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边陲小镇

仙源大陆，万族林立。

有仙人，只手可移山填海，一步可缩地成寸。

有剑仙，一剑可破开天幕，一身逍遥喜自在。

有佛陀，游历人间数百苦，以身传道渡世人。

有文人，手握笔墨洒豪气，身披轻甲守社稷。

有妖魔，一拳碎万里山河，一生杀戮求生存。

也有普通人……

入冬，天空中阴云缓慢浮动，似乎随时都可能刮起大风，再次降下大雪。

早上刚下了一场雪，地面上残留的雪迹还清晰可见。

长生镇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几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少年围拢在一起。再他们脚下，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只是这个小乞丐的身体更加孱弱。面对体型比他强壮的几个少年，一点还手的可能都没有，他双手抱头，身体蜷在一起，尽量减少挨打的位置。

一名眼角有疤的少年，正怒视着被打的少年。他手里还拿着从被打少年手里抢来的馒头。

在眼角有疤少年的带头下，一群人纷纷解开裤头，准备开闸放水。

侧躺在地上的小乞丐，头发遮住他半边脸，脏兮兮的脸蛋儿看不出他的样貌。

他一声不吭，眼见几人就要开始放水，他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朝几人丢去。

丢到几人裤头里，将几人冻得在原地乱跳，抖动着裤腿，让碎雪从裤腿上的漏洞掉出来。

趁着几人手忙脚乱，小乞丐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混合着狗屎的雪，捏成雪球精准丢的丢到馒头上。

撞击让雪球炸开，碎雪夹着狗屎渣子沾到馒头上。

小乞丐大概觉得还不解气，通过巷角的杂物堆翻到墙上。

抓起雪球就朝几人砸去，砸的几人四处躲窜。

砸了一会儿，小乞丐累的气喘吁吁。

眼看几人就要顶着雪球从杂物堆爬上来，小乞丐站起来，脱下裤头，开始放水。

淋得几人呜哇乱叫，四处逃窜。

放完水，小乞丐身心舒畅的抖了抖，提上裤子跳下墙头，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镇外一家破败不堪的寺庙。

破庙的位置依山傍水，寺庙虽破，但尚可以遮风挡雨，供人落脚。

脏兮兮的小手在身上擦了擦，在朝佛像一拜后，才来到佛像后面用手搬开一块地砖，拿出一包用粗布包裹的东西。

这布包还是几天前一个云游到这的和尚临走前送给他的。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冻得僵硬的土豆，一个火捻子和一把匕首。

他接过和尚手里的匕首，问道：“出家人可以带刀吗？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和尚将他头上的草屑摘掉，笑道：“水中倒影，人不在水中。手中拿刀，佛不在刀中。影在水，而人在岸。刀在手，而佛在人。”

将匕首插在腰上，小乞丐藏好剩下的东西转身朝外走去，刚出庙门就刮起了冷风，冷得他直哆嗦。

双手拿在嘴前搓了搓，不断往手心里哈气，最后紧了紧破旧的棉衣消失在冷风中。

天上的阴云越来越密，四周静得出奇。

过了一会儿，小乞丐抱着一大堆干柴从外面回来，身后还拖着一堆破破烂烂的捕兽夹。

将东西放到庙内，小乞丐转身去将庙门关好，沿着地上的磨痕轻车熟路搬来大石头堵在门后。

然后沿着庙内走了一圈，将一些破洞的地方堵好，确定没有纰漏，才兴冲冲跑回庙内，翻出布包用火捻子生起火。

火焰的温度让庙内开始升温，小乞丐搬来一块木头做凳子，伸出手开始取暖。

他一点一点加着柴火，当火焰快要熄灭的时候，才舍得续上柴火。

虽然火焰很小，但足以暖人心。

寒冷的时候，一簇再小的火焰，也是希望。

小乞丐盯着布包里的土豆，数了一下，一共六个，省着点刚好可以吃两天。

他左挑右选，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最小的放在火边烘烤。

手臂撑在膝上，两只手撑在下巴两侧，目不转睛盯着火边的土豆，时不时调整一下土豆的位置，让它受热均匀。

随着土豆开始飘出香气，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早已经饥肠辘辘的他不时吞着口水。

烤熟得土豆就像火炭，拿在手里左右抛动。

将土豆掰成两半，看着冒着热气的土豆，用袖口擦了擦佛像前的香案，将其中一半放到佛像面前，然后他自己才开始一点一点吃起来。

他吃得极慢，左手拿着半截土豆，用右手一点一点掰着吃，连皮带肉，掉在地上的碎屑他也会小心翼翼捡起来。

半截土豆他吃了半个时辰，土豆凉了，他就又放到火上加热。

吃完过后，他不舍得将剩下的土豆放回佛像后面的地砖下，然后拿过那一堆破烂的捕兽夹，坐在火堆前开始用匕首修补起来。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林子里的动物也越来越少，从他布下陷进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从没捕到过一次猎物。

这些捕兽夹还是他捡回来的，他修过后勉强能用。

修好最后一个捕兽夹，他透过寺庙的破窗朝外望去。

天越来越沉了，这样的天气如果下雪，必定会下好几天。

大雪天，想找食物就更难了，剩下的土豆是不可能渡过这个冬天的。

他看了下天色，觉得还是在出去一趟，一是将陷阱布置好，二是想去寺庙后面的河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几条鱼起来。

从柴堆里找出一根比较顺手的棍子，用匕首修整出来。

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用来固定匕首和木棍，他拿起匕首直接从破旧的棉衣上割下一块布料，用这块布料将匕首绑在木棍末端，做成一个简单的长矛用来插鱼。

在火堆里添加好足够的柴，他带着长矛和捕兽夹来到寺院一脚，借着院内光秃秃的桃树翻出去。

他先是来到林间将捕兽夹放置好，这才来到河边。

河面上寒气逼人，河水早就结冰，河的两岸全部都是光秃秃的桃树。

每当春暖花开，桃花漫天时，他最喜欢的就是躺在桃树下，看夹杂着桃花香的河风吹动桃花，落下一场香喷喷的桃花雨。

将长矛横拿在身前，沿着河面来到他以前经常下河摸鱼的地方。

虽然河水只有齐腰深，但凛冬的河水，他可不想掉下去洗个冰水澡。

在冰面上缓缓移动身子，用匕首破开一个正正方方的冰洞。

他手持长矛站在洞边，将收集的土豆碎丢下去。全神贯注，注意着冰洞里的动静。

破开的冰洞让河水开始换气，随着时间推移，嗅到新鲜的空气，冰洞中开始有鱼游动。

屏气凝神，放低呼吸的声音，找准时机，快准狠，手中的长矛猛的刺入河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鱼身躲过长矛时河水震动的力道。

匕首上空空如也。他并没有气馁，继续调整状态等到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凛冬的河面上，一身穿破棉衣的少年，举着长矛，一次又一次将手中的长矛刺入河中。

凌冽的寒风吹过小镇，吹过千家万户，吹过河面以及少年的身影，继续往远处吹去，一直吹过破庙，吹到林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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