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少年姓潇叫寒酥

有一破衣少年立于天地间，无所谓他法，只为生存。

少年一连插了数十次，逐渐开始有收获。

待到暮色将沉，少年将长矛当做扁担，挑着满肩收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往破庙走去。

天空开始飘雪，少年脚步加快，绕着破庙走了一圈，最终停在破庙门前。

朱红色的庙门前，一袭白衣胜雪伫立雪中，黑色的头发上洒满碎雪。听到身后的动静，男子转身看向“小煤球”。

少年只觉得是眼前一亮，白衣男子只是站在那，在他眼里却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莫由来了句，问道：“你是仙人吗？”

白衣男子愣了愣，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仙人吗？”

少年想了想，又摇头，“不是。”

白衣男子又笑道：“就这么肯定？”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男子两手交替着拍掉身上的碎雪。

男子还没说话，少年又道：“大门挡住了，你要进去的话就跟我来。”

少年带着男子来到一处角落。

墙上有一个被东西挡住的大洞，他将担子卸下，“帮我拿一下。”

男子笑着接过长矛，站在他身后。

少年用力将洞口的东西推开，解释道：“今年天寒，林子里的野兽跟人一样，食物匮乏。到了夜晚，林子里的野兽就会出来寻找食物。一些耐不住饥寒的甚至会跑进镇子里寻找食物。”

“把东西递给我。”

少年勾着腰通过洞口，接过长矛，“进来吧。”

男人学着少年的动作弯腰通过洞口，然后看着面黄肌瘦的少年推动比自己还高还沉的大木箱重新挡住洞口。

“屋子里有火，要是灭了帮我生一下。”少年将鱼从长矛两头取下来，又解下匕首，招呼男人一声，自顾自跑到桃树下。

少年拿着匕首，动作熟练的开始给鱼去鳞，剔除内脏。找来一截硬木，刨出一个土坑将内脏埋好，又捧来碎雪覆盖在土包上。泥土和冰雪很快就将内脏的腥气盖住。

大雪纷飞，为了生存，树林间那些野兽的嗅觉是平时的三倍，飘散的血腥味很容易招来野兽。

他转身又忙活起来，在雪地上挖出一个雪坑，将鱼肉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然后再将坑用雪堆封住。

大功告成，他捡起地上的匕首，提着挑选出来够两人吃的三斤大鱼，顶着寒风往庙里跑。

庙内的火堆烧得正旺，跨进庙门就有暖乎乎的。他赶紧转身将庙门关上，生怕寒风追着他一同进来，将暖意吹散。

白衣男人坐在火堆旁，不紧不慢加着柴火，一袭白衣和破庙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将刀别在腰间，提着鱼坐到白衣一旁的火堆边上。他停顿片刻，大概是怕身上的污秽玷污白衣，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他将鱼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炙烤，目光时不时偷瞥一下白衣男子。

大概是想好了措辞，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但折叠好的布团。布团是他捡回来的，很破很旧，感觉稍微用点力就会撕碎。

他小心翼翼将其展开摊在手上，“先生，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白衣男人点头。他伸出手，少年将手掌宽的布条轻轻放到男人手上。

男人朝上面看去，半尺来长的布条上，用碳粉写了满满当当的文字。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许潦草，但每个字一笔一画的力度都可见用心。

少年没有读过书习过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一笔一笔从一本破书上抄录下来。

少年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担心为难别人，“先生，上面讲得是什么。”

少年黑漆漆的脸蛋无法掩盖他双目中对知识的渴望。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篇早就烂熟于心的文章，白衣男人认认真真的从头读到尾。一字一句读给少年。

少年疑惑问到：“什么是君子？”

白衣男人道：“君子博学而笃志，不畏强权，不畏世俗，文能笔墨挥斥方遒，武能仗剑天下远游。”

男人折好布条，递还少年手上，“此地往东三千里，有一书斋，书斋很小，可天下学士趋之如骛。

斋内只有一双目失明的老学士，但他却是天下文人雅客口中的老师，你可知为何？”

