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人

这一年的时间不短，石云天一直在尝试掌握恐惧的力量。然而只有心火在成长，恐惧的力量却始终无法使用，只能被动承受。或许这就是他没有选择堕落成魔的代价吧。然而破妄的力量始终是太局限了，根本没有杀伤力。他必须找到新的变强方式。

他早已经将附近都走了一遍，知道周围有哪些人类的聚居地。

当初他逃出来的城市在东面，城墙很高，每天有很多人进出，估计是人类王国的首都。北面多山地，在地势险要的地方有着一些寨子，可能是小村庄，也可能是土匪占山为王。南面一直走，会到海边，有港口城市和几个小渔村。

西面是平原，地形越走越开阔，他尝试深入，但越走恐惧感就越强烈。

“往回吧。”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草原，人踩出来的道路已经到头，石云天决定不再向西深入。如果说这个世界的魔族有自己的地盘，那肯定就是在西面了。

这次他的目标是首都西面一个比较小的镇子。他观察过，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是有一条大路与首都连接，往来的人很多，应该是搜集情报的好地方。

因为这次他打算进入城镇，所以没想着避开人，而是沿着一条经常有马车通行的小路前进。然而还没走几步，恐惧感就从前面传了过来。

带着好奇，他继续向前，不一会，就看到了一架倒在路边的马车。马车里面的空间不小，但是周围没有货物，估计是载人的。沿着地上的足迹，他在不远处的林中，找到了正被围攻的人。

“哥布林吗？这个数量还真是不少。”石云天嘴上念叨着，神色却很放松。他这一年间随手杀死的哥布林估计都有上百个了。它们总是到处乱窜，明明三五个聚到一起也成不了气候，还敢不知死活的挑衅每一个见到的活物。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因为缺少妥善的保养而有些暗淡，但剑刃被磨得十分锋利。

随手从背后砍死一只，其他哥布林都把仇恨转移到他的身上，叫嚷着朝他围了上来。

对付这些杂鱼，石云天根本没有兴趣浪费时间。他微微压低身体，以踏步带动挥剑，三连斩，将三只哥布林利落的分成了六份。其动作之迅猛，仿佛瞬移，空中只留下三个斩击动作的残影。

甩掉剑上的血液，收剑入鞘，甚至不屑理会剩下的哥布林，石云天向着被围的几人走去。

“你不要过来啊！”其中一个少女大声尖叫。

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发现哥布林都已经跑光了，才反应过来，一脸尴尬地指了指自己。

“抱歉，小兄弟，我们家小姐刚刚受到了惊吓，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这扮相，确实有些吓人了。”

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往前一步，礼貌的道歉。他的身材虽然瘦弱，但是拿剑的手却很稳。

“小心点，这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一旁的护卫有些紧张，虽然他全副武装，刚才的战斗很是勇猛，可是实力却不怎么样，单凭一身蛮力，连哥布林都砍不到。

石云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认真整理过自己的仪容了，胡子和头发都是随便乱剃的，衣服更是没有换过，还是从地牢逃出来时穿的麻布衣。身上披的黑色斗篷和剑鞘是之后捡的，剑鞘还比剑大上一圈，走路的时候都会响。

“抱歉，我是在外苦修的剑士，已经有一年没有接触人了，吓到你们我很抱歉。”

其实除了邋遢的装扮，石云天的气质才是让他们本能抵触的原因。

与一年前相比，长年被恐惧环绕的石云天，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健硕的身体，肌肉萎缩，挺拔的身形，也变得有些佝偻。脸颊消瘦，眼眶凹陷，笑起来有些僵硬，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

然而管家看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嗜血的疯狂或冷血的冰寒，而是燃烧的火。他只在真正的强者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回到马车所在的地方，拉车的马早就跑的没影了。老管家提议让石云天护送他们回科欧镇，答应给他一定的报酬。石云天自然是同意的。

走在通往科欧镇的路上，知道自己被排斥的石云天自愿走在了众人的前面。后面的三个年轻人小声交谈，却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行人是准备到草原上游玩，早上去，下午就回。这段距离如果用走的可能要半天，可是坐马车却只要一两个小时。他们有空的时候经常这样出行，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多哥布林的袭击。

石云天也回想起，这一年中，遇到哥布林和各种野兽魔物的情况越发频繁，而且以前它们很多时候会逃走，现在更多的会主动发起攻击。

“都是一年前那个叛逃勇者的错。肯定是因为他没有履行讨伐魔王的使命，让魔族的势力在这段时间里面增长了。”

“谁说不是呢。原本圣女都是在平民中诞生的，这次竟然选择了公主，女神大人肯定是对这次的勇者有着特殊的期待。”

“以往如果出现勇者候补拒绝的情况，圣女也只是在他身上刻下圣痕，之后就不再管了。很多勇者候补都以此为荣。谁能想到这次勇者的拒绝会让圣女如此的愤怒，竟然引起天地异象。听说叛逃的勇者已经变成了魔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个年轻人越说越起劲，老管家咳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

“摩尔管家，要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魔族呢？”石云天放缓了脚步，直白的问道。

众人脸色怪异的互相看了看，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护卫挠挠头说。

“那你们有谁见过真正的魔族吗？”

“我听说魔族都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凶狠残暴，吃小孩，还会掳走美丽的女子做老婆。”年轻的女孩煞有其事的说道。

老管家思索了片刻，说道：“年轻时，我确实有幸亲眼见过。当时我还是御龙城的一个新兵，那一次魔族的实力非常强，圣女连续赐福了三个勇者，都战死了。”

“第四任的勇者是一位娇俏的少女，手持一把雕刻了风系符文的精灵刺剑，身形如同蝴蝶一样灵动，攻击却如飓风一般爆裂。当时她一直死守着御龙城的城门，直到魔族的狂兽人战士耗光。”

“这时魔族的将领出手了。他虽然外表看起来跟人差不多，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战斗的时候十分疯狂，身上受的伤越多，攻击就越猛烈。他一直疯狂大笑，不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更像是在享受疼痛一样，让我每次想起都不寒而栗。”

“那最后勇者打胜了吗？”女孩追问道。

“当时被那魔族的狂气冲击，仿佛承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我像周围的很多人一样，晕了过去，没有亲眼看到战斗的结果。只是听说那个勇者最后活了下来。”

“那你们有谁知道，或者听你们认识的人说过，活下来的勇者都去哪里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你们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句话在石云天的心中响起，问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们知道现任的勇者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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