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内预感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清风缓而木尚翠，天幕蓝而白云飞。经过几天的念叨准备，章涵和林海音中于在这天下午坐地铁抵达龙首公园附近的地铁站。从地铁站的电梯口出来，林海音抬头，看到一排排高楼整齐排列，宽敞的街道人流稀少，天空显得格外辽阔，禁不住张开双臂，低声欢呼着转了一个圈。

章涵在林海音身后说：“这么高兴？”

“是啊，这地方碍眼的事物少，一看就是好地方。但愿到时碍心的事更少。”

章涵将嘴巴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对，最好只剩爱情课堂，浪漫而美好。”

这样温情甜蜜的语言，加上亲昵美好的动作，在一般女人看来一定是幸福满足的，而林海音的心中此刻却充满着复杂的味道，她忽而沉下脸，对他说：“要开新课了，我当然替你高兴。”

章涵早已看透了林海音的内心，他的脸上挂着一股子不浓不淡的笑意，对她说：“女人要想成事，必须有大度量。你看人家白美，从不吃醋嫉妒，和她在一起，总是觉得开心，逍遥自在。你要多向人家学习。”

“哼，我是丹顶鹤，进化不到你们的程度。我想问问，既然你和白美在一起那么逍遥愉快，为什么还要屡开新课呢？”

章涵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林海音的肩膀，说：“好了，好好走路，接待还在那边等着咱们呢。”

林海音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点开手机上的腾讯地图，开始搜索龙首公园的位置。

章涵看见了，说：“一会有车来接呢。”果然话音未落，先闻到一股浓浓的高级香水的气味，接着，有一辆白色车子在林海音身侧停下来。车窗玻璃降下，一个女的满面含笑地看着章涵说：“章主编，快上车！”

“好！”章涵应了一声，接着给林海音打开了后边的车门。林海音上车后，那女的笑哈哈地催促章涵坐副驾位去了。

显然，他们认识。因为和章涵之间熟悉的习惯，林海音心里又冒出一些话来想问章涵，然而他们座位之间的距离使她的想法难以实现，她又一次暗暗埋怨章涵：“为什么要听这司机的话，去坐副驾位呢？”

车内弥漫着浓浓的香味，跟林海音刚才在外面闻到的一样。她从后面看着司机直爽的披肩发，想起了“香车美女”这个词。她问司机：“你认识章主编？”

“那当然，章主编是我们那里的常客。”

“哦，真没想到章主编这么爱逛公园，不辞劳苦，经常跑这么远。”

“不是逛公园，是住宿。”

听了这话，林海音更惊讶了，问：“你是说章主编经常去你们公园住宿？”

“具体说不是公园，是酒店。章主编经常去我们酒店住宿。”

“哦……”林海音一时惊地得说不出话来。

章涵赶忙解释：“有时候在外面办完事，天已很晚，不方便回到住处。”

林海音又一次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骂道：“你这个骗子！”

如今的酒店，其实就是旧时代青楼窑子的另一种面孔。很多以出卖色相为生的女人隐藏在这里。她们以贪色的男人为猎物，像黑暗中饥饿的野兽，睁大着眼睛，等待着他们。虽然有关部门不停地扫黄打非打击此类违法犯罪活动，然而此类丑恶现象总也屡禁不止。思想观念很传统的女人最怕自己喜欢的男人独自到这种地方去。因此，司机的一席话使林海音觉得失落。并且她希望司机不知道她对章涵的爱情，否则她很没面子。她想，现在如果不是在车上，她一定会转身走开，把章涵和这个女人离得远远的。生活中总是充满着无奈，难以把握的现状使她感到沮丧。令她略感安慰的是，骗也罢，虚情假意也罢，章涵总归还给她解释了一句，使她不至于觉得自己在这个司机面前过于伤面子，也代表着他心里是有她的。

林海音悲哀地想了一阵子心事，而后看着司机头顶上方观后镜中的自己发起呆来。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汽笛，将她的神思唤醒，那些悲哀的思绪也跟着醒了，她感到了隐隐的心痛，又想道：“可是，接下来如果再撞上让我失落、尴尬，甚至伤心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呢？”

一辆救护车闪着警报灯迎面开来，疾速地从林海音紧挨的车门外驶过。就在她的视线被救护车的车身整个挡住的瞬间，她感到了巨大逼威和压抑，乃至慌张和恐惧。眼前世界在那一刹那间虽然是救护车车身的白色，而她心里的世界却成为一片黑暗，什么也找不到了。想到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悲哀和不幸的事情发生，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也许是一种不祥的兆头。”林海音再一次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