少年想了想，道：“因为他学识渊博，能替他们答疑解惑。”

男人摇头，“并不是，这个答案等你以后有机会亲自向他询问。”

两人围着火堆而坐，少年将鱼肉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男人。

实际上他根本不用吃东西，但他还是笑着接过来，一点也不嫌弃少年脏兮兮的样子，细细品尝起来。

少年可就不在意什么形象了，难得一次的荤腥，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半条鱼只剩下鱼骨。

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男人始终面带微笑。

“这个给你。”

男人从背后拿出一包东西，“小孩子得吃糖。”

拿出一块蜜糖，他先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将剩余的都递给少年。

这叫蜜糖的东西，他在镇上看见别的小孩吃过，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每次看见他们吃，他都会想这叫蜜糖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蜜糖在嘴里开始融化，第一次尝到甜味的少年瞬间心花怒放，津津有味品尝起这种味道，他喜欢上了这种甜的味道。

他将剩下的蜜糖收好，他觉得这一颗糖能顶得上一顿饭。他要好好收好。

寺庙外的雪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暗，林子里凌冽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伴随着夜幕降临，寺庙内两人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少年感觉寺庙外满是脚步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绕着寺庙游动。

少年被吵醒，听着寺庙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时不时传来的低吼，猛的从地面坐起。

迅速往火堆里加柴火，让火焰燃烧得更大，火光将寺庙内照亮，让佛像都蒙上一层光影。

拔出腰间的匕首，贴着墙跟蹑手蹑脚找到他在墙上留下的孔洞，贴在上面朝外望去。

借着地面积雪的微弱反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眼冒凶光，饥肠辘辘的饿狼。

饿狼环绕寺庙而行，显然是在找进入的办法。

“该死。”

少年狠狠骂娘一声，打算趁着狼群还没进来先退回屋内。

饥饿状态下的狼群战斗力是平常的几倍，他紧紧握着匕首，只能在心底祈求这群饿狼找不到入口转身放弃。

然而他太低估了饿狼的能力。

寺庙外，狼群看着面前高大的寺院，灵敏的嗅觉告诉他们，在这寺院内有活人的气息。

领头的狼王低吼一声，无数饿狼朝着同一处蜂拥而上，搭成一座狼梯。

狼王快速奔跑，身形极快，踩着狼梯一跃而起，直接落到院内，龇着尖牙拦住少年去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少年脚下一软，瘫软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匕首举在身前。

狼王眼中不屑，四肢发力，如同一只箭矢，张开狼嘴朝着少年咬去。

少年吓得胡乱挥动匕首，但他的力气又怎能抵得过饿狼，被饿狼一撞，匕首脱手。

身形往旁边滚去，在雪地上滚去一道痕迹。破旧的棉衣被狼爪撕碎，一同撕碎的还有藏在少年脖子上的挂线。

少年没了武器，更加不是饿狼的对手。眼看饿狼就要再次扑向少年。

屋内坐着的白衣男人蓦然睁眼，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轻轻丢出。

石子瞬间破开虚空出现在饿狼面前，砸在饿狼额头，整只狼被砸入地面，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当场毙命。

足可见这一石子力道之大。

少年呆呆望着眼前一幕，不知所措。

白衣男人负手走到屋外，每一步踏出，天地都仿佛震一下。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他身前荡开，好似不愿玷污那比雪更白的衣襟。

男人微微展露一丝气息，寺外一群夹着尾巴的狼慌忙逃窜，消失在树林深处。

男人伸手拉起少年，捡起地上篆刻着一个字的玉牌交给少年。

玉牌上潇字格外刺眼，少年猛的跪在地上，“请仙人收我为徒。”

男人盯着他，摇头道：“起来吧。”

一股力量将他拖起。

他再次要跪下，被一股力量托住，动弹不得。

白衣男人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远去，消失不见。

束缚的力量散去，少年立在原地，眼前已空空如也。

玉牌攥在手里，弯腰捡起匕首，拍掉刀刃上的碎雪，风雪破庙，少年姓潇叫寒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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