终究难成大器。

他指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峰与错落的村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只看到了这些低阶修士的平和软弱，却没看到宋国背后的底蕴。宋国能在七国之中立足数百年，不靠征伐，只凭炼器之术便富甲一方，岂能没有真正的强者坐镇？若不是你们曾败于更强者之手，神魂受损，何需藏身于魔殇戒中，寄人篱下？若不是我能给你们提供庇护与成长的机会，修复你们的神魂，你们又何以奉我为主，甘愿听我调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同藏着万古星河，语气也重了几分：“修行之路，并非只有战力强横便可一路坦途，更需感悟大道，明辨是非，知晓进退，守得住本心，才能走得长远。你们如今的力量，是借我的灵脉而来，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若不加以感悟磨砺，只知恃强凌弱，日后我修为提升，解开更多封印，你们依旧难以跟上我的脚步，终会被淘汰。”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在两人心头。阿斯蒙蒂斯的蝠翼微微一顿，蛇目中闪过一丝思索与恍然，她活了数千年，见惯了使神界的厮杀与掠夺，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此刻虽不能完全理解韩凌话中的深意，却也知道这是狱主的肺腑之言，是真心实意点拨他们。她连忙躬身行礼，垂首道：“狱主教训的是，属下会好生领悟这番话，打磨心境，绝不辜负狱主的期望与栽培。” 她心中暗忖，狱主不仅给了她新生，修复了她受损的神魂，还如此悉心点拨她的修行，这份恩情，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报答。

贝黑摩斯也似懂非懂地低吼一声，黝黑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坚定，虽然他不善言辞，却也将韩凌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暗自决定以后要多听狱主的教诲，不再仅凭蛮力行事，免得给狱主惹来麻烦，拖了后腿。

韩凌看着两人的反应，微微颔首，心中暗忖，塔纳托斯说过，这些域外使神的修为会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而提升，却缺少修士该有的道心与感悟。日后有空，倒是要多点拨他们几句，毕竟是自己人，他们的道心越稳，实力越强，自己的底气也越足，日后面对御霄天的仇敌，面对席卷盘古域的魔族大军，也能多几分把握。

就在飞天舟驶入欲妖频发的黑风峡边境区域时，三道强悍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瞬间从下方的山脉中扫来，牢牢锁定了疾驰的飞天舟，带着浓浓的警惕与审视。这三道神念强度不弱，皆是假丹期修士的手笔，其中最强的一道，已然达到了假丹后期，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显然是边境镇守的宋国修士发现了飞天舟的踪迹。

神念在飞天舟上反复盘旋，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阿斯蒙蒂斯和贝黑摩斯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魔气，让三道神念的警惕之意瞬间暴涨，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过他们很快便感应到，甲板上只有三人，为首的韩凌身上的气息虽带着淡淡的魔气，却并无半分敌意，反而带着圣国皇室的龙气，再联想到近日荆阳城中传遍的圣国淮王韩凌的名声 —— 以凝脉巅峰之身，在国比擂台上正面击败季国凝脉大圆满的天才季离云，更是得到了宋祖的赏识，获赠罡玉飞天舟。三道神念相互交流了片刻，便缓缓收了回去，显然是不愿轻易得罪这位背景不凡的圣国王侯。

可没过多久，飞天舟前方的空域突然空间微微扭曲，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稳稳挡在了飞天舟的正前方，强大的气息散开，逼得飞天舟不得不停下了疾驰的脚步。

正是方才用神念探查他们的三名老者。左侧的老者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带着浓烈的嫉恶如仇之意，周身灵气翻滚不休，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正是假丹后期的宋灵虚；中间的老者身着青衫，面容儒雅，手持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图，气息沉稳如渊，一双眼睛深邃睿智，带着谨慎与打量，正是紫兰宗的宗主蒲归尘，假丹中期的修为；右侧的老者身披月白僧袍，手持一串紫檀念珠，面容慈悲，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显然是外圆内方之人，正是小空寺的智明主持，同样是假丹中期的修为。

