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门不开

晏无昼看见闻照川脸色变化，反而笑了。

“看见什么了？”

闻照川握着木剑，没有回答。

“说。”

“你今天会死。”

山门前顿时安静。

几名守山弟子脸色骤变。

“放肆！”

晏无昼抬手，所有声音立刻停下。

他看着闻照川，神情竟没有半点惊讶。

“怎么死？”

“没写。”

“那便有意思了。”

晏无昼转身。

“跟我来。”

虞听雪皱眉。

“师父。”

“他若说真话，我今天不该下山。”

晏无昼停了一步。

“可我偏要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经站在太玄宗后山。

那里有一座终年封闭的石谷。

谷口立着九根断裂石柱，每一根都缠满铁链。

闻照川刚靠近，《登天簿》便开始发热。

“这里是什么地方？”

虞听雪低声道：

“天门遗址。”

闻照川抬头。

石谷尽头，是一扇巨大石门。

门高百丈，嵌在山壁里。

没有门缝，也没有把手。

门上只有一个字。

仙。

晏无昼走到门前。

“太玄宗立宗一千八百年，一共有四十七人飞升。”

“宗门典籍说，他们都从这里登天。”

“可三百年前，陆玄真离开后，我师父曾偷偷打开过祖库。”

“里面没有飞升记录。”

闻照川一怔。

“什么意思？”

“所有关于天门的记载，都是后来补写的。”

晏无昼伸手摸向石门。

“甚至这座门，也从来没真正打开过。”

闻照川猛然想起陆玄真的话。

——你们，还称那为飞升？

“那他们怎么走的？”

“这正是我查了六十年的问题。”

晏无昼忽然并指如剑。

一道剑光刺向石门。

轰！

整座山谷震动。

石门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纹，却没有打开。

反而有一道淡金色光芒从缝隙中渗出。

闻照川怀中的《登天簿》猛地翻开。

一行字浮现。

天门不开，仙路不存。

紧接着，第二行出现。

所谓飞升，皆为献祭。

闻照川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脚步声。

楚怀真来了。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太玄宗长老。

“晏师弟。”

“你查得够久了。”

晏无昼转身。

“所以你终于准备杀我？”

楚怀真没有否认。

“有些真相，不该被凡人知道。”

“因为知道了，就没人愿意飞升？”

楚怀真眼神骤冷。

晏无昼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拔剑。

真正的剑。

没有剑鞘。

只有一截断刃。

一剑斩出。

整片石谷像被瞬间劈成两半。

十余名长老同时后退。

楚怀真却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

晏无昼的剑，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不是楚怀真挡住了。

是晏无昼自己停了。

他的胸口，突然出现一道血线。

血线越来越长。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将他切开。

虞听雪脸色惨白。

“师父！”

晏无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随后望向闻照川。

“原来……”

“不是今天有人杀我。”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灰烬。

“是我的名字，早就在上面了。”

闻照川猛地翻开《登天簿》。

晏无昼那一页已经变了。

原来的“死于今日”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暗红色的字。

已收。

闻照川抬头。

晏无昼只剩半边身体。

他将断剑扔给虞听雪。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闻照川说的。

“去找第一个没有被收走的人。”

“他还活着。”

话落。

无妄峰主晏无昼，灰飞烟灭。

而那扇从未打开过的天门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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