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与魔

虚空中就像大海，里面有着无数毫不起眼的小气泡。然而这些气泡里面却有着一个完整的世界。在某个世界的气泡膜上，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有着一个难以探查到的折叠空间。这里是神的居所，也被称为神座间。

在星空的背景下，无数破碎的石块，零散的分部在空间之中。其中最大的一块上，还有着宫殿的遗迹残骸。破败的石柱诉说着当初的辉煌，而黑曜石铺成的地面，仍然清晰的反射着暗淡的星光。

主神艾薇儿，斜靠在仅剩的王座上，右手握拳，抵着香腮，正在假寐。随着天上某颗星辰变得暗淡，她缓缓睁开了眼。

唉。轻叹一声，对于石云天拒绝成为勇者，她感到十分遗憾。

之所以用命令的方式强迫石云天，不是想要他难堪，而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是不是能够毫不犹豫的完全服从，或者思考之后，决定屈从于神的意志。

她又哪里不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是非黑白，都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可是世间之人多愚钝，如不在混沌中划出明确的界限，平凡的人类，要如何在污浊的尘世中知道何为光明，又为何要去追求光明？毕竟，对很多生灵来说，追求黑暗也并不是错的。

当初这个世界原本是由一个魔族掌控，他崇尚的是单纯的强大。整个世界虽然征战不断，却有着完善的秩序。所有种族都有着发展的空间。人族虽然式微，却也不曾灭绝。

那个魔族只是这个原生世界的土著，不曾接触过虚空的他并不知道，当他为了变强而不加掩饰的吸收混沌之力的时候，这个弱小而不起眼的世界，出现在了艾薇儿的眼中。

艾薇儿是正统的神族后裔，与魔族天然敌对。但她在虚空游历千年，之所以会对这个世界下手，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是魔族，也不是因为魔族的统治就多么的残酷暴戾。仅仅是因为她太弱，无法掌控更强的世界，这里对她来说刚刚好。

而那个魔族比她弱，所以她赢了，魔族死了。在那之后，为了完全的掌控这个世界，她需要能够成为勇者的人类，帮助她将这个世界曾经的黑暗，转化成光明。而这，免不了勇者的牺牲。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划过，一头金色的狮子落在了艾薇儿的身前，化作了一个老者，身穿金光鳞甲，虽然年迈，茂密的棕色毛发已经花白，但是依然威武雄壮，气势逼人。

“老身赛巴斯，见过小姐。”

艾薇儿慵懒的摆手。从对方的称呼，她明白自己如今还没有得到认可。

“老师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

“神王大人感知到您与别人交手，并且控制了一个世界，所以派老身过来探望。”

“父神有心了。”艾薇儿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对她的关心是假，想要找些乐子才是真。

“老师，我最近召唤了一个原世界的灵魂，可是对方不愿意完全服从。我只好让他承受混沌诅咒，变成魔族，实在是很可惜。父神定的规则体系难道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是吗？您能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艾薇儿将之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赛巴斯听后沉思许久。

“您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石云天这个人很敏锐，估计是猜到所谓勇者，也不过是棋盘上大一点的棋子罢了。而棋子，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您尝试过变通一些的说法吗？”

“曾经我也试过，用模棱两可的说辞确实能够骗过他们，大多数情况下，直到最后一刻，勇者才会明白自己真正的使命。但这样订立的契约终归是不完整的，当他们发现了真相，产生强烈的逆反情绪，不仅会挣脱出控制，还会释放出大量的魔能，反而得不偿失。”

“确实，您的兄弟姐妹也遇到过黑化的问题，但是想要更改神王创造的规则，一不小心世界就会崩坏。”

“是啊。也就二哥那个疯子敢这样玩。我记得，他好像已经毁灭了十个以上的世界了。老师您知道这里面的诀窍吗，能不能告诉我？”

“赛肯大人对规则的掌控有过人的才能，都要毁掉如此多世界才开始摸到一些皮毛。老身修的是破坏之道，哪里懂得调节世界运行的规则。”

两“人”谈话间，天空中那一颗原本已经暗淡到看不见的星辰，突然又开始变亮，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艾薇儿感到惊奇，伸手一拽，将这颗星拉倒面前。

“石云天，原来你还没有放弃吗。有意思，竟然没有因为承受不住恐惧而堕落，反而觉醒了与之对抗的本源能力吗？人道信念燃烧的心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虽然不知道你未来能走多远，但是推你一把本神还是能做到的。老师，有兴趣帮我一个忙吗？”

“荣幸之至！”赛巴斯躬身行礼，对此也饶有兴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石云天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

他刚觉醒了心火的时候，每次睡觉还要小心翼翼，深怕它一个不留神就熄灭了。然而心火以他体内的恐惧为燃料，很快就成长起来。到如今，虽然恐惧还是如影随形，但是他已经能在有需要的时候，用心火将其压制住。

石云天给这个心火所具有的能力起名为破妄，意指心中的信念之火，可以破除一切虚妄。这是一种概念性的能力，与游戏中有着明确威力和效果的技能不同，会随着他的主观理解而产生效果，能力的强弱更是与他信念的强弱挂钩。

听起来很随心所欲，其实非常的有局限。

就像是一个由纯能量构成的载具，它可以像普通汽车一样行驶，也能变成喷气式战斗机超声速飞行，然而驱动他的能量，同时也是他结构的基础。一旦控制不好，就会把自己给烧散架了。

因为不清楚这种能力的评判标准，所以石云天并不清楚自己的心火具体成长到什么阶段。但是按比例来算，原本是蜡烛火苗大小的话，现在已经有一座别墅那么大了。而且心火越是成长，成长的速度就越快。

然而，就算心火变强了那么多，恐惧感本质上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少，因为进入体内的混沌能量，没有丝毫的减弱。他被侵蚀过的身体就像是有着看不见的裂缝，混沌能量会因为转化成恐惧的魔能而消耗，但是只要裂缝还在，混沌能量就是源源不绝的。

这一切并不是石云天凭空分析的，而是他在点燃心火之后，冥冥中与某种巨大的存在建立了联系。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将其称为混沌之源。

每当他半睡半醒，或者试图感知心火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混沌之源对他的牵引。如果将这种牵引比作重力，他如果是月亮，那么混沌之源就是宇宙中心质量最大的黑洞。

而混沌之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就像是掌握了世间所有真理的疯子，仅仅是维持着与它的联系，就能通过它无意识的呓语，明白很多道理。

这让他再一次想起了克苏鲁，或许传说中的古神也就是这样的存在了。

如今心火已经有了足够的成长，石云天决定不再躲藏在山野之中。他要进入城市，与更多的人接触，了解这个世界，寻找到进一步提高实力的方法，以及如何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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