“来者何人！” 麻衣老者宋灵虚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强横的声波扩散开来，让罡玉飞天舟的船身都微微晃动起来，“此乃宋国边境欲妖频发之地，禁制外人随意出入！你这飞天舟魔气森森，船上二人更是魔气滔天，绝非善类！莫非是与欲妖一伙，前来为祸我宋国百姓？若是如此，老夫今日便不能容你！”

话音未落，宋灵虚周身灵气瞬间暴涨，假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遭的空气被他强横的气息压缩得发出 “滋滋” 的声响，身上的麻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然已是怒不可遏。他右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随时准备出手轰击，将眼前这 “魔气森森” 的不速之客彻底留下。

阿斯蒙蒂斯眼神瞬间一冷，脸上的魅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手中的荆棘鞭瞬间绷紧，鞭身上的倒刺尽数张开，泛着幽蓝的毒光，背后的蝠翼猛地扇动，一股魅惑而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对着宋灵虚怒目而视，蛇目中闪烁着凶光。只要韩凌一声令下，她便会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对狱主出言不逊的老东西撕碎，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气滔天。

贝黑摩斯也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了韩凌身前，爆发出更强的蛮荒威压，脚下的罡玉甲板都被他踩得微微凹陷，蟹钳般的双手微微握紧，发出 “咔嚓咔嚓” 的金石摩擦声，黝黑的竖瞳中凶光毕露，如同即将扑食的蛮荒巨兽，死死盯着对面的三名老者，仿佛下一秒便要冲上去，将他们彻底吞噬。在他们眼中，这三个老头与蝼蚁无异，竟敢对狱主不敬，简直是找死！

“住手。” 韩凌抬手按住了蓄势待发的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走上前，站在船头最前方，周身的魔气如同潮水般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如山的王侯威仪。凝脉巅峰的气息虽不如假丹后期强横，却带着一股历经生死搏杀的凌厉锋芒，如同出鞘的绝世利剑，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即便是对面的三名假丹期老者，也不由得心中一惊，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本候乃圣国淮王韩凌，奉旨前来寻找失踪的圣国六皇子与武平公主。”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目光如同寒星，缓缓扫过对面的三名老者，“三位皆是前辈高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拦路出手，莫非这就是宋国修士的待客之道？还是说，宋国就是这般对待友邦王侯的？”

三名老者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魔气森森的飞天舟主人，竟是近日在荆阳城名声大噪的圣国淮王韩凌。蒲归尘和智明主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与惊讶，他们虽未见过韩凌本人，却也早已听过他的事迹，能以凝脉期修为正面击败季国凝脉大圆满的天才季离云，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宋祖亲赐的罡玉飞天舟，身份定然做不得假。

唯独性子火爆的宋灵虚依旧怒气冲冲，却也收敛了几分杀意，他死死盯着韩凌，语气依旧不善，带着浓浓的警惕：“你说你是圣国淮王，可有凭证？如今欲妖狡猾无比，最擅长变化之术，谁知道你是不是欲妖所化，前来蒙骗我等，想要调虎离山！若是拿不出凭证，休怪老夫不客气！”

就在这时，蒲归尘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他连忙抬手拿起玉符，灵识探入其中，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连忙收起折扇，对着韩凌遥遥拱手致歉：“原来是淮王殿下大驾光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他身边的智明主持和宋灵虚也先后收到了来自荆阳行宫的传讯玉符，看清了里面的内容，神色各异，脸上都露出了尴尬之色。

原来，宋祖早已在韩凌离开行宫时，便下令给边境所有镇守修士，若遇到乘坐罡玉飞天舟的圣国淮王，无需阻拦，需全力配合其行事。这罡玉飞天舟在宋国虽不算罕见，却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有资格使用的重宝，且船身的罡玉、千年飞蛟骨、天蚕丝帆，皆是宋祖亲手炼制的独有标记，船身的防御阵纹更是宋祖的独门手法，三名老者在宋国修行多年，自然一眼便认得，只是之前被魔气冲昏了头脑，才未曾细想。

