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期待美女

事实上，章涵根本就不是一个老实男。他长着鼠眼狮鼻，小巧嘴巴，猴子腮帮。猴子腮帮的特点就是没肉。民间又有一种说法，曰：“两腮没肉，神仙都难斗。”而经过长期接触观察，林海音发现，章涵确实是一个精灵古怪，八面玲珑，且特厚黑的人物。遇见好事就不顾一切勇敢往上迎，倘若好事转坏就紧急退场，自己说过做过的立马不认账，连对自己有恩的人也不认了。这形象就是文艺家常说的那种典型的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民间所说的掰眼狗，或白眼狼，正儿八经厚脸皮黑心肠。于是乎，他虽然来自农村，却一路青云直上，以初中毕业的文化程度混到了省级报刊主编的位子上。

林海音起初很鄙夷这种文化程度低而衔头高亮的人，然而，人的思想观念和认识常常被现实这把绳索所捆绑和改变。当林海音看到很多大学生包括她自己在毕业季为工作所表现出的焦虑和惶恐，以及有人甚至在毕业后也找不到一份填饱肚子的工作的时候，她不得不对章涵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章涵不仅给他自己混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而且还帮一些人找到了工作。比如她自己，更比如白美。编辑部的人都知道，白美先前是个农村媳妇，因为喜欢码字而与章涵结识。章涵成为主编后，以扶持有潜力作者为名把她安排在杂志社里上班，并任命为编辑部主任。男人和女人有了这层关乎命运前程的往来，难免有身体的交流，林海音自己也一样。她知道她和白美都对章涵有真的感情，但这感情都始于交易，她常常因此而觉得自己很可耻，只是章涵一直在鼓励她。

有一次同事生日Party，酒酣耳热之际，有人突然问她：“你看章主编这人咋样？”她回答：“好人，乐于助人，常常雪中送炭，救人于为难之时。”那人听罢，“哈哈”笑了两声，说：“那不一定，他只是对女人特别感兴趣而已，不信细想去。”虽然这些话是酒醉之后的疯话，完全可以当做耳旁风。然而林海音却把牢牢记在心里，并以此对照章涵的言行。

林海音发现，章涵确实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比一般男人敏感机灵，会来事儿，就拿昨天的事情来说吧。

昨天章涵知道林海音心里有怨气，怕她怨气越结越深，上班时间就发点零星消息安慰她。她未回复，他并不觉得伤面子，即所谓爱要越挫越勇。到下班时间他来她们办公室了，显然是找她一块去吃午饭的，他在微信里已经给她说了，只是她没理会而已。这并不妨碍他的决心。他去她们办公室找她，可是却不住和白美交谈。章涵和白美之间早已并非一般同事关系，章涵的做法显然是为防止白美对他心生怨气，纯属人们常说的那种，既想哄住新欢，又想稳住旧爱的典型范例。只是他有些过于自信，因为林海音走开了，没有和他一起去吃饭。而如今，他追到她这里来了。俗话说，有理不打上门客，况且，她还是那么爱他呢。

林海音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站在客厅，看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章涵的背影明知故问地说：“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呢？”

“你让我来的呀！”他回头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啊！”林海音有些惊讶地摊开两手。

“你忘了！”

“什么时候呢？”她开始感觉到他在和她开玩笑。

“昨天晚上。”

“昨晚又在哪里呢？”

“梦里啊。昨晚你在梦里说想我，说了很多甜蜜的话我都听到了呢。”

这一串绵软有趣的语言，像迷魂汤一样，直把林海音灌得浑身发烫，脸蛋泛红。以至于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章涵的腰，将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他的背部。

章涵买来的东西，有待做的食材，也有现成可吃的。他拿起一块面包片，扭头送到她的嘴边。

她赶忙摇头说：“不，我还没刷牙呢？”于是小鹿一样欢快地跳开了。

林海音在卫生间刷牙，章涵跟她聊起了采访的事，说公园位置在北郊，叫龙首公园，是唐朝一位皇帝避暑之地的遗址，如今发展为集旅游、住宿、餐饮为一体的娱乐场所。

林海音问：“大吗？”

“很大，一两天用腿走转不完，去了就住下了。”

“那很美啊，可以尽情浪漫哦。”

“当然，还会认识很多人，将会很有意义。”

“对，即将认识的人一定都是美女。”说出这句话，林海音鼓了很大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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