宋灵虚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尴尬，他性子火爆，嫉恶如仇，却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对着韩凌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地致歉：“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淮王殿下海涵。只因近日欲妖太过猖獗，接连掳走我宋国数十名女修，害死了我等不少道友，我等实在是草木皆兵，才会如此失态，绝非有意冒犯殿下。”

韩凌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并没有端着淮王的架子斤斤计较：“三位道友也是职责所在，一心守护边境百姓，为国为民，何来海涵一说。本候辈分尚浅，论修为、论资历，都该称三位一声前辈，不必如此多礼。” 他对着三人挨个回礼，姿态谦逊而有礼，既给足了三位老者面子，也彰显了圣国王侯的气度与胸襟。

三名老者见他如此通情达理，没有丝毫年少得志的傲气，心中的好感更甚，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宋灵虚率先上前一步，对着韩凌自我介绍道：“老夫宋灵虚，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只是在家乡附近镇守，保护一方百姓安宁。这位是紫兰宗的蒲归尘蒲宗主，这位是小空寺的智明主持，我们三人自发组织了边境的修士，一同追查欲妖踪迹，已经快一个月了。”

韩凌心中暗暗诧异，这宋灵虚竟是一介散修，未借助任何宗门的资源与传承，便硬生生修炼到了假丹后期，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这份资质与心性，当真是不凡。更何况他一介散修，本该逍遥自在，却甘愿留在这凶险的边境，守护一方百姓，这份侠义之心，实属难得。而紫兰宗和小空寺，也是宋国境内有名的宗门，实力不弱，蒲宗主和智明主持能放下宗门之见，联手带着修士追查欲妖，不顾自身安危，也算是难得的大义之人。

宋灵虚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青色的灵珠，足有数十颗，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纯净灵光。他挥手一抛，这些灵珠便化作一道青色光幕，绕着飞天舟飞行了三圈，光芒闪烁不定，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般，仔细探查着船身是否有欲妖留下的跟踪印记，或是隐匿的气息。

“淮王殿下莫怪，如今欲妖太过狡猾，最擅长隐匿跟踪，还会在修士身上种下不易察觉的魂印，悄无声息地跟着修士找到藏身之地，我等吃过几次大亏，不得不小心行事。” 宋灵虚一边操控着灵珠探查，一边对着韩凌解释道，眼神紧紧盯着灵珠的光芒变化，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片刻后，灵珠毫无反应，依旧散发着纯净的灵光，显然飞天舟并未被跟踪，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印记。宋灵虚才松了口气，挥手收回了灵珠，对着韩凌道：“殿下的飞天舟并无异常，是老夫多心了，还望殿下莫怪。”

韩凌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趁机连忙问道：“晚辈听闻此处欲妖作乱，搅得宋国边境不得安宁，不知这些欲妖究竟是何来历，竟让三位前辈如此忌惮？她们的修为如何，又有何特殊手段？还望三位前辈不吝告知。”

提到欲妖，三名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宋灵虚更是怒发冲冠，周身灵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瞒淮王殿下，这欲妖实为一群无耻至极的采花贼！她们披着女子的皮囊，干着天底下最龌龊、最阴毒的勾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火，眼中满是痛恨与悲愤，接着说道：“她们皆是女子形态，个个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含情，最擅长魅惑之术，寻常修士见了，怕是连心神都守不住，很难生出防备之心。可她们修炼了诡异的妖法，专门吸纳女修的元阴来提升修为，手段残忍到了极致，被她们掳走的女修，少有能保全清白的，大多被吸尽元阴，经脉寸断，凄惨死去，连神魂都被她们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短短一月之内，她们便在黑风峡周边，接连掳走了我宋国数十名女修，上至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下至普通修士的妻女，无一幸免！” 蒲归尘补充道，眼中满是痛心与滔天愤怒，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紧紧的，坚硬的扇骨都快要被他捏断，“老夫的亲传弟子，天资聪颖，年仅二十便修到了凝脉后期，本是紫兰宗未来的希望，却也被她们掳走，如今生死未卜，老夫恨不得将这些妖物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智明主持双手合十，叹了口气，慈悲的面容上满是沉痛与自责：“阿弥陀佛，小僧的师妹，在小空寺修行多年，心地善良，悬壶济世，救了不少边境的百姓，却也遭此横祸，被妖物掳走。十日前，我等联合了十几位假丹后期、巅峰的道友，好不容易循着踪迹围住了她们，虽重伤了数名欲妖，却被她们以诡异阵法突围，还反杀了三位道友，重伤四位，实在是可恨！”

“这些欲妖最诡异的地方，还不是她们的魅惑之术和采补邪法，而是她们杀不尽、灭不绝！” 宋灵虚接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与无奈，“老夫活了两百多年，经历了三次欲妖之乱，每次出现的欲妖，都与上一次的容貌、手段、习性极为相似，仿佛是同一批人，否则不可能如此严丝合缝。老夫怀疑，她们并非一群妖物，而是某个大妖的分身或傀儡，否则不可能如此死灰复燃，让我宋国修士苦不堪言数百年。如今她们受了伤，修为应该跌落至假丹中期，可依旧不容小觑，她们的阵法和隐匿之术，实在太过难缠，我等数次追查，都被她们耍得团团转。”

韩凌心中猛地一沉，没想到这些欲妖竟如此强悍，不仅手段残忍阴毒，还能从十几名假丹修士的围剿中成功突围，甚至反杀了三位假丹修士，这份实力，绝非寻常妖物可比。他心中对圣赢和莲琳的担忧更甚，圣赢性子纯粹跳脱，缺少防备之心，如今又断了一臂，战力大损；莲琳虽战力不俗，凝脉大圆满的修为，又精通刺杀之术，可面对如此诡异的欲妖，还有她们那能困住十几名假丹修士的阵法，未必能抵挡得住。若是他们真的被欲妖掳走，后果不堪设想，怕是早已遭了毒手。

想到这里，他的心瞬间揪紧，连忙急切地问道：“不知三位前辈可知，这些欲妖掳走的修士，大概率被关押在何处？她们的老巢大概在什么方位？”

宋灵虚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与无力：“她们行踪诡秘，隐匿之术极为高明，每次掳走修士后，便会立刻转移藏身之地，从不留下太多痕迹。我等带着修士追查了多日，也未能找到她们的老巢，只在黑风峡周边的几处偏远山谷，发现了她们留下的活动痕迹，可每次赶过去，都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被吸尽元阴而死的女修尸身，惨不忍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期待，目光落在韩凌身边的阿斯蒙蒂斯和贝黑摩斯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淮王殿下身边的两位道友，气息强悍，想必实力不凡，定能助我等一臂之力。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殿下是否愿意与我等联手，一同捉拿这些为祸一方的欲妖？若是殿下肯出手相助，我等愿意拿出丰厚的报酬，无论是灵石、法宝，还是宋国特产的罡玉、顶级炼器秘方，只要我等有的，定当尽数奉上，绝无半分虚言！”

蒲归尘和智明主持也连忙上前附和，眼中满是期盼与恳求，他们深知，仅凭他们如今的力量，想要彻底铲除这些狡猾狠辣的欲妖，简直是难如登天，韩凌三人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韩凌站在船头，心中飞速思索权衡起来。他本无意掺和宋国的闲事，国比已经结束，圣国尚有两千年国运安稳，他还有御霄天的血海深仇要报，盘古域未来的灭世变数要应对，时间本就紧迫，本不愿留在宋国自找麻烦。可圣赢和莲琳偏偏失踪在这片区域，十有八九与这欲妖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何况这些欲妖为祸百年，残害了无数无辜女修，手段残忍，他既然遇上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若是这些欲妖真的掳走了我圣国的皇子与公主，本候自当出手相助，无需三位前辈的任何报酬。” 韩凌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本候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找到欲妖老巢，圣国皇子与公主的安危，需优先保障。只要能确保二人平安，铲除欲妖之事，本候定当全力以赴，绝无半分推辞。”

“大善！殿下大义！” 宋灵虚三人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对着韩凌拱手，连连点头应允，“殿下放心，若真能找到皇子与公主，我等定当全力保护，绝不让殿下与二位贵人伤分毫！”

“既然如此，我等便分开搜索黑风峡周边区域，以传讯玉符为引，一旦发现欲妖踪迹，立刻传音相告，届时我们四面合围，合力围剿，绝不让她们再次逃脱！” 宋灵虚对着韩凌抱了抱拳，将一枚传讯玉符抛给了韩凌，随后三人化作三道遁光，分别朝着东、南、北三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群山之中。

韩凌带着阿斯蒙蒂斯和贝黑摩斯返回飞天舟内，操控着飞天舟缓缓降落在黑风峡的一处山谷之中，收起了船身。此时天色已晚，夕阳如同血染的圆盘，缓缓沉入西山，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连绵的群山之上，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色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萧瑟的天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吹动韩凌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带着峡谷中特有的阴冷与血腥气。他站在峡谷的悬崖边，望着远方苍茫的夜色，黑风峡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在渐浓的夜色中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光亮与生机。这一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路行来，他从黑曜城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废柴少主，到执掌韩家，再到远赴圣国皇城，寻回国运珠，受封淮王，再到国比擂台之上，力战季离云，名动七国。他背负着御霄天覆灭的血海深仇，肩负着盘古域四千五百万个时间线里唯一变数的使命，身边虽有魅姬、阿紫、阿斯蒙蒂斯等人陪伴，却很少有人能真正懂他心中的沉重与煎熬。

大尊的逝去，师兄师弟们的牺牲，御霄天的漫天火光与崩塌的仙城，这些沉重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枷锁，时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有片刻的懈怠，不敢有半分的松懈。他就像一个独自走在黑暗中的行者，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迷雾重重的未来，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能回头。

而圣赢的纯粹与率真，莲琳的外冷内热与默默守护，却让他在这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抹暖阳，融化了他心中的些许坚冰。他绝不能让这份温暖消失，绝不能让圣赢和莲琳步上师兄师弟们的后尘，无论这些欲妖有多诡异，有多强悍，他都必须将二人平安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甲板上，没有惊动半分灵气，正是前去探查消息的魅姬。她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气息有些紊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经历了一番长途奔波与苦战，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忐忑，快步走到韩凌身后，轻轻唤道：“主人，我回来了。”

韩凌肩膀微微一颤，如同警觉的野兽被惊动，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疲惫与脆弱，转过身时，脸上已带上了淡淡的温柔笑意，语气温和地问道：“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你了。圣赢和莲琳有消息了吗？”

魅姬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属下无能，让主人失望了。那些欲妖的隐匿手段太过诡异，她们留下的痕迹极为淡薄，且擅长布置连环迷阵与幻阵，我追踪了数日，穿过了三座山谷，破解了两处杀阵与迷阵，只找到了一些她们丢弃的女修衣物和破碎法器，并未发现六殿下和公主的下落，也未能找到欲妖的老巢。”

这是她跟随韩凌以来，第一次未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觉得自己辜负了主人的信任，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看到韩凌失望的眼神。

韩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魅姬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无妨，这欲妖如此狡猾，连宋国的十几位假丹修士追查了一个月都毫无头绪，你能找到她们的活动痕迹，已是不易，不必自责。”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凝神疗伤丹，递到魅姬嘴边，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寒冰，“先把丹药服下，恢复气息，此事急不得，我们慢慢追查，总会找到她们的踪迹的。”

魅姬眼中一暖，张口含住疗伤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扩散至全身，修复着她疲惫的身躯和紊乱的经脉，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她抬起头，看着韩凌温柔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忠诚与决绝：“多谢主人，属下休息片刻，便再入黑风峡追查，就算是把整个黑风峡翻过来，也定要找到欲妖的踪迹，救回殿下和公主！”

韩凌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去冒险：“不必急于一时，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欲妖掳走了这么多女修，定然需要找隐蔽的地方安顿，绝不会轻易离开黑风峡这片区域，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就在这时，韩凌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一股隐晦而阴冷的妖气如同毒蛇吐信般，悄然从峡谷深处探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死死锁定在了飞天舟上的魅姬和阿斯蒙蒂斯身上，显然是被两女身上浓郁而纯粹的元阴气息吸引而来。

“找死。” 韩凌低声冷哼，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体内魇魔体悄然运转，淡淡的紫色魔气如同流水般汇聚于指尖，识海之中的神魂之力如同出鞘的利剑般破空而出，瞬间锁定了西方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巅 —— 那里，正是这道妖气的源头。

那处山巅之上，浓密的树荫遮天蔽日，一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正隐在树干之后，肌肤胜雪，容貌绝美，眉眼间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魅惑之意，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正通过手中的水镜秘术，探查着飞天舟上的气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船上有三名极品炉鼎，元阴浓郁纯粹，皆是万里挑一的资质，若是能吸纳她们的元阴，她的伤势不仅能快速恢复，还能一举突破到假丹后期，甚至触摸到金丹期的门槛！

突然，她脸色剧变，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想要施展遁术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形早已被一股强横的神念死死锁定，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凝固，根本避无可避！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指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跨越千里距离，瞬间击中了少女的胸口。少女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气息瞬间萎靡下来，脸上的魅惑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区区一个凝脉修士，指决怎会如此强大！神念更是惊人，竟能穿透我的隐匿秘术，跨越千里伤我！” 少女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骇，她能感觉到那道指光中的法力霸道无比，几乎不弱于假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的神念之强，远超同阶修士，甚至比她还要强横几分。

可惊骇过后，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疯狂的贪婪：“不过，他身边的那几个女子，当真是极品炉鼎啊。那个红发女子性子火辣，元阴霸道；那个黑衣女子魅惑天成，元阴浓郁；还有那个刚刚回来的黑衣杀手，元阴带着一丝煞气，皆是万年难遇的上好炉鼎。等我吸纳了她们的元阴，伤势不仅能彻底恢复，还能突破到假丹后期，甚至凝聚金丹！”

她摇身一变，身形如同水波般分裂开来，化作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粉裙少女，每个少女都容貌绝美，气息完全相同，正是她的本命秘术 —— 分身合体之术。原来，宋国修士的情报从一开始就错了，所谓的欲妖并非一群，而是只有她一人，之前数百年间被击杀的，不过是她的分身而已，虽会让她受伤，消耗本源，却绝不会致命，这也是她屡杀不尽、如同鬼魅般死灰复燃的真正原因。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血色手环，手环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不时传出女子哭哭啼啼的怒骂与哀求声，正是被她掳走的女修，被她封印在了手环之中，当做移动炉鼎，随时吸纳元阴。其中隐约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带着怒意的声音，正是莲琳的怒斥：“妖女！你放开我！圣国绝不会放过你的！淮王殿下定会找到这里，将你碎尸万段！”

听到莲琳的声音，韩凌眼中的杀意更浓，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连峡谷里的风都停了下来。

少女听到手环里莲琳的怒骂，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淮王殿下？等我把他身边的几个女子都吸成干尸，再把他也炼化成炉鼎，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把我碎尸万段！那个圣国皇子和公主，不过是我顺手掳来的，正好用来要挟圣国，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贪婪与算计，早已被韩凌的神念尽数捕捉。韩凌站在飞天舟的船头，感应着那道妖气分裂成数十道，散入黑风峡的群山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嗜血的笑容。

这欲妖不仅掳走了莲琳和圣赢，还敢打魅姬和阿斯蒙蒂斯的主意，这一次，她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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